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办事效率极高,叶听瑶等人才回到莫家两刻钟,郎中就被侍卫背着一路轻功半跳半飞到了。
郎中替莫祈详细检查一番,亦言止血救治及时,向叶听瑶等人保证莫祈无生命危险,小心替莫祈重新包扎,又开了几帖药。
“大夫,既然他没有生命危险,那什么时候会醒呢。”叶听瑶声音沙哑,望着莫祈安静的睡颜,疲累的双眸满是担忧。
郎中收好药箱,摇摇头,“病人伤及脑部,能保住性命已不易,至于何时能醒……老夫就不知了,终归要看伤势恢复情况,快则几个时辰,多则月余经年亦是可能的。”
其实叶听瑶早已猜到郎中回答,可亲耳听到,心里又更加沉重和无措。送走郎中,叶听瑶拧了条干净巾帕,轻轻地擦去莫祈面上泥土灰尘。
莫祈除了脸色白一些,脸庞仍旧如常俊朗,叶听瑶嘴角微翘,噙一丝漾了苦涩的笑意。
那些黑衣人显然是冲莫祈来的,但最后莫祈是为了救她而受伤。
叶听瑶在旁看得真真切切,莫祈剑术和轻功皆了得,若非不肯丢下她不管,凭借过人轻功,要跑很是容易。
莫叔和莫冬子回来后见叶听瑶魂不守舍,也不敢多问,宽慰了几句便出去了,只留小月在屋里陪伴和听吩咐,以免人多嘈杂影响莫祈休息。
两名侍卫也一直没走,笔直地站在床边。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直到阿呆叼两条明显肥美的酥鱼进来,一条放在叶听瑶手心,一条放在莫祈床头……
叶听瑶看着手心的酥鱼,僵直的心才慢慢缓过来。
叶听瑶吐出口浊气,弯腰将阿呆抱在怀里,阿呆肥肥的屁股垫在叶听瑶肘窝,长长的脖子伸向前,用圆脑袋蹭了蹭莫祈的大手。
叶听瑶初以为自己身后的事是一团乱麻,没想到莫祈的才是真正危险,比之执利剑冲过来的那一群黑衣杀手,她家内宅里的那群短识贪婪妇人,简直不足为惧。
叶听瑶打发小月出去熬汤药,看向侍卫的目光略带疑惑,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你们的主子,又究竟是何人?”
侍卫愣了愣,他们分明见主子和该女子关系不寻常,为何她连主子身份都不知晓,瘦高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回道,“姑娘,我们主子,未和您提起他的身份么?”
叶听瑶嘴角微抿,事已至此,干脆将莫祈失忆的事如实相告,“……你们叫我莫瑶便是,我是在安曲河畔的桃花林里救回你们主子的。他失忆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其实一早听他口音,我有猜他非连州郡本地人,而是京城人士,只不知他缘何来此处,为何遭人追杀。”
两名侍卫惊悉主子失忆,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面上满是自责,看向叶听瑶的眼神又多一分感激,但叶听瑶问及主子身份,他们仍旧不能说,只好垂首不语。
他们只负责保护主子,听主子命令行事,至于旁他,尤其涉及主子身份消息,他们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半句。
话说回来,主子是可以想告诉谁就告诉谁的,所以不论主子失忆与否,一切都等主子醒后再说吧。
“现在有人要取你们主子性命,我只有知道了你主子身份,了解那些人动机,才能保护好他。”叶听瑶有点儿焦急,试图循循善诱。
瘦高个的侍卫脑袋埋得更低了,“追杀一事同主子身份无关,只因为主子在查一桩大案,作案者自然恐慌……莫瑶姑娘不必担心,小的们会寸步不离保护主子,而且小的刚已发暗号,有数十名侍卫暗守在庄子四周……所以,所以还请莫瑶姑娘别为难小的了。”
她为难他们了?
叶听瑶闭上嘴,凝神看着莫祈,好生精致的一张脸,五官清俊笔挺,好似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散发逼人的贵气。
果然是京中贵人,而且能力不凡,培养的侍卫极有原则。
叶听瑶了然一笑,“罢了,既然是他培养的,组织纪律一定很森严,惩戒也严厉……确实不能为难你们,否则我倒成了恶人。”
叶听瑶抱阿呆起身,又回头看了莫祈一眼,对侍卫说道,“我出去看看小月汤药是否熬好,你们照看好莫祈,作案人事未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对了,莫叔莫婶他们都将莫祈当成亲人,故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是是。”两名侍卫目送叶听瑶离开房间,其中一名个子稍矮些的侍卫低声感慨,“主子这哪是失去记忆,分明是坠入温柔乡了……”
第026章 担忧
稍矮的被瘦高个侍卫捅了一下,警告道,“主子这会没醒,由得你胡说,往后说话再不注意,小心受责罚。”
矮个侍卫想起主子训练他们时的严厉模样,忍不住打个寒颤,赶忙点点头,同瘦高个一起,一头一尾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守着莫祈。
两名侍卫里瘦高个的唤作陈风,稍矮的唤作宁汉,二人在陆天祈麾下已有五年之久。
主子强硬的手段和冷傲的性情,他们再了解不过。
只不知主子失踪和失忆的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而那名唤作莫瑶的姑娘,除了貌美外还有甚过人之处,能让那般冷血的主子奋不顾身地相救。
另一边叶听瑶离开屋子,走到小院见小葫芦孤零零地坐在板凳上吮手指,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小葫芦想去寻叶听瑶玩的,可长辈特意交代他,要他不许打扰瑶姐姐和莫祈哥,否则就用小竹篾揍他。
叶听瑶问了才知晓莫叔和冬子哥又去镇上替莫祈买补品了,而莫婶则去河边为莫祈洗脏了的袍衫。
叶听瑶将阿呆放在地上,抚摸阿呆胸腹,将先前阿呆送给她的酥鱼取出,“阿呆乖,阿呆吃了酥鱼在院子里陪小葫芦可好。”
阿呆呆愣愣地看了眼酥鱼,在叶听瑶手心里扭了扭,扑棱翅膀飞到小葫芦脚边。
叶听瑶朝阿呆和小葫芦笑了笑,这才去厨房,就看见小月蹲在小炭炉旁,被药气熏得直咳嗽,闻到药味儿,叶听瑶也忍不住蹙眉,这得多苦才如此呛人,这一次莫祈要遭不少罪了。
叶听瑶拿了把蒲扇,“小月,我来看火,你到外头喘喘气,好好缓缓。有蒲扇药气熏不着我,一会药汤熬好了,我会送去给莫祈。”
小月揉了揉红红的眼睛,“瑶姐姐,你们去城里发生啥事了。”
叶听瑶将山路被埋伏的事情大概说了说,小月听了脸吓得惨白,“瑶姐姐,那些坏人还会来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放心吧,有武功很高的侍卫在庄子四周守着呢。”
小月松口气,“太好了,这样莫祈哥就能安心在我们家养伤,我还怕保护不了莫祈哥,让莫祈哥被那些坏人抓走。”
叶听瑶朝小月安心一笑,在板凳上坐下,拿起火钳拨弄柴禾。火光里偶尔发出噼啪声,火势渐渐稳了,衬得叶听瑶脸颊通红。
望着火光,叶听瑶细细思量起今日发生的事情,看来当初害莫祈失忆,今日再雇人暗杀莫祈的,应该是同一人。
照理那人应该不会那般快再对莫祈出手,一来莫祈的手下已有防备,二来那人显然不想将事情闹大,否则就不会在知晓莫祈行踪后,还一直等到莫祈离开连州城,至最僻静的山路下手。
叶听瑶还担心淳朴的莫叔莫婶他们,今日黑衣人毫不犹豫朝她刺来,说明犯案人根本漠视人命,是残忍至极,有必要时,会毫不犹豫将莫祈周围人杀尽。
莫祈是她在桃花林里发现并救回来的,这次又是她想亲手照顾莫祈,故让侍卫将莫祈带到莫家养伤,一时没有考虑到莫叔一家的安危……哎,只能希望庄子四周的侍卫可靠了。
叶听瑶早忘记打蒲扇,夹杂了浓浓药味的雾气扑面而来,叶听瑶重重咳嗽起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照顾莫祈,祈祷莫祈尽快恢复,再让侍卫带莫祈离开。
如此,莫祈可过回他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莫叔一家也平安了。
好不容易将药熬好,叶听瑶滤去药渣,一碗浓稠如黑墨的药汁,叶听瑶都不忍心去看。
端进屋子,莫祈昏迷不醒,只有本能吞咽,倒也就不知甚酸甜苦辣了。
叶听瑶极耐心的,一点点喂莫祈将药吃下,用帕子仔细擦去莫祈嘴角的乌黑残汁,最后端空碗一声不吭地离开。
两名侍卫看着叶听瑶孱弱又略显孤寂的背影,有些不忍心。
宁汉扯了扯瘦高个的陈风,低声问道,“要不我们将主子身份告诉她吧,如此,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主子回京城,只要回到王府,还用担心没有最好的御医为主子治伤吗。”
陈风没好气地瞪宁汉一眼,“要说你去说,到时候主子清醒,生气降责你担着。至于回京城是迟早的事,但得等主子脑部伤口愈合,主子伤口愈合后还不清醒,或者清醒后仍失忆,我们都带主子回京。”
陈风和宁汉知晓,要取主子性命的人不简单,不管背后为非作歹的人是谁,皇上都不会放过他的。
……
入夜,安曲河上弥漫迷蒙雾气,篱庄仍同往时一般宁静祥和,比之平静的篱庄,京城东北龙首处的皇宫,因为皇帝的震怒,气氛格外紧张。
御书房里肃宗帝将连州郡廖知府快马送京的奏折掷到地上,不怒自威的眉眼蕴满怒气,“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连州郡知府就是个废物,抓不到贼匪就罢,竟然连个人也找不到。”
李丞相作揖道,“还请皇上息怒,穆亲王府世子失踪一事实属蹊跷,内情怕是不简单。”
肃宗帝疲累地靠在紫檀高背座椅上,威严的目光一下看过来。
李丞相知皇上是要他继续说下去,“世子是奉皇上之命,前往连州郡调查并封国进贡物被劫一案,皇上亦特意下旨要求连州郡知府全力配合,声势不可谓之不大。”
肃宗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心越陷越深。
李丞相用余光小心看肃宗帝神情,“世子是在抵达连州郡,开始调查贡物被劫案第二日失踪的,多半为劫匪所为。由此可知已打草惊蛇,敌暗我明,劫匪定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微臣更大胆推测,连州郡知府内甚至有劫匪的眼线,否则劫匪不可能知晓世子的行踪。”
李丞相脊背已满是汗,之前那番话,无疑指出皇上行事不妥,同时他也替连州郡知府捏把汗,府衙内有贼匪眼线,还害了京城钦差大臣,往最轻了算,连州郡知府渎职玩忽罪都难逃了……
第027章 重要
肃宗帝微阖眼,高高在上的权威和肃冷模样,令人胆战心惊。
半晌肃宗帝颌首道,“是朕大意了,现在依爱卿看,该如何是好。”
腿都快软了的李丞相忙躬身道,“回禀皇上,依微臣看,不若暗派臣子前往连州郡,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到了连州郡后,再暗地里调查被劫案及寻找穆亲王府世子。皇上可赐此钦差一块能调动驻连州郡边城将士的兵符,以防万一。”
“兵符?”肃宗帝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爱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李丞相猛地跪下来,闭了闭眼睛说道,“微臣推荐五皇子。”
肃宗帝冷哼,“你倒不避讳,你不担心五皇子也遭陷害。”
五皇子陆天景的生母李贤妃是丞相府嫡女,故五皇子即为李丞相的嫡亲外孙。太子于五年前重病不治身亡,东宫之位空虚,朝中几名重臣的偏向十分显眼。
李丞相认真道,“微臣不敢有任何徇私之心,实是因为另几位皇子皆为文才,在武学上无研究,查劫匪一事凶险,有武能防身者理当优先考虑。至于凶险,正可由此考量五皇子的办事能力,看是否能成为皇上的得力臂膀,也不枉皇上平日的悉心教导。”
“哼,打起官腔一套一套。”肃宗帝微斥一句,食指叩击流云双龙纹紫檀书案,略思索片刻后,颌首道,“周朝重文轻武,皇室子弟里只有景儿与祈儿自小用心习武,能文武兼备,好,就让景儿去。”
陆天景是肃宗帝带在身边教习的,自小聪明勤勉,如今文韬武略,肃宗帝心下对五皇子离京查案,虽有不舍和担心,却也知晓被护在羽翼下,将来难担大任。
李丞相拱手道,“皇上是否派侍卫暗中保护五皇子。”
肃宗帝斜乜了李丞相一眼,“你以为朕不知道?他培养的暗卫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在眼皮子底下,朕不过睁一眼闭一只眼罢了。”
“是,皇上英明。”
肃宗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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