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一出生就是个药罐子。连累那么多的人,寻也因他失去双腿!而那年的狩猎场,白风玥也因他只能坐在轮椅上错过他整整九年!
如果当年他能站起来,他就能走到那女孩的身前。为她做寻能做的一切!
。。。。。。
顺着幻境内的流向,翠绿色的竹排一路顺着水流东行。天空是阴沉沉的寂静,深邃到极致变成阴阴的绛紫色。浩瀚的夜空里,只有几颗桂圆似的星子高悬在天际。
玉盘似的明月被几团黑压压的乌云遮住,只露出半个脸来。像是娇滴滴的少女,抚着轻纱藏住害羞的云颊。
河道里的水,蓝得深沉,蓝得阴暗。在幽暗的夜色里,河水幽幽更显得静籁。河边上的灌木时不时传来动静,似有几只大型的动物在里面作怪。周围寂静得只听得见夏日虫鸣。
忽然一阵风吹,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整个明月,仅借着零散的几颗星子,四周昏沉沉的阴暗下来。
远处的丛林里,几团幽蓝色的火焰施施然地飘浮着。
阿衿在竹排上整整睡了七天七夜。这诡异的幻境外,似乎没有白昼,只有永无天日的黑夜笼罩。
河流向东奔流,离开幻境已经有一大段的距离。
。。。。。。
卫国。
陶薇站在卫国的最高处,站在数丈高的高台之上,放目远眺。凝视着大燕的方向,沼泽里的林木似乎又长高了许多。蔚蓝的天空总有几只小鸟想要钻入那片森林,却被罩在沼泽林里的结界弹开。
鸟儿似乎不服气,鼓着小肚皮,连续拍着翅膀来回试了几次仍旧无果。
“愚蠢至极!”陶薇看着那群不断扑向结界的小鸟,冷眼道。脸上容颜青春永驻,只是在卫君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眼眸里多了几分肃然。额头上的那朵桃花印记小小的,红艳艳的在她额上静然绽放。
随之将目光落在大燕国土上西边的原来齐国之地,尽管春至夏来,秋到冬回。那座国土仍旧冰雪覆盖。倾塌的宫墙犹如巨匠的鬼斧神工。一座座冰雕晶亮剔透。
回身俯瞰高台下的卫国,脚下之人全都匍匐在她的身下。她现在是卫国至高无上的人,然而,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拥有卫君躯壳的人竟然只是一具没有躯体的腐肉,紧靠着几根白骨支撑!
卫国云国不过一墙之隔。
陶薇纵身从高台上跃下,一道青影悄然而至。
双脚着地,挺着胸脯高傲的前行。一路宫人下跪叩首,陶薇昂首的走着,似在享受世人的膜拜。双目缓缓闭上,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
后感觉身后有人跟来,停住脚,站在原地。慢慢的睁开双眼,侧目看向身后。“你中了卫君的蛊咒?”语气高扬,带着酥人的蛊魅。令人听得浑身酥软。
陶薇继续往前走去,任凭他一路跟着。或许他把自己当成卫君了。“交给你的事情都办完了?”脑中不断搜刮着卫君的记忆,后缓缓开口道。传言拥有青龙玉玺便可掌控整片神州大地,饮下青龙的血,更可使生命得到再生。那么,只要我得到了龙血,便可令躯体再次重生。眼眸冷冷一转,这个女人的身体,她住着还真不习惯!
慕容寻慢慢的飘在她的身后,跟着她。双脚始终离着地面几寸,不曾着地。脸上的蓝眸像极了沉浸在深海里的琥珀。
“看来是失手了?”陶薇见他一言不发,眼睛眨了几下。轻轻吐出一口气,“能从慕容寻夺魂十线金丝下逃脱的人看来不简单。慕容寻十指金线一出,必染鲜血断人肢体。。。。。。”红唇微扬,口气带着笑,脸上却无任何表情。“看来是遇上强敌了!”
拉起拖在地上的裙摆,转身对着慕容寻。冷冷的眸子悄悄一沉,伸出玉指那颗镶在他眉心的黑色珠子取下,轻轻弹了出去。“你长得真像玉郎!”双唇蠕了几下,那张清秀的脸在眉心处微微凹了一个坑,小小的坑在慢慢愈合。
“一样的愚蠢!”陶薇呵气笑了出来,将手抽回,却被慕容寻迅速抓住!
青色的衣袖,伸出来的手指却冰凉得让人发寒!
第124章 白骨
云国。
慕容安感觉着胸口的树根在他体内肆意的伸缩着,之前的那个梦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似真似假,似梦似幻。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眼脸微垂。黑长的睫毛在他脸上落下剪影。自从石窟小镇那一见,她带着寻走后,他一直在等。。。。。。
风儿,我好怕你不来,又好怕你来。我好怕再次见到你,你的身边依然是寻。。。。。。
“呵呵一一”慕容安轻笑了几声,似在自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开始习惯等待你。或许是从大婚之ri你跟着寻走开始。。。。。。
明明很气愤,可又总是忍不住想起她。
等待你会回来,你说你会一直保护我。等待你会回来,我还能继续当那个放荡不羁的公子,不断嚷着需要你保护。。。。。。
等待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
所以。。。我还是习惯的等待。。。。。。
“自从卧*醒来,我每天都望着庭外的栀子树,数着它开花,又看着它凋落。我等了一季又一季的花开,当整个庭院的所有花开过之后,我依然等不到你来。。。。。。”你的心里,就只有慕容寻吗?那一年,你看了寻一眼,错过的却是我们整整的九年。
有时候我真想闭上眼,一睁开便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祝福你和寻在一起。可每一次想起你,心口便剧烈的绞痛。我无法忘记你,更不会成全你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心紧紧的拴在我身边,这时候我更觉得自己好卑鄙。
。。。。。。
“你是否一直都在重复做着那一个相同的梦?”陶薇不知何时,早已走到他的身后。陪着他看着庭外盛开的栀子花,白花绿叶。
风吹过,拂来阵阵暗香,吹落几片白色花瓣。
“卫君?”慕容安转身,正见她额上桃花红艳,宫裙逶迤拖地,带着几分高傲悄悄立在他的身后。随之扭着眉头,喃喃失神道“风儿?”
“玉郎。。。。。。”陶薇虽然不悦他叫自己风儿。但这一刻她等了足足有一千年了。她终生困在水上,身体腐烂。等的就是有一日她能再次站在他的身旁,陪他尝尽人世间所有幸酸与欢乐。
慕容安愣愣的看着那个女人,仔细盯着她的脸。那张脸明明就是卫君的,可为何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风儿的影子。
“你不是卫君?”慕容安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桃花眸里目光骤冷。
“我替你们所有人都报了仇。”陶薇淡然道,随之将眼看向别处,落在那株开满白色栀子花的树枝上。
“你杀了她。”慕容安吸了口气,身子微颤。咳了几声。
“十年前她为了能让你站起来,亲手设下圈套,引着你们一步步走入,挑拨你跟寻。我杀她,只是替你出口气罢了。”
“十年前?”慕容安闭上双眼,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动着,似乎又回想起那一年。寻身中蛊毒,双腿被截下接到自己身上。最后他站起来了,而寻却躺在棺中九年。
“你以为是那把箭要了他的命吗!”陶薇冷笑道“在狩猎场里,齐王的那把箭根本就没有毒!真正下毒的人是她!”目光从那株栀子树上抽回,重新落在慕容安身上。“让慕容寻中毒无药可救的人是她,反正慕容寻也是将死之人,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截下他的双腿让你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到底是谁?”慕容安再问,看着她又像卫君,又像风儿。
“呵呵。。。。。。”陶薇笑得有些无奈,看着他。突然凑近揪着他的领子大声吼道“我是谁?让你当了二十二年的人连你自己是什么都忘带干干净净了?”
“你是谁!我是谁!”陶薇咆哮着将手控在他的脑袋上,有不断的红光从她的手掌心发出。“你好好想想你是谁!你会想起来的!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以为有这副人类的身体就能当一辈子的人?你可有想过为什么你的指甲会变黑!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陶。。。薇。。。。。。”慕容安虚弱的唤道,从她手心里发出来的红光,将他潜伏在脑海里的所有记忆一点点的挖了出来,最后口气变得微弱,目光却冰凉得刺人!“那颗心不是你的!”捂着胸口不断的喘气“风儿!风儿!”
“我就是你的风儿!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图完大业!”手从他脑袋上抽回,忙抱住昏过去的慕容安,将他紧紧揽在怀里。
。。。。。。
“相国大人,陛下正在大殿内候着。”一名内侍从殿内缓缓走来,手中的净鞭往后面一甩,搭在另一只胳膊上。朝着前面的人作了一揖。(净鞭是公公手里拿的跟拂尘一样的东西)
琉芳淡淡回了一礼,走到殿前,守门的那几个侍卫将殿门拉开。琉芳回头看向身后,正见那名内侍忧愁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向她说,陛下正生着气。
走进大殿,殿门被人关上,里面的青铜香炉上正熏着柔和的龙涎香。一时雾气袅袅,围绕着青铜上的鸟兽图案。殿内的人背对而立,紧闭的窗子从外面投来几缕光明。
琉芳上前一辑,拱了拱手。恭敬道“陛下万福。”
“相国大人。”前面的人冷声开口道。语气庸缓沉重,“寡人一向视你如臂膀,可你这次竟然擅作主张!”句末冷哼一声,悬配在他腰际的那块玉佩隐隐泛着淡淡柔光。
“那人对我。。。。。。”琉芳低眸,看着地上的红毯,最后又将目光落在身旁的那鼎香炉上,看着不断升起的薄烟,脑袋低得更低。“臣知罪!”
后双腿膝盖跪地,左手按着右手,支撑在地上,缓缓叩首到地。头上的高纱帽穿着一根极细的簪子,两头簪上垂下的红绳串着黑色珠子一起垂地。
“可惜你已经暴露了行踪。”头上站立的人依旧昂首挺胸。目光犀利洞彻着四周,他大吴天下自宋史被灭,天下割分四大诸侯国。如今大宋灭,齐、燕相继沦陷。复兴大吴指日可待。他一向藏身暗处,等待最佳时机坐等渔翁之利。
“请陛下赐罪。”琉芳脑袋碰地,等着上头的人发落。
“起来说话。”男人负手而立,琉芳站起身子只见他逆光的背影,在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通透的玉,色泽上佳。“你可知道青龙玉玺的下落?”
“臣不知。”琉芳恭敬道,里面的红袍从袖口中露了出来,外面的黑服短了一截。头顶的乌纱高长,脸上神色端庄肃穆。
“下去吧。”男子沉重的舒了口气,琉芳朝着男子行了一礼,缓缓走出殿外。
殿门拉开的那一瞬,外面的光线强烈得刺人眼目。与此同时,殿内的男子紧紧握住腰间的玉佩。捏得手上青筋暴突。
“背叛寡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
天幕阴沉沉的垂下,湖畔的树木枝干嶙峋,像是干枯的骨架,几片叶子黑紫黑紫的长在枝桠上。几朵幽紫的花儿开在树干上,湖畔四周明晃晃的飘来几团蓝色的火焰,绕着湖中心转。
时不时的从林子里传来几声诡笑,像是被抛弃的怨妇在湖边哭泣,又像是山间的妖怪在嬉笑。
那几团蓝色的鬼火在湖中心飘着,似要冲进湖里,又胆怯着不敢下水。只能干巴巴的绕着湖面飘荡。
山中水声哗哗,如鸣佩环。湖中水明如镜,清澈通透,溅在山石上的声音清亮。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鬼火抖动一下,一道道蓝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水面跳跃。湖底深处,一具腐烂的躯体仅剩一架白骨,一件白衣。
几条小鱼游来,不断的撕咬着那件褴褛的白衣。
在那枯瘦的森森白骨上,一条绿色的丝带正绕着她的手腕!
湖上一声撞击,一架竹排猛冲而来,撞上湖畔的巨石,溅起一道道水柱。竹排被撞翻在地,竹筏上的人跟着飞向湖岸。湖面上的那群鬼火纷纷吓得往林子里飞去,带着凄凄诡笑,消散得无影无踪。
“哎呦喂!”阿衿迷迷糊糊的睡了好几天,被石头那么一撞,撞得脑袋七荤八素。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双腿盘在地上,揉揉疼痛的脑袋,额头上被撞出一个小包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阿衿奶声奶气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