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瓦列跟我共事多年虽然我知道他的脾气非常正直即使是儿子犯了错也不会手下留情。但驱逐出境这种事却完全不像是他从前的作风他不是一个爱把心事藏起来的人可这次他分明就有事隐瞒我。我现在甚至怀疑这件事不是和我们有关就是和菲利克斯有关。”
“渥佛你是说……”
“我记得有一天我去瓦列家谈到了菲利克斯的身世第二天就是菲利克斯出去海尼森的日子。后来听宇宙港的人说到安东尼被送走的时间竟然也是在那一天。”
“难道是安东尼听到了你和瓦列元帅的谈话怕他泄露菲利克斯的身世之谜就把他送走了?”
艾芳瑟琳猜到了几分。
米达麦亚放下咖啡杯握了握拳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事情真如我猜测的那样安东尼把菲利克斯的身世告诉了他那孩子一时怎么接受得了?”
“你不要这样也许根本就是我们多想了安东尼或许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被瓦列元帅送走呢?”
艾芳瑟琳心中也是一震她从未看到丈夫如此不安过。但她知道安东尼和菲利克斯的关系不太好只是介于米达麦亚与瓦列的交情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事情若真如米达麦亚猜测的那样安东尼知道了菲利克斯的身世到底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如今安东尼下落不明菲利克斯又音讯全无她只祈祷着儿子的平安尽力的把这些事情都当作一场梦只要梦醒一切的烦恼和担忧也都会结束了。
当费沙沉迷在一派升平之中时只有极少人心底荡漾着诡秘或不安的血液。而遥远的海尼森宇宙舰队里却出现了一位新的上校他的名字叫拉欧。冯。洛克亥姆。这个舍弃了自己本姓的青年军官被钟泰来推荐进第一舰队卡介伦手下的副官检查此人身份相关证明的时候没有查出什么问题。那身份证上印着他的出身是旧帝国穷贵族后代后来加入新帝国舰队在和巴拉特的战争被俘后来投降了巴拉特舰队。因为在巴拉特的舰队里从帝国流亡来的官兵数目也不少著名的将领如追封为元帅的华尔特。冯。先寇布校官如先寇布之女卡琳以及诺薇卡身边的副官佐霞。冯。格利捷罗。所以官兵们对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加上钟泰来上任国防委员长之后在舰队里也名声大振大家当然不会说什么闲话安东尼便很顺利的成为了第一舰队的一员。
相反的在海尼森过着流浪生活的是另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菲利克斯。带着一颗流浪的心他住宿的地方都不知换了多少家旅店他甚至觉得世界再大似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诺薇卡的影像在他脑海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他只能用啤酒来麻痹自己常常是提着一大箱的啤酒走进房间喝得酩酊大醉。
他最近住的旅店所在的那条街道是整个海尼森唯一不受政府管辖的自由商业街。说是商业街只是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实际上这里是海尼森秩序最混乱的地方。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就是附属星球阿姆西里来的商人做生意的地方不但有卖各种所谓的“舶来品”的商人还有大大小小的酒吧。菲利克斯也去过其中的几家酒吧或许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还会进出这种风月场所一觉醒来便会看见身旁睡着一个漂亮女人。不过女人和酒一样始终只是他用来消解忧愁的物品除了诺薇卡之外。在他的心底诺薇卡是不同的她是圣洁而不可侵犯的但如今的他仍旧提不起要去见她的勇气。
“诺薇卡……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又怎么能再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一手抱着一瓶啤酒他摇摇晃晃的走在拥挤的街道上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街边。
“你不是菲利克斯吗?”
恍惚之中菲利克斯听到有人在叫他他用力的让自己睁开眼睛只隐约看清楚扶着他的是一个穿着深绿色衣裙的中年妇人。对了她是克劳尔夫人曾经在海尼森救了他在阿姆西里也收留过他的那位好心的夫人。他伸出手去轻轻招了招傻笑着对克劳尔夫人问了声好。
“你怎么会醉成这样?我还是找人扶你去我住的旅馆吧。”
克劳尔夫人就在旁边的店铺花钱请了一个货物搬运工让他将菲利克斯背起来朝着旅店走去。
“菲利克斯来先喝点茶。”
到了旅店的房间里克劳尔夫人将菲利克斯扶到椅子上坐下很快的找到了茶壶倒上一大碗浓茶递到他的的嘴边。喝下了茶菲利克斯的神智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还是一脸落寞。克劳尔夫人只是来这条街进货准备第二天就返回阿姆西里却并不知道菲利克斯为什么会来到海尼森。然而她能看出这孩子心里藏着深深的烦恼要不他就不会喝得满身酒气而且他好像根本不愿意抹去那种刺鼻的气味。
“瞧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我每次碰到你都是在你失意的时候呢?我还是等到你好起来再回阿姆西里吧……”
克劳尔夫人凝视着菲利克斯的脸轻轻的用手触碰了一下熟悉的面容又在心头闪现。她伸出另一只手露出蓝宝石的手链目光扫过了一下便立刻拉下了衣袖。这时菲利克斯半闭着眼睛竟然开始对她说话了:
“夫人您知道吗?我……我很想、很想去找诺薇卡可是我的两条腿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诺薇卡等她在这边的事忙完了之后会……亲自来接她回费沙完婚。但我现在好像连自己都无法再回费沙了我……回不去了……”
………【第八卷 残云篇 第七十七章 生死劫(中)】………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回不了费沙?”
克劳尔夫人一惊原本只道他说的是醉话但接下来还有让她更惊愕的事。
“夫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一直压在心里好难受……不过我想跟您说应该没有关系因为您是位好心的人也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你还是先休息吧。”
“不我要说我就要对您说……在费沙所有的军人都羡慕我羡慕我是他们中间最幸福的人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将来还能娶到诺薇卡……可是您知道吗?我现在才现……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我的名字叫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安东尼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帝国的叛徒还骂我是叛徒的儿子……我觉得好痛苦夫人您相信我我不是叛徒的儿子真的不是……”
菲利克斯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醉得不省人事克劳尔夫人却呆在他的身旁握住孩子的手一动也不动。“罗严塔尔”这个姓氏从菲利克斯口中道出她的心就像是被一个猛雷击中强烈的电流把她的全身都麻痹了甚至让她的思想也像是陷入了瘫痪状态。半晌她的手指才开始颤抖她抱住菲利克斯的身子紧紧的搂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的裙衫上很快就把大片的衣襟浸湿了。
“菲利克斯……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子……”
她已经完全不用怀疑了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菲利克斯说出这种话但她抱着他的那种感觉只有连心的母子才会感受得到。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该忧伤兴奋的是自己以为早死去了的儿子回来了而忧伤的是这孩子失去的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变得那样孤独和无助。
二十年了儿子竟然就在她的怀抱里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可是等到菲利克斯清醒之后她能告诉他她的真名叫爱尔芙莉德。冯。克劳希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另一种思想侵入了她的头脑二十年前和罗严塔尔在一起的一幕幕从她的内心深处再次牵动了起来。这个孩子的诞生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她所犯的一个大错误?她很清楚罗严塔尔不想要孩子她宁愿他那时就让她去做流产手术或者由他亲手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他却意外的没有那样做。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冷漠的罗严塔尔放弃了杀死孩子的念头而让她在他死前还能抱着儿子去见他最后一面。
或许那是一点点的爱吧爱尔芙莉德尽管从来没有承认过却抱着这种想法坚强的活过了二十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支撑她活下去的竟然是这种力量。但即使那真的是罗严塔尔和她之间的爱情却也是诡异的、畸形的爱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夫妻之名他们都是疯狂的人只是让他们产生疯狂的对象不同罢了。她不敢独自把孩子养大也没有勇气去做一个称职的母亲罗严塔尔同样不适合做一个称职的父亲。所以他才会把这孩子交给米达麦亚让孩子在幸福完整的家庭中成长吗?原来罗严塔尔的内心并不如外表一般冷漠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很脆弱脆弱得让他自己都不能抱这个孩子一次。其实他和她一样都深爱着这个孩子却也都舍弃了这孩子。
“菲利克斯妈妈知道你还活着也就够了请原谅我不能认你……因为因为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那时的我实在是很怕把你也变成跟你爸爸还有我一样的人……但是如果你想忘记痛苦和忧伤就到妈妈这里来吧就算全世界都遗弃了你我也会做你永远的避风港以克劳尔夫人的身份……”
“元帅去察探菲利克斯的两个人回来了把情况转给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向您汇报?”
安静的办公室里佛雷森接下一通电话之后欲向钟泰来汇报着情况。钟泰来朝着副官招招手示意让他关上门和他仔细的商议。
“据探子回报菲利克斯的确在海尼森住在阿姆西里商人门汇集的那条商业街流连于多处旅馆和酒吧。那条街上见过他的人说那小子整天就像个风月游魂一样不是醉酒就是去酒吧玩女人。”
“你真的确定你手下看到的人就是菲利克斯?”
钟泰来有些怀疑的抬起头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佛雷森点头说:“先前我也不相信他们所说的醉鬼就是那小子但昨天我乔装成商人亲自去那条街走了一趟。您猜我看到了什么?那小子居然醉倒在街边后来被一个妇人送进了一家旅馆但奇怪的并不是菲利克斯喝醉而是看那妇人的穿着明明可以看出是阿姆西里的商人却好像认识菲利克斯还跟他很熟。”
“那你查过那妇人跟菲利克斯是什么关系吗?”
“查过但初步结果只知道那妇人姓克劳尔菲利克斯叫她做克劳尔夫人。六年前菲利克斯第一次来海尼森跌落山崖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个克劳尔夫人救了他而且她好像也认识杨元帅。”
“是这样吗?”
钟泰来对着佛雷森微微一笑竖起大拇指。
“阿尔耐德这件事你做得不错我会嘉奖你的。但是我现在还需要你去进一步追查那个克劳尔夫人的身份。”
“元帅您的意思是……”
“一个阿姆西里的商人既认识菲利克斯又认识杨元帅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难道你认为这不追查下去?”
“知道了元帅我立刻去办。”
佛雷森应了一声便要走出门外。
钟泰来忽然叫住了他:“等等阿尔耐德!”
“元帅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安东尼知道那孩子对菲利克斯恨之入骨我担心他会坏了我的事。等查清楚了那妇人的身份我做好了决定会亲自找安东尼来的。”
“是元帅!”
佛雷森应声出去了钟泰来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批阅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菲利克斯住在爱尔芙莉德所住的旅馆转眼就过了三天但他的状态却似乎没有多少好转。对于他们是亲生母子的事爱尔芙莉德仍旧守口如瓶谁也无法体会她心底的那份压抑感。看着儿子就在眼前还亲自照顾着他却不能相认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尤其菲利克斯此刻的落寞和颓废让她的心也跟着跌落到谷底。她早已不去想要准时回阿姆西里做生意只想陪伴在孩子身边尽到一点做母亲的责任。等菲利克斯恢复到像往常一样她也许会返回阿姆西里可是那一天到底要等多久她却不知道。
带着满腹的忧愁爱尔芙莉德走出了旅店的门她想买一点牛奶和面包给菲利克斯只因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自他醉酒醒来的第二天早上他便拒绝进视但她希望他多少能吃一点还是每天都按时买上一点干粮放在儿子的床前。也许有一天他会感觉到饿她相信他不会就此倒下因为他身上流着罗严塔尔那叛逆和倔强的血液轻生之念绝对不该存在于他的世界。
“克劳尔夫人?”
揉着惺松的睡眼菲利克斯从沉睡中醒来已经不见了爱尔芙莉德的身影不过他觉得头脑好像比前两天清醒了一些。看了看床前的钟已经是十一点了但窗外能看到的天空却像黄昏一样笼罩着乌云似乎有下大雨的征兆。
“对了克劳尔夫人应该是去给我买早餐了可是前两天她不是九点钟就回来了吗?今天都快到中午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难道她生了什么事?”
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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