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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双正经的眼,兰飞想起月帝十六岁时,也曾为了初恋情人花理夫人,差点要私奔。
「日光城和光城圣院绝裂,影响甚钜,妖魔界和修罗界中的不肖份子有可能乘势侵害人界,要我为了一己之私,而让无辜人陪著受罪,我……做不到!」她不认同这样的冲动。 「莫怪席斯说,你的情操更适合当圣君,虽然洒脱率性,遇上冲突,却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顾全大局,使命感重。」
「难得他那张嘴对我有好话。」看来揍他是揍得过度了。
「他要朕若想逼你就范,可以以此相胁。」
「死家伙—」前言收回,狗嘴是永远吐不出象牙的。
「但是受用,尤其对你这个只会逃避的无情者。」
面对月帝那责难的目光,兰飞清清喉咙,稳定一下怦怦跳的心。
「父母私奔一年後被找到了,因为春之印选择了父亲,再加上日光城的皇子深爱母亲,虽然痛心好友与爱人双双背叛,依然盼望母亲能回头,为了母亲,皇子形销骨立,大司圣和学院长对父亲晓以大义,但上父并不想逼迫父亲,最後是父亲觉得愧对好友与恩师,狠下心结束了与母亲这段感情,当时他并不晓得,母亲肚中已有我。」 「可以知道你的个性像谁。」到最後关头必定顾全大局。
「听说,母亲生下我时,日光城的皇子已继位为帝,他坚持后位为母亲而留,一生的妃子只有她,这份苦候多年的痴情令母亲内疚又感动,直到我三岁,母亲托人将我交给父亲后,就嫁给了日帝。」
「看来你母亲做下决定时,当真狠心不留恋。」私奔是如此,连决定放弃女儿也如此,该说无情吗?或者,是得不到就乾脆斩断一切的绝然! 这一部分的个性,与兰飞平时不争、不强求的无心,倒是有些相近,如果这是优点,某种程度来看,又何尝不是无情,因为不争不求,所以也从没把任何一件事或一个人放在心上过吧!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父亲一死,春之印竞选择了我,封印进到体内时,全身就像处在火烧的地狱里,好难受!」回想当年接受春之印的痛苦,她皱拧了双眉。「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烧死的时候,有人抱起了我,一股凉意从额上灌入,平缓了我体内的焦灼。」
兰飞永远记得那温雅的声音,充满祥和—— 「至上界的春之神,这孩子以年幼之躯接受春之印,负荷大大,请您暂敛其锋,待她成年,再启封印吧!」
「人界上父。」月帝毫不怀疑,这是唯一能封闭至上界封印的人。
兰飞点头。上父的真实容貌连大司圣都没见过,只有学院长和三位神祭司见过,但是在兰飞那模糊的印象中,依稀记得一个亚麻色长发,清美、灵圣的十七、八岁少年,但是那温柔的手抚上她时,又像是个少女,真是奇怪。
「听大司圣说,你曾在日光城居住过一段时间。」
「父亲死後,大司圣虽带走我,但母亲执意要我回日光城,所以童年有段时间我是在日光城,在那很快乐,因为日帝非常疼爱我,还有其他的皇子、公主玩在一起,童年的我并不寂寞,但是对母亲,我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亲近,因为我不晓得她何时会再决定送走我。」兰飞怅然一笑。 「你害怕往事重演。」
「我是讨厌无助。」她摊手道。「从小不是被人送走,就是被人决定何时该放下我离开,我受够了,光城圣院一直希望能带回我,好让我接受成为四季司圣的教育,毕竟我身上怀有春之印,既然父亲来不及走完这条路,何不由我来继承,我知道母亲很悲伤,但是这一次的离开是出自我的决定。」
「你恨过自己的父母吗?」
「曾经。」兰飞坦言。「他们先後给了我慈爱,却又都离开我,母亲如此、父亲如此,连苍……」
「苍?」
「「他」是我最後对月亮许下的愿望,一个只能存在脑海中,旁人都不愿对我提起的禁忌。」兰飞低喃。「忆不起容貌,却始终埋在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是存在过的人。」
「他是谁?」竟能让她牵挂如此之久。
见月帝不悦的模样,兰飞紫瞳有些溜转,故意蹙眉充满思慕的捣心道:「我也不晓得,只知道我经常想著这个人,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老,而且长的很好看,就这样从小,我日也想、夜也想,想到我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他」是谁?」 月帚的蓝瞳开始沉下。「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从小想到大当然重要,再说,「他」还救过我呢,怎么可以忘记恩人那么没良心!」
「从小想到大够了,以后不准再想他。」
「为什么?」果真如她所料,月帝接下来是懊恼浮在眉心,对他的观察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你真想听原因吗?」月帝凝锁住她。「你该知道的,不是吗?」
原本只是兴起的恶作剧,见他这么认真,兰飞不自在嗫嚅。「我……我不知道,我想回房休息了。」才起身要走,却被拉回,迎上那双坚定的蓝瞳。
「明天已是三界钥约之期,朕将离开东方城堡,前往贺格公爵的空中都城,你既来找朕,难道不是打算「顾全大局」牺牲奉献自己。」他一语双关,啄吻她泛红的鼻头。 「你……是为了三界钥约之期才非要……对我……」
「不!」月帝摇头。「先前朕气你的欺骗,也气你从离开银月古都,竟真的把朕抛到九霄万里远,又发现你中了妖魔的计灵气正流失,才想干脆趁此……将计就计。」手段不光明,他也不隐瞒。
「你都对我下了梦中相见的「言灵」,要我每天想你一次,谁有办法把你抛到九霄万里远!」为此,她可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还被蝶迦罗取笑。
「你真的每晚梦到朕?」月帝搂上她的腰,另一手抚摩那倔傲的下巴笑问。 「你自己下的言灵还怀疑!」才想闪躲他意图落下的吻,下一刻却被紧紧拥入那堵自然气息的胸怀。
「飞飞,你真的天天想著朕!」声音中有着高亢。「告诉朕,你梦到什么?」
「就像你现在对我做的一样呀,有时候在梦里我会听你说话,有时候你只是在月光下抱著我,反正……不想想起你,你就是会出现嘛,自己做的事,何必问我。」
「飞飞。」抱住她的双臂,忽然收紧到要将她揉入体内般用力。
「月帝……好痛呀!」不解他忽来的情绪,只知道骨头快被他的热情抱断,兰飞闷喊著。 「朕太激动了。」月帝改为捧起她的面颊,蓝瞳炯亮也笑得相当异灿。「除了快接近荒魁之原那几天,朕以月梦术与你相见外,梦中相见这回事,朕根本没对你下过言灵。」
紫瞳眨大,愣启著唇。「骗……骗人,你明明……开口了……」
「朕是吓你的,朕根本没将言灵的力量灌注其中。」
终於知道自己坦承了什么的兰飞,刹那间粉脸通红。「可恶你——」她用力推开他,想走,却被月帝由身後抱住。
「你不想要灵气了?」他笑,相当开怀。
「我不要!」她窘得都快烧起来了。
月帝咬上她那发烫的耳根,显然享受她的不知所措。 「这怎么行,少了你,四季司圣就无法同时结印开启神道,到时你最尊敬的人界上父可得冒著危险来到荒魁之原。」
「你——」兰飞咬牙,气恼自己在他眼前永远处于劣势。
「飞飞,你是爱朕的吧?」
「不爱!」
「那还天天梦到朕。」
「噩梦呀!」
「那今夜可以来场美梦。」他啃咬她的后颈。「或者……再烙条金蛇给你,如何?」
「住手!」她抓住那按上腹部的大掌。
「其实这尾金蛇能保住你最后三分灵力。」
「呃!」
「飞飞,朕不想逼你,尤其不要你因这件事而献出自己。」 「是吗?」兰飞疑惑的眼神回首看他,金蛇不算,他在她身上烙下的红印子可不少。
「嗯咳。朕总是个男人,尤其面对你还要朕不动欲念,很难。」月帝掠吻过那半回首的唇,柔声道。「朕会等你,在你没点头前,就让这条金蛇护住你最後的三分灵力,好吗?」
「可是三界钥约……」
「别担心。」月帝的手掌抚上她光滑的颈项,光芒绽出,金色和细白色的链子环在她颈上。「这是自然之气所化的链子,能恢复你一天的灵气。」
「真的。」兰飞喜出望外。
「飞飞,朕能盼你会有回应这份感情的一天吗?」月帝转过她的身问。 「我……我不知道。」她眸瞳有些不敢正眼相对的飘开。
「至少此刻,你愿意给朕全心全意的一吻吗?」月帝俯首来到她的红唇,仅离寸息,不忘调侃。「别再把朕当成可吸食的灵气!」
兰飞怔一下,随即绽出如花的笑靥,主动揽上他的颈项,深深吻住他。金黄与紫白的月光下,在飘飞的光点中,相拥的身影久久没有分开。
第十一章
晨曦在迷蒙中绽放,夜正褪去它的迷魅,微光洒落大地,徐风拂著沈睡中的娇颜。
悠徜在白色床海中的兰飞,享受著晨光与自然之气的包围,直到一股极大的力量逼近时,她猛然惊醒。 「好强大的妖魔之气!」她震讶,连忙跳下床,发现自己在月帝的寝宫中,想来昨晚她在花园睡著了,月帝将她抱来此。
「兰飞大人!」层层白纱帐外,传来侍女请安声。
「发生什么事了?」
「炎妖和焦独连合南方妖魔界包围住了东方城堡,现在紫微大人领兵迎击,其他圣君所派的精英部队护守各方,席斯大人也将情况传报光城圣院。」
「月帝呢?」
「陛下已到神殿高塔,镇住东方城堡的结界。」侍女服侍她更衣。
「如果只有南方妖魔界的人,炎妖和焦独是不敢如此妄为的,他们应是有了强力的靠山。」兰飞沉着双目。「空中都城有消息了吗?」 「还没听说。」
「看来贺格公爵还没解开封印。」应该尚未出关,否则空中都城早就出现。
「兰飞大人,请你留步。」见她迫不及待的要往门口冲去,侍女道。「陛下说状况尚未明朗前,请您留在寝宫内,静待其他光城圣使。」
「等其他人!」兰飞翻了翻白眼。「这种时候要我安静等著,不如要我的命!」说完她打开门,正要冲出去,却见到门口一群护卫严阵以待。
「兰飞大人,陛下有交代,若你不愿待在寝宫,那就让属下们保护你到神殿内,那有光城圣院的神祭司所下的咒语保护,任何妖魔都无法靠近。」为首的队长道。 「这是干什么?本圣使怎么说也是武将,不需人亦步亦趋的保护。」她沉下面色,不悦道。
「兰飞大人,以您目前的情况,还是请你安心养神,静候三界钥约的时辰到来。」
「又是月帝的吩咐。」真是,他也太多心了,虽然她不能做大耗灵气的举动,叫出青泉杖或开启额上封印,但是她能恢复一天的灵气,应付其他妖魔也绰绰有余了。
「何必这么麻烦,放了鸠暗殿下,一切好解决。」嚣狂的笑声随著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妖魔界的人,请小心,兰飞大人。」侍卫队马上团团围住兰飞。 一身火红衣的炎妖冶笑著。「哼,骄傲的春之圣使,何时也要躲在他人的背後,看来你灵力流失的事不假!」
「试试看就知道真或假,倒是向来只有三脚猫能力的你,竟敢来到城内,不怕月帝的结界之力!」主子都被月帝抓了,属下还敢以卵击石。
「银月古都的月帝虽有高深的结界灵力,却无反击的法力,在他张结界前,快一步出手,只怕他是必死无疑吧!」
「说的好,知道银月古都外面的绿地为什么草长那么肥沃吗,埋的都是讲这句话的妖魔,要不要你也下去陪陪你的同伴。」兰飞环胸,撇唇道。「而且对付你还用不着月帝的结界!」 她心中挺摇头,月帝的弱点每个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包括她,也曾因小看月帝都被整惨,看来,别以貌取人还是有道理的。
「春之圣使,你的骄傲没多久了,照推算,你的灵力已经流失得所剩无几了。」炎妖得意地嘲弄。「鸠暗殿下的石头,可是有破的力量在,凭你应挡不住妖魔界的远古神魔,今天能抓住春之圣使,可是多少妖魔梦寐以求的!」
破!折冲之破!哎,她真是交了八辈子好运,今年遇上的人和事都这么猛!
「只怕得毁了你的期待,因为对付你也用不著本圣使亲自出手!」兰飞笑容可掬,送上一记歉意。
「还想故弄玄虚?」
「是不是故弄玄虚,等你先打赢本圣使的座下圣兽就知道了!」她扬声一叱。「赛达——蝶迦罗——」
天空一声长啸,一只庞大的鸟身挡在主人眼前,大大的蛇头朝炎妖吐信而去!
「蝶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