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素如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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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素如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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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素有些微讶异,然后,低声地,有些暗哑地:“是――我――”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似是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毕竟,这是近一两年来,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然后,声音微带尖锐和冷淡地,“关心素,你这么深更半夜地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心素又是张了张嘴,然后,有几分困难地:“对不起,我――”她终于忍不住了,微带哽咽地,“对不起,我拨错了―――”



然后,很快地,挂掉了电话。



她重又走上了街头。



雨仍然下着,她就这样,脸上雨水和着泪水,一路走回了她住了那座公寓楼下。



走到楼下,她昏昏沉沉地,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状况,她只是缓缓地,擦了擦从脸上,头上滑落的雨水,慢慢走向那一级级的台阶,突然,一辆轿车飞快驶近她身边,车灯亮得刺眼,她站在滂沱的雨中,下意识遮了遮眼,车急煞住了,然后,她就看到车里飞快地冲出一个人,那个人快速跑近她,,同样快速脱下外套,遮住了她的身体,然后,愤怒地大声对她吼道:“关心素,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这么大的雨,你就不会记得带把伞吗?!”



说完,浑身怒火地,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一路拽进公寓大楼。



心素完全呆住了。



因为那个人,竟然是她方才刚刚打过电话的简庭涛。



12、星河的笙歌



片刻之后,心素坐在客厅里的小小沙发上,一条洁白的大毛巾猛地罩上了她的脸,接着,她就听到简庭涛冷淡而略带命令的声音:“快擦干头发!”



心素仍然愣愣地,低头坐在那儿。雨水仍然一滴一滴地,从她头上滑落,她有些头昏脑涨,她不能思考,对简庭涛的话,恍若未闻。



突然间,一个人影在灯下罩过来,然后,一双大手伸过来,略显粗鲁地,在她头上揉着,帮她仔仔细细地擦着头发。



然后,简庭涛扔下毛巾,进了房间,给她找出了换洗衣物,再出来,一把拽起她,把她推入卫生间,帮她打开了热水器,然后,言简意赅地:“快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带上门,就出去了。



等到心素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客厅一看,简庭涛依然还在。



他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厨房里,飘来淡淡的姜香。



心素向厨房看了一眼,灯亮着,灶台上烧着什么东西,就听到简庭涛淡淡地:“我看到你厨房有生姜,就煮了姜汤,可以祛祛寒。”



心素一愣,她和简庭涛当初相恋近七年,结婚三年,她深知简庭涛是个绝没有厨艺天赋的人。他有生三十年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次下厨,是在跟心素去瑞士度蜜月的时候,在临时租住的房子里,心血来潮要大显身手,炒蛋炒饭给正在小憩的心素吃,其结果是惊动了当地的火警,一时闹得人仰马翻,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原委,弄得心素哭笑不得,弄得嗣后得知消息的贾女士也是哭笑不得。



他――会煮姜汤?



看见心素有些怀疑的神色,简庭涛只是挑了挑眉,起身走到厨房,熄了火,将姜汤端了出来,放到心素面前,简单地:“赶快喝了它。”



心素坐得离他有一定距离,有些困难地,有些百感交集地,将那碗热腾腾的姜汤,喝了下去。



还好,不难喝。



她放下碗,就看到简庭涛抱着胳臂,注视着自己,语气很平淡,但是,目光极其锐利:“你――找我,有什么事?”



心素又垂下头去。



半晌,她轻声开口:“简庭涛,对不起――”



简庭涛截住她的话,他微带探询地看着她:“这是你今晚对我说的第三声对不起,”他微微不耐地,“关心素,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他的眼睛,毫不放松地,一直盯着她。



心素抬起头,努力地,对他微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打电话――跟你道一声歉,还有――”



“道歉?”简庭涛冷冷一笑,“道什么歉?”



他似是悟到了什么,略带讥讽地:“怎么,关心素,你终于肯正视我当初签字离婚时对你说过的那番话了,是吗?”他紧紧地盯着她,“你不是一直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吗?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改变主意?”



心素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有些艰难地,她看向简庭涛:“当初,是我……,所以,即便已经到了现在这样,”她的眼睛,避开了简庭涛越来越灼热的逼视,“我还是――欠你一声对不起。”



简庭涛依然看着她,一言不发。



心素又缓缓开口:“并且,我也要跟你说明一下,”她的声音,变得幽暗,“我和……柯轩――”她看到简庭涛的眉有些不耐地挑了挑,她低下头,飞快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站起身来,有些暗哑地:“我跟他,只是兄妹之情,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从来都是。”她微带疲倦地,抚了抚额头,“我言尽于此,如果你再不相信,我也无话可说。十年来,我对你……,”她的话音中,带有些微苦涩和艰难,“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还有,听说……,我应该恭喜你。对不起,现在,我想休息了――”



说完,她掩饰般地转过脸去,想入房内。



简庭涛一把抓住她的肩头,他的声音,极其嘲讽地:“你言尽于此了?很抱歉,我还远远没有呢!”



言尽于此?她倒是很喜欢用这句话来做结注,大半年前,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也只简简单单说了这一句:“我成全你们,言尽于此。”



他犹记得当时自己那种惊愕和不解,原先进门时的歉意和不安瞬间化为乌有,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愤怒。做丈夫的一夜未归,她这个当妻子的不仅不担心,不问为什么,而是一心想要离婚,而且,用的是这么拙劣的借口!她当真,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十年前的那个秋夜,他亲眼所见的那个牵手,早已在他心上刻下深深的印痕。那时年轻气盛的他,一时心痛,一时负气,曾经与心素冷战,他不去找她,而是天天跟叶青承泡在一起,足足郁闷了整整一个星期。



彼时才念高三的心窍玲珑的叶青岚,从简庭涛落寞的神情中,似是悟出了什么,不但心情立刻变好,而且,仅仅是他平淡的一句话:“好好学,争取考上N大。”就足以使一向能懒则懒的叶青岚头悬梁椎刺骨日日夜夜奋战题海了。



当时叶青承的心情,亦喜亦忧,站在他的立场,无法多说什么,他只知道,个中详情,从头到尾,简庭涛只字未吐。



而仅仅一个礼拜过后,简庭涛便又从他眼前消失,就此不见踪影。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叶青承从图书馆出来,路过那片小小的杉树林,下意识转头一看,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两个人。



背着他站着的,是个纤弱的身影,而在那个身影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他熟悉的人,简庭涛。



简庭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他几乎是有些讨饶地说着什么,他的眼神,极其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那种眼神,那种炙热的眼神,那种甜蜜而微带苦涩的眼神,那种忽略周遭所有一切的眼神,宛如飞蛾扑火,让他无法不动容。



所以,在回宿舍的路上,叶青承一直出于惊愕状态。



当天晚上,他就赶回家中,找父母谈了整整一晚。



毕竟,他只有一个妹妹。



只是后来,即便简庭涛努力自我排遣,自我宽慰,那道微微的裂痕,也已经深入心扉。



想记,记不真切。



想忘,忘不彻底。



这又何尝不是他这十数年来,直到现在仍无法释怀的内心剖白?



只是,他又何尝愿意就此认输?



于是,仿佛在瞬间,这么多年来的隐隐刺痛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强迫性地将心素的脸紧紧扳向自己,他有几分讶异地看到心素脸上,似是有着薄薄的泪痕,他下意识略略松手,但他的脸,仍几乎贴着她的脸,“既然你一心想要将我们以前的恩恩怨怨说个清楚作个了断,那我们不妨来好好算算这笔帐!”他盯着她,“你跟――那个人,只是兄妹之情?!那么,为什么,你随身带的吊坠里,会刻着一朵桔梗花,还有他名字的缩写,K。X。?还有,你的心神恍惚,你的……”他欲言又止,他的眼神灼灼然,“既然你全然一副无辜的样子,那么,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关心素小姐――”



心素头痛欲裂,她只记得自己模模糊糊说了一句:“你误会了,那不是柯轩,那是……”



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当心素悠悠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高高的屋顶,她有些疑惑地,转眼看四周,结果,她吓了一跳。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所置身的,居然是简家别墅里,她和简庭涛当年住过的那个房间。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一边慢慢起身,一边回想。



不一会儿,她就想起来了,她淋了雨,然后,晕倒了,在简庭涛面前……



她慢慢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外全黑了,房内也只有床头灯,亮着幽幽的光。她睡的,还是那张进口的KING…SIZE的大床,房内仍然是她离开时的陈设,床对面,还是那个她当年一眼看中的红檀木的古董柜,左侧还是那个仿古的沙发,沙发前放置的还是那个水晶茶几,甚至,茶几旁的那盏落地灯,还是她当年在瑞士挑中的,曾经被简庭涛笑话过的,那个造型朴拙可爱的小企鹅,一怔之余,她不禁浅浅一笑。



当她的眼睛,向右一转的时候,又是吓了一跳。



她看到简庭涛,睡在那张躺椅上,身上盖着西装,睡得正香。



她心头一暖,悄悄下床,拿起一床毛毯,轻轻地,盖到他身上,然后,注视着他的睡颜。



他睡得很安稳,仿佛极其疲惫般,下巴上显出淡淡的青痕,一贯极其讲究仪表的简庭涛,袖子口马马虎虎地卷着,还带有几道不显眼的泥痕,而且,他还是习惯性地,用右手枕着头睡觉,呼吸平顺,睡得很是安详,纯真如孩童。



他们刚结婚那阵子,心素半夜醒来,总是会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他就那么一瞬不瞬看着她,而当她略带疑惑地扬眉看向他时,那个人,总是讪讪地,即刻转身入睡。



后来,他越来越忙,他也越来越,睡得很沉很安稳了。



心素又是浅浅一笑,下意识看了看表,半夜十一点半。她一愣,再看看日期,天!居然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也就是说――她睡了整整一天?



就在这时,简庭涛似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他微微动了动身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仍然习惯性地,先揉揉眼睛,然后,他看到了眼前心素的脸,连忙坐起来:“你――怎么醒了?”



心素微笑了一下,他看着心素的温润笑颜,不禁一怔。半晌,回过神来,他起身,掀开毛毯,站起来,伸出手轻触心素的额头,淡淡地:“嗯,好多了,已经不发烧了。”



说着,仍是淡淡催促道:“你还是继续上床躺会儿吧,”他看着心素,向她解释,“你昨天晕过去之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请张医生看了一下,他说你最近疲劳过度,再加上被雨淋了,肺部轻微感染,给你打了两针,还配了些药,一会儿记得把药吃了。”张医生是简家的家庭医生。



心素有些酸楚,她顺从地,重又回到床上,静静躺着,看着简庭涛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上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碗,碗旁还放了一杯水。他放下托盘,坐到床头的小椅子上,端起那个碗:“我让厨房里做的梗米粥,你趁热喝了,喝完之后,记得把药吃了。”他看着心素接过碗,又起身,走向更衣室,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径自走到了浴室里。



等到心素把粥喝完,再把药吃了,简庭涛也洗完澡,换了家常休闲服出来了,他的头发,仍然有些湿漉漉的,他随意地,用大毛巾边擦边对心素说:“天太晚了,你今晚就睡这儿吧。”他又补了一句,“妈去万佛寺进香吃斋去了,要到周末才回来。”



心素怔了一下,她看向简庭涛,还是有点不相信地:“我真的――睡了一天?”也就是说,她跷了一天班?



简庭涛继续擦着头发,点了点头,不经意般地:“我帮你跟邱总请了两天假。”



事实上,他也跷了一天班。从昨晚把关心素抱回来之后,他顾不上家里开门的王阿姨好奇且研判的样子,也顾不上张医生一边给心素做检查一边不时瞄向他的眼神,更顾不上他凌晨五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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