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旁轻轻的那一下点拨。还有清逸的事、房子的事,到底怎么解决才是最好?
她忽然又有点想喝酒了。清扬以前就经常说,喝酒可以,可是得有他陪着,不然她喝醉了没人照顾怎么办?你看,她有过一次偷偷躲房里喝酒的经历,结果一个人趴在马桶上吐得半死;后来又在虞玮韬跟前喝过三次酒,一次直接被送进医院,一次莫明躺上自己的床,最后一次莫明躺上他的床,还被他顺手吃干抹净。想来她真应该好好听清扬的话,既然他再不能陪着她喝酒,她就应该就此不沾酒才是。
清扬的死她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样的境况,能让她一再借酒浇愁呢?
七月的天,即使是晚上,风吹过来还是带着股燥热。安之揉了把脸,把头发拨到耳后,靠着墓碑静坐了很久,心情浮了静、静了浮,终是一个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找到。
接受吧,清扬已经永远离开了她,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给她建议,让她依赖。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将他安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终生缅怀。
出了墓园,却见有辆车停在正门口,突兀得让她不得不细看过去。明黄的车顶灯下,车里的人也正望着她,几乎在她看过来的同时打开车门。
车内的音乐仿佛跟着他的脚步一并下得车来,细腻却是热切地迎向她,将她紧紧包围。
“你……”她说不出话来,觉得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失去存在的价值。
虞玮韬笑看着她,淡淡道:“累了吧?我来接你回家。”
他在她公寓楼下遇到同样找不到她的林岫,几乎不假思索地直奔墓园而来。果然在这里,远远地看到她背影的刹那,他心中只有这一个感觉。他没有走近,而是选择回到车里,静静地听着音乐等她。
安之侧头看虞玮韬一眼,有些脸红心跳。
刚才他那微微一笑,清风朗月一般落入她心里,激起她心底阵阵涟漪。他说回家,她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昨天早上的事,愈发觉得脸烫起来。
“热的话,我关窗开空调吧。”他原本想夜深了,这样子兜风更舒适。
“不要。”她回答得很急,又生怕他看出她心事,急急转过头去。
车子开得很慢,音乐放得很轻。他侧目看她,风吹起她的头发,带来一阵清爽,也带来路边不远田间的阵阵蛙叫。他的心柔软又觉得幸福,她是他的,真真正正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停车停车,快停车!”心思浮动间,她忽然急急道。他不明所以,依言停下就见她兔子似的溜下车,连车门都忘了关,直往回跑。他以为是有什么事,熄了火关了车门紧跟着追过去,却见前方不远她背对着身蹲在路边,一动不动。
“怎么了?肚子疼么?”
他刚想抱起她,她却蓦地转过身来,直直撞进他怀里,显摆似的冲他晃了晃手。
她双手合在一起,从细小的指缝中透出一丝光来,忽明忽暗,说不出的奇妙。
“这是……”
她献宝似的摊开双手:“你看。”
她掌心正中有一个小小的亮点忽闪忽闪,开始还是静止不动,慢慢地却越升越高。她从平视到仰视,目送着小小的亮点向远处飞去,姣美的脸庞神采飞扬,直教人移不开视线:“是萤火虫哦,记不清有多少年没看到它了。”
他根本没办法反应,陷在她周身散发的魔力之中,不可自拔、不想自拔。她双眸含笑,眼睛晶亮灵动得仿佛能说话一般,在他更加沉迷之际,却倏地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倾身吻上他。
轻轻浅浅的一个吻,他刚反应过来想要得更多,她却适时一退,将脸埋进他胸膛,深深地、紧紧地贴着他左侧规律的起伏,轻声道:“虞玮韬,我们谈恋爱吧,认认真真、正正式式的谈一场恋爱。”
脸颊下规律的心跳似乎有一刹那的停顿,之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激烈。她仰起脸来看他,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眨不眨:“你的答案呢?今天我要当场回答,不想理那什么见鬼的三天国际惯例。”
虞玮韬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处在失控状态。
自从那天晚上她说“虞玮韬,我们谈恋爱吧,认认真真、正正式式的谈一场恋爱”后,他就没正常过。
或许在别人眼里,安之只是漂亮而已,但在他眼里,她却一直是最最与众不同最最特别的存在。不管是二十年前爬进他家窗口的宁小米,还是二十年后在墓园偶遇的宁安之,他根本没办法逃,也根本逃不过。
他一向自认自控能力与掌控能力俱佳,可是安之却总有惊人之举,让他始料不及。每次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她了,事实又证明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他以为她倔强的时候,她却服了软;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的时候,她却迎难而上;他以为她心里已经有他的时候,她却抱着他向另一个男人表白;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认定彼此的地步,她却忽然跟他说,我们恋爱吧。
敢情她以为他们之前真的只是在单纯的你帮我、我帮你?一想到这,他就很自觉地拨通了她电话。
别以为他拨通电话是去兴师问罪,其实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那天晚上她这样问他,他自然当场言行一致地给了她肯定答案,自此之后,他就有了这么个毛病——一想起来就给她打电话。
这种楞头青的行为在他年少时都不曾有过,可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按键的手。晚上吃完饭送她回公寓后,他甚至还能跟她煲上电话粥,也不是非得聊些什么,有时候就是听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转眼便过了几个小时。他想程默要是知道他如此,大概会笑抽过去。
“喂?”安之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他最后的那一点懊恼也烟消云散,心情大好:“是我。”
然后安之还没开口,他就听到美朵不满的声音从一旁跑出来:“又来了又来了,这一天要打多少个电话,腻也腻死了。这么有心咋不见送几束花表示表示?”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虞玮韬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彼此的心意最重要,送花多少有些矫情,但他还是矫情地开始了漫漫的一天一束花之旅。
每天一束玫瑰,或是罕见的绿□人,或是珍稀的蓝色妖姬,羡煞了同办公室的所有人。
安之再一次被高调了一把,光芒完全掩盖了“恒隆之花”祝双宜。一个礼拜之后,她从甜蜜中清醒过来,开始抗议:“别再送我花了,心意到了就好。”
多费钱呐,这都是人民币啊,还都是不菲的人民币,她一介小工薪族每天看着那些花慢慢枯萎,就觉得那是一张张的人民币狠心离她而去。
“我可没忘记你当时的教诲,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这一些都是必须的。”
以为这样就能打发她了?那也太小看她了!安之嘿嘿一笑,老神在在:“随你好了。反正从今天开始,收一束花,吃一盘韭菜,哪天没花收了,我就不吃韭菜了。”
虞玮韬拼命咳嗽,一时竟拿她没辙。
她可得意了,后跳三步远,冲他吐舌头:“虞玮韬,有本事你倒是再送啊。”
她摆明了吃他死死的,这欠□的丫头从来都不把他当回事,想开涮就开涮。悲剧的是,他就吃她这一套。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1
明月别枝浮生花事绘从容在线阅读全集:小说全文全集番外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1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向所有可疑的人确认、又向银行确认那一万块钱确实是存入她账户之后,安之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到虞玮韬身上了。
“不会是你吧?”她不能想像他站在ATM机前无折存款的样子,再说他怎么知道她信用卡号的?
“不是。”
安之长舒口气:“幸好不是。”不然她在他面前平白无故矮了一截,如何堪受?
他却不是这样想,他以为安之宁愿接受别人的帮助,也不愿接受他的,心里就颇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
她向上翻了翻眼,百无聊赖的道:“不告诉你。”
虞玮韬觉得自己被彻彻底底、明明白(看经典小说来——》://。shunong。/书农书库)白地消遣了。
“哎呀,别臭着一张脸啦,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看他默认,安之凑上前,一脸的小人奸诈相,再次好心确认,“你真的想知道,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他明知她这般肯定没好话,还是忍不住点了下头。
“如果是你,我只能说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她悠哉哉停在那,满眼的笑意。他示意她继续往下,她憋了好一会,才强忍着笑道,“虞总,你这是预见自己会失身,提早倒贴嫖资么?”她说完再也忍不住,直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嫖资!饶是虞玮韬向来淡定,也没办法再继续淡定下去。他起身,走至对面安之的沙发上,顾不得这是在咖啡馆,一把将打滚的安之拖过来,横按在腿上。
屁股生生挨了一下后,安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她赶紧改口求饶:“学费学费,说错了,应该是学费啦。“
安之亡羊补牢的识时务注定做不了俊杰,她很凄凉地被虞玮韬打了顿屁股,然后被直接扛出了咖啡馆。
安之虽然从小被打习惯了,但她现在都工作几年了,他竟然对她动手——而且还是在大厅广众之下,这也实在太过分太过分了!
“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最没品、最没下限、最不是男人!”安之抓过他手,朝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小时候不管她怎么闹,他可从来没舍得动下手过。
他默默忍着,心里却无声笑着。他刚才根本没用力,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可她表现得好像受了酷刑一般,不仅在咖啡馆哇哇叫得惹来所有人侧目,现在还不肯就坐,而是扶着椅背跪趴在副驾驶座上,好像屁股已经血肉模糊一片了。
安之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车子在她公寓停下,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以后不许这样自贬。”要是再让他听到“嫖资”两字,他可不敢保证会像今天这么简单地就放过她。
“什么自贬!”安之跳脚,“你就算受不了我贬你,也已经下过黑手了,至于现在还要反咬一口么!”她才不管呢,既然他当初敢阴她,她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很没用的被阴了,所以一切都是她趁着酒醉将他扑倒在先,死不松口。
真是傻丫头,虞玮韬心里略略得意,面上却忍着笑:“还疼么?”
她“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他往后移了下座位,将她横抱至身前,赔笑脸:“别生气了。”
安之还是“哼”一声,不过这一声“哼”气势上明显不如刚才。
那种抛头颅洒热血的感觉又来了,他很无奈的认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安之大人不计小人过,算是原谅了虞玮韬这一回。不过那莫明多出来的一万元钱真真是让她困惑得夜不能寐。当然人总是需要睡眠的,所以夜不能寐几个晚上之后,安之实在撑不住,只能回到夜寐状态了。这一个疑问就好比卡在喉咙的鱼刺,时间(超多小说阅读…书农在线书库)一到,不用喝醋咽饭也自动被咽了下去,虽然还存在心里,渐渐地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准确的说,不仅没影响,还改善了不少。这一万元钱暂解了安之的燃眉之急,她再不用天天看着信用卡账单、算计着早一天还款是一天的问题了。
心情不错的安之本着恋爱时期互相坦白的原则,难免多说些自己的故事。大多数时候虞玮韬都是微笑着倾听着,有时候也会适时提问,然后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却甚少说起自己的事。
玫瑰花持续送着,安之不嫌唠叨的提醒了几次未果之后,觉得某人分明是将她当成了纸老虎,她若不动回真格,只怕这一辈子都得做纸老虎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和虞玮韬吃饭,安之必会点一盘韭菜炒蛋。没和虞玮韬有约会时,她也给自己点一盘韭菜炒蛋,因为她要时时防着虞玮韬,这人指不定外面应酬回来了,就先到她公寓楼下折腾一趟才肯回家。
如此这般一个礼拜后,安之只要一想到韭菜炒蛋这四个字,都有种想吐的感觉。而虞玮韬依旧一天一束玫瑰花,很淡定很无辜的跟她耗下去。
这天两人一起吃饭,安之刚打开菜单,虞玮韬就很自觉地对服务员道:“韭菜炒蛋。”
安之心里呕了下,忍着掀桌的冲动,最后硬将那一盘韭菜炒蛋里的韭菜统统塞进嘴里。
“喜欢吃的话,再点一份好了。”他温柔地看着她,别提有多体贴了。
安之的腮梆子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做出一个贤淑的表情:“不用了。吃完了的话,我们就去看电影吧。”
正是《赤壁》上映时,场次多又离首映有了些时间(超多小说阅读…书农在线书库),买了票后几乎不用等。安之进场后熟门熟路地找到票上提示的情侣座,拉着虞玮韬坐下。
放映厅里已经开始播放正片之前的广告片花了,她回头瞅了眼虞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