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作如是观(下)】………
此案果然受到了鳌拜的极大重视,之前‘黄培诗案’后,他对于这种镇压汉人的**最是熟络,鳌拜当即责令刑部满官罗多等心腹,到湖州彻查,并严厉处置涉案的相关人士,而所谓的彻查,当中的含义,不含而语,那几人当即领会,前往湖州彻查。
不用说,此案定会成为另一件镇胁汉人谋反之心的例子。
庄允城被逮捕上京,因不堪虐待死于狱中,而他的儿子‘庄廷鑨’则被掘墓开棺焚骨!
吴之荣对南浔富人‘朱佑明’怀恨在心,诬告‘朱氏原稿’就是指朱佑明本人,于是乎朱佑明一家也被全部入狱,至于庄家,朱家的大部分财产则被赏给了吴之荣。
不止这些人,甚至有关这部书的作序者、校阅者及刻书、卖书、藏书者均被入狱,甚至刻字工汤达甫、印刷工李祥甫,书店老板王云蛟、陆德儒等等都不例外。
湖州府学教授赵君宋本是告发者之一,亦以‘私藏逆书久不上缴’罪名被捕获,苏州浒墅关主事李继白因买书被杀。
说到这里,吕留良叹了口气,满是心痛的说道:“此案光是入狱的就有上千人,不但印书者,出书者,听书者,甚至因为给藏书者住宿过的客栈一等人也全部入狱,这可是数千条的人命啊!”
旁边的黄宗羲恨声道:“现在,所有被羁押的人都关押在杭州‘虎林军营’中,那结果已经被宣判,将于一个月后,集中在‘弼教坊广场’全部斩首!我大明子民真是任人鱼肉的虾米吗?”
陈近南皱了皱眉头,说道:“几位先生先莫急躁,此事牵及人数太多,恐怕只靠天地会之力,不能尽数救出,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方可,几位先生不介意的话,就在此处盘横数天。”
顾炎武等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陈总舵主,总舵主如果有用得着我们几人的地方,即管开口吩咐。”
“一定,一定。”陈近南笑道。
另一边,位于广东省的广州府的某座宅院之中
此刻一条高大的人影身穿九蟒五爪蟒袍,外披锦鸡补服,头戴一顶朝冠,顶饰小宝石一块,上衔镂花珊瑚,那人影默默站立着,盯着手中的一叠资料,久久不语。
忽的从门外跑进一人,也是清朝官服打扮,此人看到那高大身影就跪拜在地上,口中说道:“参见广东巡抚兼大力上将军,吴大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这人听罢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转过了身子,那脸容,竟是吴六一!
吴六一盯着眼前这人,忽的叹了口气,说道:“子规,我待你怎么样?”
那子规抬起了头,口中大声说道:“大人对属下就如亲生父母般,没有大人的栽培,属下恐怕早就被人打死,只是一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乞丐罢了!属下有今时今刻的地位,全是大人所赐,属下就是万死也不能报答大人的恩德!”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这里有一封书信,你且日夜兼程赶往浙江杭州府,提走‘范骧’、‘查继佐’、‘陆圻’三人即可,至于‘查继佐’此人,你且保护着他,带到这里。”吴六一掏出一份书信,递给了子规。
“是,吴大人,属下定当完成此命!”子规接过书信,直接放入怀中。
“子规,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就像这样,我叫你做的事。”吴六一忽的问道。
“属下不敢,属下只知大人吩咐属下的事情,属下万死也必须完成,仅此而已!”子规说道。
“很好,退下吧。”吴六一挥了挥手,那子规忙跪退出门口。
画面再一转,到了京师北京城,内城乾清宫大殿处
此刻位于大殿之内,一道身影背手而立,盯着大殿中的一条黄金制造而成,雕龙刻凤的石柱发着呆,这身影年纪不大,年约13;14岁左右,却见他头戴吉服冠,腰间束吉服带及脖子上挂一串朝珠,身穿一件修有九条张牙舞爪金龙的龙袍,这龙袍以明黄色为主,龙袍的下摆,斜向排列着许多弯曲的线条,名谓‘水脚’,水脚之上,还有许多波浪翻滚的水浪,水浪之上,又立有山石宝物,俗称‘海水江涯’,它除了表示绵延不断的吉祥含意之外,还有‘一统山河’和‘万世升平’的寓意。
这个年弱的小孩子,正是当今皇帝,‘爱新觉罗·玄烨’,也即康熙帝,是清朝的第四位皇帝,清定都北京后的第二位皇帝。
年号康熙,康指‘安宁’,熙指‘兴盛’,取万民康宁、天下熙盛的意思。
忽的门外传来一把男子的声音,雄浑而声响,道:“微臣鳌拜,参见皇上!”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步了进来,身穿大清官服,长得十分彪悍,一双豹子眼虎虎生威,满头花白,此人正是当今辅政大臣之一,鳌拜!
鳌拜只是象征式地甩了甩手,并没有真正跪拜,可见他存了怎么样的心思,和对康熙这个小孩子的藐视到了什么地步。
康熙皱了皱眉头,他微抬手,说道:“鳌少保,平身!”
鳌拜答了一声,就站立一旁,他目视康熙,没有一定臣下对于皇帝的谦卑,大声说道:“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要事?”
康熙故作不知鳌拜的轻视,他说道:“鳌少保,有关明史一案,你怎么判决?”
鳌拜冷声说道:“此案的为首者,庄允城这南蛮子已经受不住刑法而死,而他的儿子,即便死了,也被焚尸,余下之人一律处斩,以儆效尤!”
“鳌少保!”康熙几乎要大声叫了出来,他冷声道:“《明史辑略》这部书,朕已经看过,除了一些对大清的称呼有异议外,其他都不失为一部警示的作品,难道就因为这些一些问题,而残害这么多年人命吗?此案应该从轻发落才对。”
鳌拜冷声说道:“皇上此言差矣,南蛮子人多,如果不施以严刑,一旦造反,恐防不堪设想,臣身为辅政大臣,受命于先帝,必须保证大清王朝千秋万代!此案如果不严惩,这些南蛮子先是著书立字,再是举兵谋反,到了那时,就方恨迟了!微臣如何对得住大清的先帝先祖?我大清入关以来流了多少的鲜血与生命,才拿下这个江山的,微臣必须守护住他。”
“鳌少保!”康熙怒道:“自大清入关以来,一直杀戮血腥镇压,流了这么多的鲜血,难道还不够吗?非得把所有汉人都杀光了,才能确保没有后患之忧吗?两年前,那黄培诗案,所牵及的数百条人命,还不足以让你所谓的威胁有成就吗?”
“皇上!让皇上如此动怒,实在是臣下的失职,臣身为辅政大臣,在先帝驾崩前,临危受命,臣职责重大,不能有失,皇上不知这些南蛮子的可怕,才会产生这么天真的想法,南方有天地会,白莲教,罗教等南蛮子的反抗势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吗?皇上!我大清是靠铁骑打出来的江山,今后也必须如此,南蛮子但敢不服,就血腥镇压,这样才能确保这些南蛮子不心存异心!有关明史一案的处决,微臣已经当先发出了处决,现在皇上把这份微臣拟好的奏折签了,这处决就会在一个月后实施,皇上!恳请微臣为你磨墨!”鳌拜说罢,不顾康熙,直接走到书桌前,磨了磨墨水,用毛笔沾了沾墨水,递给了康熙。
鳌拜说道:“皇上,请!”
“鳌少保,你……”康熙愤怒地盯着鳌拜,久久不语,他忽的冷静了下来,接过那毛笔,在上面写了什么后,就按下玉玺,他说道:“此案,朕就不再过问,朕有些疲惫,先回宫休息,鳌少保,你跪安吧。”
“臣先行告退!”鳌拜冷笑一声,就走出了大殿。
康熙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紧紧咬着牙,恨恨抓着拳头,好半响,他才松开了手,他必须忍耐,现在忍耐是他唯一可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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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浙江分堂堂主】………
此刻,位于汀州府城北的某条小巷中
这条小巷有一间很出名的烟馆,这里所卖的香烟不是普通烟草制成的香烟,而是把五石散与烟草混合制成的一种新型香烟,这种香烟可以说是后来大麻的雏形,在这个清朝很是风靡,大多对国家失望,家人失望,生活失望等等之人都用此药草来麻木自己。
吸这种香烟很是讲究,首先需要一根烟杆子,一边是吸管,一边是烟头管,用来放入这种烟料,接着半躺在卧铺上,在一旁的茶几点上一炉香火,把烟头微靠火焰,深吸一口,就会有欲仙欲死的感觉。
更加重要的是带上一个美人儿,五石散有壮阳的感觉,吸得多,就会下身膨胀,此时发泄在带来的这些扭着那该死的大屁股的美人儿身上,岂不美哉?
常年出入这些烟管的人,一是对生活苦闷之人,二是不学无术的混混,但不论那种,常年吸食这些昂贵的香烟,终会荒废作业,没有钱财,所以这一带常年流转着一些窥视路过人钱包的烟民,没有钱,只能打劫喽。
此时,正在上演这么一幕,几个小混混,面色饥黄,显然是常年吸食这种毒香烟的结果,他们个个都不怀好意地盯着中间围着的一个女子。
女子满脸泪水,不时看向躺在地上的一人,那却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是一个商人,虽然并不富裕,但能养家活口已经是不错了,两夫妇来到汀州府走了一趟市集,因为人生路不熟,且为了节省时间,就从这条后巷穿过,不想突然冒出这几个混混,一棍就把丈夫打翻在地上,丈夫头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地,也不知是不是被他们一棍就给干掉了。
当中一个混混抛了抛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这是从那个丈夫身上收刮的,这次的收获真是丰盛,这钱袋子,最起码也有十几两,更妙的是,还有这么个美人儿,他们刚刚从烟馆出来,下身正膨胀得很,这么个美人儿可真是吸引着他们的心魄啊!
“你们这些恶贼!给我滚!你们竟敢如此对我丈夫?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个女子倒是泼辣,即便到了如此险境,也毫不畏惧对方。
一个混混嬉笑道:“哟,看不出还是颗小辣椒,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够带劲!小美人,你丈夫已经卖鸭蛋去了,你以后恐怕是独守空房,这是多么残忍的现实啊,还好你碰到我们这几个侠士,助人为乐正是我们举手之劳,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们一个个来,还是说你喜欢我们一起上呢?”其他混混俱都大笑起来,女子气得全身发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她走到墙边,怒道:“你们不要过来,要不然我撞墙!”
“嘿嘿,撞啊,我们在看着!”那几个小混混慢慢逼了过去,女子咬了咬牙,就想撞墙之时,忽的一把声音从上方传来,说道:“真是热闹啊,让在下也来插上一脚如何?”
几人俱都一惊,抬起了头,围墙之上,一个年弱13;14岁左右的少年翘着二郎腿盯着下面几人,他口中叼着一根香烟,不时呼出道道的烟圈圈。
“妈~的,你小子找死,你敢管我们的事?给老子滚下来!”一个混混看到张落叶不过是个小孩子,且只有一人,不禁大声叫道。
少年吸上一口香烟,这根香烟也到了头,他随手向着那个混混弹出那根烟头,口中笑道:“还是这打架让人心生高兴。”说罢,他自墙上跳了下来。
一声惨叫响起,被烟头打中的混混,只感到就像被马车迎面高速撞来,仰面倒在了地上。
“喂,小强,你不要装死,快起来。”其他几人对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丝不妥,但想到对方不过一人,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惧怕就此熄灭。
“就是,架都还没有打起来,你可不要中途退场哦!”少年大笑一声,一脚把地上躺着的那个混混踢向了几人,自己则跟着那被踢起之人,冲向了那些混混。
几人俱都一惊,要知道几人的距离最少也有几米,这少年一脚就把一个成人踢飞,这股蛮力多么惊人!
半响后,少年拍了拍手,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混混,接着转身就想离开。
那女子忙说道:“多谢侠士出手相助,不知侠士怎么称呼,也好让妾身夫妇日后报答今天的这份恩情。”
“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客气了,令丈夫并没有大碍,但还是尽早治愈方可,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夫人还是尽早离去吧。”少年为地下的那丈夫把了把脉,就站了起来,渐渐远去。
女子醒悟过来,忙扶起了丈夫,不多时步出了后巷。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张落叶了,他掏出一根香烟,用点火石点上后,深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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