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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身边使唤的人还是从她这边使惯了的老人拨过去的。
贾敏据实以告:“我也看了几个,总觉得如今的丫头太过淘气,因此总也没选。老太太若有见到好的,可要告诉我一声。”林母也知情,心里倒是为了孙女想,因此说道:“我身边倒有两个好丫头,你看给大姐儿使好不好?”这是怕贾敏多心,才有一问。贾敏本就有从林母这里求了丫鬟的心思,如今听见,岂能不喜,笑着起身谢了林母,又招呼黛玉过来磕头谢赏。
林母笑容满面,自得道:“不是我自夸,我调理出来的丫头总比旁人出息一点。如今年纪大了,越发懒得动弹,手里的丫头们倒是懒的懒,笨的笨,越发不成样子了。姐儿将就着使罢。”林珩凑趣道:“怎么会?老太太虽懒得管,屋里的姐姐们依旧有出息,这才是熏陶来的,比从前会调教还厉害些。”
林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又唤榴云、碧水来给新主子磕头,这两个丫头还是当时芍云、碧溪去了林珩那里,林母后来提拔上来的一等丫头。黛玉看在她们是长辈所赐的体面上,不敢受了她们全礼,客气道:“日后有劳姐姐照应。”林母看了点点头,赞黛玉越发懂礼了。黛玉只羞红了脸,抿着嘴笑。
林珩见她老成敏慧,心内赞叹,因逗她说话:“今日去外祖母家见了谁?外祖母家好不好玩?”黛玉笑着答了,不过说些见了外祖母舅母等亲眷、外祖母家好玩之类的话儿。林母见贾敏母女两人面上都有疲色,不免心疼道:“快下去歇歇罢。晚上也不要过来了,我看你们很费精神。”贾敏就有些撑不住,谢过林母便带着黛玉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秦氏后脚就进来了。大家仍旧陪着林母说笑一回,林珩因央求林母道:“有一事正须
烦祖母和母亲。”林母笑吟吟道:“猴狲,又想出甚么主意来支使你娘老子?就知你没一日消停,才刚回了家中,又要淘气。你说,是要拆了房子还是要填了池塘?”林珩没好意思一笑,脸上红霞蒸蔚,心虚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我何曾淘气过,这回正是有正事呢?”
林海本就坐在边上听着,鼻子哼气道:“前儿闹着要把意园拆掉一半,建个演武场的是谁?这还不单淘气,越发作践人力钱财了。”林珩更是讪讪赔笑:“这不是因着原先的场子小,跑不得马,孩儿才寻思着要扩一扩。哪里敢拆了意园?一粒石头也不曾动得。”林母在旁边听他父子二人逗趣,笑个不住,回头对林海道说道:“你别混吓他。好孩子,到底有什么正事?”
林海这才揠旗息鼓,方才夸大其词,不过是逗逗儿子,博母亲一乐。他便是真拆了意园也无妨。侧耳听林珩说道:“父亲是知情的,上年先生便开始教授我们兵法,如今也学了一肚皮兵法在肚皮内了。但先生惟恐我们纸上谈兵,自骄自满,倒自误了,又想起孙武子女将的故事,有心叫我们效法先贤。命我们各择三十健妇为一队,操演练习、教授武艺。各施所学,俟一月再对阵厮杀,试验成败,评定高低,以观不足。”林海犹疑地看了林珩一眼,直言道:“你们先生没这么促狭,必定是你的勾当。”
林珩含蓄一笑,知子莫若父啊,回答道:“这是儿子的一点小想头。放翁有句诗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习兵法亦如是。”林海心怀大慰,拍手笑道:“你有此悟性,也算长进了。”林母见林海夸赞林珩,也欢喜笑道:“我当是甚么难事?这有何难?家里的仆妇多得使不完,拨几个给你操练也不当什么?你只管叫你娘拿了花名册去点人。”林珩笑道:“家里的仆妇原都有职司,倘或因着我调走了,老太太、太太使人倒不顺手了。何况这三十人是要按军营的规矩来操练,未免严苛辛苦,倒不好叫她们抱怨。”
秦氏一心为着儿子,生怕他落了人后,听见这是先生吩咐的课业,想了一想道:“后门那里倒住了一些没职司的婆子,珩儿看可不可用?一则家贫,许以厚利,她们也没什么不肯的。二则也给这些婆子找些差使做,免得他们白闲着,无事倒要嚼舌根,闹得家里不清净。”还有一样好处,在主子跟前得了重用,一则家人也连带着鸡犬升天,可谋些旁的好处,一则在一干捧高踩低的同事面前,也可扬眉吐气。
林珩笑着谢了秦氏:“还是母亲思虑周全。总叫她们有愿去的各自报名,母亲须得跟她们讲明了刀枪无眼的理儿。若是报了名,便不许反悔。不遵号令者,我必以军法治之。”秦氏推了他一下,笑道:“干你的正事去。当谁没读过《史记》不成,还不知道孙武子杀吴王姬妾的典不成?你看你娘何时给你添过乱,尽操闲心。”林珩果真嬉笑着起身,抬起脚便要走,回头道:“那我便走了。”林海喝道:“还不曾陪老太太用过晚饭,你又要到哪里去?”
林珩这才坐了下来,大家用过晚饭,方才散了。出了正房门口,林海携了林珩便往内书房去。时序清秋,天色暗得比夏日早些,深蓝的天幕中点缀着几颗明星,月亮却被云朵遮住了。两父子伴着羊角提灯的光芒老实走路,并不说话。到了书房,林海遣散众人,命他们候在外头,四下无人之际,才将胸中愤懑之气叹了出来。“先生可有说为何搬回内城来住?”
林珩摇头:“不曾说起。虽说比往年回城里的月份早了一些,但惯例每年冬天先生都是回内城消寒。”又隐晦点了一句:“庄子上每天狗都叫得厉害,先生怕是嫌不得清净。”林海若有所思,如今在郊外住怕是不安稳,天子脚下,竟至如此田地,真叫人可怖。林珩未雨绸缪道:“父亲,我想着,是不是让府中家将加紧操练?”
林海身在局中,何尝没有防备,幸好家中家将自有每日操练的规矩,多添半个时辰也不打眼,因笑道:“还用你说,早就吩咐他们了。”林珩却未释心中隐忧,还是有备无患的好,进言道:“不如让家中男仆也一道跟着演习武艺。一则可挑其中精壮勇力、武艺精熟之人补入家将。二则也可强身健体,习个一招半式,不至遇事慌乱。”
林海听着虽好,却怕动静闹得太大,被左邻右舍听去,问道:“好是好,只怕太招眼。”林珩早就深思熟虑过了,这会子头头是道:“九月圣驾往铁围山打围,父亲已经定了随驾,只消放出风声,这回带去的伺候家人须得有点武艺,大家都看着随驾见圣的荣光,谁不踊跃争先?自来武无第二,咱们还可设个比武擂台,激励众人比试武艺,胜者除随驾外,更有重赏忧缺,众人为了争个长短只怕也要争先习武。这是其一,师出有名。”
林海略点了点头,又听他说道:“若不欲动静太大,可命家人分成三班,晨起一拨,上午一拨,下午一拨,这样也分散些,老家将们也好教授。还可挑个居中远离外面街巷的地方演武,如此想来惊动不了外头。”林海含笑:“你新建的演武场便不错,怪道你要拆靠里的院子。”林珩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这不正好一举两得。”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文,大家捧捧场哦!是修仙文哦,但是和传统的修仙文不一样,主角一开始就很好运地,由凡人转为仙体!大家多支持支持,两篇文我会交替更新的。
最近太没灵感了!写得我呕死了,痛苦至极!!!
第98章
林海见林珩垂髫之年虑事周全;全无稚子顽童之态;心内不免有些发酸,叹道:“难为你这般未雨绸缪……”林珩洒脱一笑,倒是不以为苦,“幸亏本朝不禁家将部曲,不然更是难办。”林家祖上便是带了部曲私兵投到本朝□□帐下,还有好几家开国勋贵也是带兵来投。本朝初立时,□□便没好意思命这些人家解了部曲,横竖每家蓄兵不过几百几千,比之几十万的禁卫军更是不值一提,便任由这些功臣们养了。
历经了几代;因着承平日久战事渐稀,各家的私兵大多不曾上过战场见过血;武艺稀松、悍勇不再,又费月银月米,有的人家内囊已空,只剩外头的花架子,家将是养不起的,早早就遣散了,添入府里当奴仆。林家虽勉可支撑,不过也才养了八十家将。太平日子里巡院护卫是足够了,若是撞见什么不太平的时节,恐怕也是螳臂当车。不若趁此多养百八十个,真遇上事,手里头有人才不会心怯。
思来想去,倒是还有一难,虽有了人,可是手里没有器械,也是白搭。林珩因说起此患,林海笑道:“这有甚么可愁的?咱们家有几个你高祖爷爷留下的老家人,是经年的老工匠,弓剑刀枪俱会造。如今他们虽然跟随你高祖爷爷去了,可是手艺却是传了下来。太爷不愿埋没了他们的技艺,仍旧命这几个匠人造弓箭冶宝剑。如今咱们府上用的强弓铁箭多是自造的,买的倒少些。如今库房里还堆了几百张弓,箭更是不计数的。”
林珩若有所思,想来祖爷爷们才是深谋远虑,虽然民间不禁弓箭,若是一时要买许多弓弩军器,怕是要惊动人。如今这般细水长流地制造兵械,一则不起眼,二则底子足。说来要是有前世的洋枪洋炮在手,他如今何必发愁呢?奈何他对枪炮的制造一窍不通,前世里虽也也是经过枪林弹雨,也曾持枪战场厮杀过,但还真不知是如何造的。也不知如今军营里的火枪火炮的工艺水平如何,军中倒是有个神机营,专门使火枪火炮杀敌的。要是有机会能亲自去瞅瞅就好了,他倒是还记得一点黑□□。
“怎么不曾听父亲说起过?”林珩突然问起。林海抚须笑道:“你才多少年纪?家里的人你都认不完,哪里知道这个?他们原在乡下庄子做活,几年也上来不了两回。下回他们上来请安,我再带你见见。”
林珩点头应了,叹道:“时局越发艰难了,父亲独身一人在朝上,不党不群,不偏不倚,可是愈发难了。”林家虽也有亲朋故旧在朝中,只是也有外调的,也有贬谪的,也有告老,也有本就位卑权小,上不得大朝会的。更有一些因着政见不合,渐渐地疏远了,私底下的来往都淡了,更不用说在朝面了,林海颇有些独木难支。
林海也叹息,半晌才道:“我倒还不妨,横竖有圣上在上头冷眼看着,他们也不敢太猖狂了。”话虽如此说,今上圣明独照,这世间的事哪有瞒得过陛下双眼的,偏陛下如今却装聋作哑起来,对着底下众臣相争、鸡争鹅斗,朝上乌烟瘴气、□□倾轧的情形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大家上表劝谏了,陛下还是无动于衷,任着他们争权夺利起来。今儿排挤了哪位官员,明儿打击哪位重臣,不少忠直耿介之士被挤出了朝堂,不免令人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如今还能稳坐都察院左都御史之位,全赖圣上的青眼和信重,也因着他不偏不倚,众位皇子争相拉拢,不来攻讦他,他才勉强在朝堂立住。只是勉强到如今,也是岌岌可危了。有些时候,你不偏不倚就是一种罪过,人家瞧你不识趣,巴不得将你从朝廷里轰走,自然有后来居上的。
他冷眼瞧着义忠亲王行事愈来愈恣意,对着他们这一干人十分看不过眼,只差罗织罪名来对付他们。他虽自持为官清正,不曾行差踏错,没有什么瞒人的错处,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虽不惧,到底腻烦。虽然如此,但林家的忠君保皇的家风永不可移,他林海也只听圣上一人的吩咐,绝不会沦为旁人的走狗。圣上龙体康健,这起子做梦觊觎皇位的人都在做白日梦呢?真当虎口下夺食如此容易?圣上如今只看着不发作,待到发作那一日,他们才知道一个“死”字!
林珩也发愁此事,愁眉苦脸道:“孩儿也发愁呢,今儿不是这个世子送了宴请帖子来,就是明儿那个世子打发人来请游园,孩儿真不知如何回覆呢?”林海心中一惊,顿时咬牙切齿起来,这会子都把主意打到玉儿身上了,真是无孔不入,这是想借着玉儿逼他就范呢。连忙问道:“你可去了?”
林珩摇头道:“孩儿一概推了,谁来请都不曾去,前儿承恩公家的三公子亲自来邀了,我也总没去。”前年承恩公逝去,临昌伯齐骥便袭了承恩公的爵位,把临昌伯让给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