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村庄附近闲置出这么大一块空地,那是有代价的,停车收费,一次二十,爱给不给,当然,要是不给,等你下山的时候可就不敢保证轮胎啊车窗之类的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吕家沟刁民的野蛮和不讲理由此可见一斑!
眼下这里只有这么一辆车,整个北山镇所属区域内,根本没有这种车,吕浩然可以肯定!
“要不,咱给这车放放气?”马忠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这小子明显是记仇了。
吕浩然也有些心动,不过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不是惹事儿吗?那个强子四哥他们一看就不是善茬,刚才在山上没动手已经算是难得了,要是把他们轮胎的气儿给放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村里人都要跟着惹上麻烦。
当然,吕家沟人是不怕这种麻烦的!
吕家沟民风之彪悍,不说附近乡镇,就是瀛海市很多人都有所耳闻,其中,最为出名的事情就是三年前修建3054国道的时候,当初按照规定,修路侵占的农田按照每亩2000补偿,然后政府每年还有一定的补助,当时大部分农田种植的都是玉米麦子之类的一年生作物,偏偏吕家沟附近的土地大多种植着苹果樱桃一类果树,按说这补偿规定应该是有所区别的,玉米和苹果树肯定不是一个档次,可不知怎么回事儿,这一政策没有得到落实,镇里的干部通知是补偿一样。
这下吕家沟的村民不干了,种了四五年的果树,正是丰产期,几千块钱就想打发我们?!这钱该不是被领导给中饱私囊了吧?!
先是村长出面去找镇长,不行!然后村民组织去镇上上访,不行!再去市里上访,还是不行!
这下可捅了大娄子,施工队到达吕家沟地界的时候,生生被人挡住了,吕家沟的村民就用各种农用车,从大泽山上连夜运来大大小小的岩石,泥土把路给封了,这还不算,封路没什么大不了,道路施工的时候各种工程车多得是,处理石头泥土最是在行,可偏偏一夜过去,大大小小工程车不是车窗碎了,就是轮胎被人扎了。
要说这么多车肯定有人守夜,可三五个守夜人,又哪能挡住男女老少齐出动的吕家沟村民?
然后镇领导不干了,这不是村路,不是省道,这他妈的是国道啊,出了事儿,别说他们这些镇领导,就是市里的头头脑脑也得掂量掂量。
出事儿第二天,镇长,书记和一众领导干部,带着镇上派出所所有民警一起进村,要缉拿闹事的刁民。
他们就是因为知道吕家沟村民的彪悍,才把所有民警带来了,谁曾想,还是低估了这些刁民的能耐,谈判失败之后,民警和村民对峙了起来,警察有配枪不假,可他们不敢开,而且吕家沟的村民把菜刀铁锨都拿了出来,甚至还亮出了三把自制**!
这种事,妥协的肯定是领导,谁也没胆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抓捕行动只能不了了之。
最后事情闹到了市里,连武警也没管事儿,他们对付犯罪分子还行,对付这些农民,难道还真有人敢开枪把这些人都毙了?!真要出这种事,市委书记都得跟着倒霉!
最终结果,还真就没人能奈何这些村民,政府不得不提高了补偿标准,甚至还按照村民的要求把国道往村子偏了偏,捎带着把村里的主干道铺成了水泥路……要知道,其他村子的道路如果要整修,可都得村委会自己集资,吕家沟愣是没花自己一分钱。
吕家沟村民彪悍,又非常抱团护短,确实没什么人敢惹。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当真是一点不假,大泽山是山清水秀不假,但山清水秀又不能当饭吃,山上不能种植经济作物,又没有特产,吕家沟村民的生活条件丝毫没有因为大泽山而有什么起色。
“算了,也没怎么着,犯不着!”吕浩然摇了摇头,“回家吧,饿死我了,赶紧回去吃饭!”
“真是饿死了,走,回去吃饭!”
说着,马忠良就往前跑去,一路上走来,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他又开始兴奋了起来,这一趟,还是挺有收获的,同龄人当中,又有谁见过那么恐怖的骷髅啊,以后,可又有东西在同学们面前吹嘘了!
吕浩然没急着走,他站在路虎旁边,往山上看去。
现在正是仲夏时节,大泽山上郁郁葱葱,时时有虫鸣鸟叫之声传来,当真是风景秀丽,远远望去,山路上不见人影,想来那四个人还有一段路程要走。
吕浩然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渐渐地浮现出一丝绿光,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
山路上,强子四人正在往山下走去,四哥在前,其他人押后,那个叫做蝎子的长发男人还抱着整整一纸箱鞭炮,二三十斤的分量,使得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四哥,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教训那两个小兔崽子?”蝎子阴着脸问道,“真是气死我了,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就敢这么狂!”
四哥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道:“小孩子而已,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赢了丢人,输了更丢人,太没档次……而且你当那小子是说大话?真要把人给打了,我们四个人弄不好真得交待在这,我们停车的那个村子,吕家沟,你们没听说过吗?”
“吕家沟?就是那个拿着**和武警对峙的村子?”强子叫道。
“没错,就是那个村儿,你以为随便哪个村划出一片荒地就敢停车收费?”四哥说道,“我们几个在这儿要是被村民打了,丢人不说,还得白打!”
“哼!”蝎子气闷地哼了一声,“一群刁民!”
下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又抱着一箱鞭炮,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咒骂着,并没有注意到,他脚下的山路忽然凸起了一块,不偏不倚,正好垫在了他的落脚处……
“哎呦!”
下坡路上被垫了这么一下,蝎子一个跟头翻了下去,摔得个七荤八素,箱子也扔了,额头上还被石头磕了个大包。
“蝎子,你今年是两岁还是三岁啊,这么平的路都走不顺当,哈哈!”强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四哥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快点起来,看着点路,鞭炮扔掉,赶紧下山,我们还得回瀛海呢,今晚约了雷老爷子吃饭!”
“他妈的!”蝎子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心里实在烦闷,不过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物,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伤怎么着,回头看了一眼,去发现刚才走过的那段路被人踩的很是平整,没有凹凸不平,也没有石头野草。
真是见鬼了……
谁曾想,意外再次发生,走了不到十米,蝎子再次以一个极其优美的狗吃屎的动作扑街,这次更惨,额头直接磕在一块石头上,流血了。
更让蝎子抓狂的是,地面依然平整,连磕破头的那块石头也不见了踪影!
咒骂了半天无果之后,四人也只能继续前行。
当蝎子第三次摔倒的时候,几个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蝎子,你昨晚儿睡在女人肚皮上了吧,腿软了?”强子取笑道。
“放屁!”蝎子怒不可遏,“老子昨晚十点半就躺下了,没找女人!真他妈的邪门了!”
连续三次摔倒,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路面光秃秃的,很平整,最多是因为下山而有一定的坡度,但也不至于让人频繁摔跤,没有凹凸,没有石子儿,没有绊脚的野草!
但不管怎样,这种事情总归不值得浪费时间,也实在没办法,难道还要在这里站着吹上一会山风不成?
接下来的路上倒是没再发生意外,蝎子却是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又异常小心,简直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地上!
忽然,四哥若有所感,停住了脚步,转身向山上看去。
“四哥,看什么呢?”强子问道。
四哥没说话,目光炯炯地盯着来时的山路,眉头微皱,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快走吧,这山有些古怪!”
他这一说,倒把蝎子吓了一跳,四哥什么意思?这山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成?!
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不过,他若是有心返回来路,就会发现,他们刚才丢在路上的那一箱子鞭炮已经不见了!
………【第四章 这是我的山】………
山下,吕浩然从路虎车后转出身来,手上抱着的,赫然就是蝎子丢掉的那一箱鞭炮,5000响的开门红,一箱十挂!
“在我的山上跟我耍狠,哼,玩不死你!”
掂了掂手上的纸箱,吕浩然笑了起来,这么一箱鞭炮,进货价都要一百,零花钱有着落了!
再一看,马忠良已经跑没影儿了,摇了摇头,暗骂一句吃货,吕浩然抱着纸箱,施施然走回村去。
大泽山在吕家沟的村东头,村子西头,紧挨3054国道,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原本距离吕家村上百米远的国道现在变成紧挨着村口了,村口也跟着有了很大的变化,前两年,村里出钱改了几栋二层小楼,卖给村民,虽然没有房产证,但因为紧靠交通要道,倒也好卖,眼下,被改造成了商店,小饭店和小旅馆之类的,连修车铺都有,和城市里的店铺没法比,但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却是难得了。
这其中,经营最好的,就属那家名为“浩然超市”的商店了,牌子上挂着超市的名头,内里,却只是几个玻璃柜台和货架,和真正的超市没法比。
这是吕浩然家开的商店,楼下经营,楼上住人,靠着国道的便利,又沾了观音洞的光,生意倒是不错。
这里卖得最多的,不是别的,正是黄纸、鞭炮和檀香!
当然,山上是不允许放鞭炮的,大多数情况下会有护山人在观音洞附近看着,制止放鞭的人,有时候护山人也会偷懒,比如今天,这时候每个吕家沟的村民就是护山人,偶尔没人看到,没来得及制止,那更好,下山之后就等着罚款吧,现在一些大城市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你还敢在荒山野岭放鞭炮?!引起山火,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不过,吕家沟的人还是有分寸的,和罚款所带来的这点收入相比,大泽山的安危更加重要,他们宁肯不要这点罚款,也不想因为一时贪心而引起山火。
“爸,我回来了!”吕浩然钻进店里,把纸箱往柜台上一放,二话不说,先去倒了几杯水喝,早晨准备的那两瓶水,早就没了,可把他渴得不轻。
“哦……”吕浩然的父亲,吕国栋正坐在柜台里看电视,平时,如果地里有活,他就去忙活,吕浩然的母亲看店,他母亲做家务,就是吕国栋在看,有时候是吕浩然,反正这一家三口谁有空谁来,“哪来的炮仗?嗯?这不是我刚才卖出去的那箱吗?”
“刚才在山上碰见几个大款,想放鞭被我和忠良制止了,人家懒得往下搬,随手扔那儿,让我给捡回来了!”吕浩然随口说着,往电视里瞟了一眼,嘿,《重案六组》,不出所料的警匪片。
“还真是大款,一箱鞭炮,六刀黄纸和两扎檀香,给了三百没用找!”吕国栋说着,目光还不离电视屏幕,这部看了三遍的电视剧,在他眼里依然还是经典如故啊。
吕浩然的父亲吕国栋,老实巴交的一个农村汉子……至少上外表如此,却是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穿上警服缉拿犯人,伸张正义,或者……或者成为一名江洋大盗之类的重量级通缉犯,和警察斗智斗勇,最好能干点有轰动性的大案要案。
当年拿着自制**和警察对峙的,就有他吕国栋一个!
用吕浩然二叔吕国梁的话来说,这是个相当操蛋的理想,因为这个,他小时候没少受他大哥吕国栋的作弄。
“炮仗原封不动的回来了,我拿一百块钱哈!”吕浩然说着,也不管吕国栋同不同意,就从抽屉里拿了张红票揣兜里,一箱鞭炮,进货价正好一百,上个月父子俩才去瀛海市的批发市场进的货。
“不准乱花!”吕国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才发现儿子的不一样,“臭小子,你这一身干什么去了?别又给我惹祸了吧?!”
“惹什么祸啊,就是和忠良上山玩了一天,也没干啥!”吕浩然说道。
“没干啥?!没干啥一身黑灰,小兔崽子要是敢上山放火,看我不揍你!”
吕浩然也不害怕,小时候对父亲还是很敬畏的,那会儿他经常因为闯祸挨揍,现在长大了,虽然吕国栋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揍人,但终归不是那么害怕了。
正好,这时候吕浩然的母亲马淑芬从后面进来,“浩然,你又上哪疯去了?看这一身整的,赶紧给我换下来,洗洗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