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黎归,仿佛失去外界感应能力般,脸色还是万年不变的白。
这大概也和他特殊的血型有关。
亚弦的一处小铺子就设置在潘家园,此番过去就是为了取回盘王墓里的东西。
看店的伙计正在太师椅上打盹儿,听到风铃响捎了个眼皮,却在看清长生的模样时一个激灵的滚起来,“小姐,好久不见,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这位爷儿是?”
“我朋友,言亚在后堂么?”
“少爷正在跟人谈生意,小姐您先喝杯茶等等。”
长生点头,能被言亚请进后堂看来是笔大生意,有一句话形容他们这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见人开价,若是真遇到什么宝贝,就算赚了。
“你要看看么?他这里有挺多还不错的东西,以后你有什么要转手过来找他就行。”
见黎归沉默不语,长生怕他尴尬主动开始找话题。
“恩。”
只不过这话题看来并没起多大作用。
沉默间,后帘被人挑起,一个身子略发福的中年男人一脸喜色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唐装模样清秀的年轻人, ;不是言亚还能有谁!
“老板果然是人中龙凤,鄙人今日算是见识了。”
“哪里,日后若是碰到好东西尽管来便是。”
见到长生两人他眼中惊讶一闪而逝,却也不忘游刃有余的跟那人寒暄。
“陈儿,关上店门,今天暂停营业一天。”
送走那人,言亚吩咐道。
“嘿,这是碰到什么宝贝了?”长生眯眼假意打量他。
“待会你就知道了,跟我来!”
推开后堂的门,八仙桌上茶香尚有余热袅袅,桌上的东西一下吸引住了长生的注意力。
是一个用锦帛包裹的七宝玲珑塔,“啧,这真是个好东西!”
任长生随意在手中掂量,言亚重新添了三杯碧螺春,头也不抬,“二百一成交。正好你替我看看值不值。”
七宝琉璃塔对长生来说并不陌生,学术之人都知道它是驱邪镇煞的天界至宝。
可传说终归是传说,这塔看起来年头不久,浑身鎏金,应该是明代之后清代之前。
“这塔虽然珍贵,但是从年代来看,二百一十万我觉得贵了。”
言亚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年龄的老成,转眼朝黎归望去,“这位小哥,你意下如何?”
“那锦帛。”
黎归话音刚落,言亚便会心一笑,眼中赞赏之色丝毫不假,“这位小哥果然识货。”
无奈的看了眼一头雾水的长生,“老师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会被你气死。”
“我看中的并不是这七宝玲珑塔,而是它下面压着的锦帛,长生你仔细看看,那锦帛上的质地,花纹还有上面的字,不正是北汉时期的真迹么。”
看得出来言亚的心情很好,说话时嘴角上翘,满满的书香公子模样。
仔细打量一番长生心中有了计较,北汉属于五代十国时期,统治的时间相比别的朝代短不说,真迹更是难得,这么说来恐怕单指这帛书就不止二百万。
“除了脾气渐长外,智商还是停滞不前。”将塔和帛书收起来,“伤的那么重,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言亚问。
“恢复的不错,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回来了,季夏交给你的那个呢?”
“在这里。”言亚从保险箱里掏出一个背包,打开后,里面赫然是盘王墓室里的东西。
“多亏这锦帕,不然我还真想不到看这份锦帛。”
和黎归对视一眼,“这上面说了什么?”
“上面的字迹挺奇怪的,像是六字箴言可字体又不通,我当时也没仔细研究,不过我可以拍下来给你问问别人。”
“我这边也找一找人,咱们分头行动。”
摸着拇指戒指,言亚皱眉,“这次你们两个太乱来了,赵家这边现在我还能压住,你们别搞出太大动静。”
“恩,有打算会通知你。”
事情敲定。
从亚弦那出来,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转而去了一家理发店。
摸摸及耳的短发,长生不自在的揉了揉,“要是爸爸看到,估计又得嘟囔了。”
黎归脚步顿了顿,停住脚步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半响才点点头,“精神。”
心中闷出一口老血,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这个木头嘴里能说什么安慰的词!
愤愤的跟在身后,等长生在一抬眼,还哪有黎归的影子!
心中一慌,暮色四合的大街到处都是人头,喧闹声不断,他又没有电话…
“给。”
正当长生急的跳脚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再回头,黎归正一手一瓶冷饮看着她。
“吓死我了,以为你丢了。”原来是买水,大石落下,长生边抱怨边接过。
“在这我没有认识的人,除了你。”
言下之意是他不会随意失踪,不知为何,对于黎归长生总一种莫名担忧。
就像一只流浪的猫,不知何时回头就可能不在,而且无处可寻。
这次出来,主要是给黎归买些衣服,他身子修长,家里的衣服都不合身。
“你喜欢什么样的?”手指划过一排衣服,长生转头。
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黎归是个很耐心的人,无论对什么事情。
虽然不爱言语,但总会默默相陪,通常只要长生一个转眼,十步之内必会有他乌发黑眸静静站在那里。
“运动的,黑色。”
“可是刚才那家不是买了两件黑色的么,你看看这个白色的呢?”
拿下一个白色七分的衬衫扔过去。
一旁窥视已久的导购见黎归老实接过,再一旁捂嘴笑道,“这位小姐的男朋友真听话,他长这么帅,穿这个一定好看。”
笑容一僵,长生无奈,“我们两个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导购似乎没有料到长生会反驳,就连黎归也淡淡的瞟了长生一眼,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快的仿佛她眼花。
“不好意思,只是看两位男才女貌,很般配呢。”
大概是把他们当做暧昧期间没确定关系的朋友了,坐在休息椅上长生把手里冰水贴在脸上,试图降低脸上的温度。
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更衣室的门打开,黎归走出来的同时长生眼睛一亮,豪迈道,“这些我们都要了。”
满载而归。
“黎归,你觉得那个锦帕上面的字会意味什么?”
“不好说。”
“一会儿回家我们查一查…呀!”
人群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飞快的撞了长生后,头也不会的转身便跑。
等她从黎归怀里直起身子,那人早就一溜儿烟的不见了。
愤愤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袋子,突然,一张白色的纸条映入长生眼帘。
“呀,这是!”
 ;。。。 ; ;
第四十六章 陌生的警告
“身边有危险,速归。”
和黎归对视了一眼,长生快速把它放进兜里,“我们走。”
这张纸条是给他们的警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被跟踪了。
那人竟然能光天化日之下跟踪,那么想必她的住址更是打量的清楚了,两人干脆大摇大摆的进了家门。
四周的老老胡同四通八达,周遭还有安插在周围的眼线,除非他们本家人,否则谁都别想进来。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么?”
沏了杯茶,当时一盘心思都注意在别的事情上,那人走的太快更别说脸,再看黎归显然也存在一样的情况。
“他在跟踪我们。”黎归坐在檀木沙发上表情严肃的看着她,“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对的,那个人在警告他们的同时,也在跟踪他们,不然怎么会恰巧发现这些,看来这帮人里至少存在这两个团伙。
虽然他们的目标都朝向她和黎归,可是明显水火不容。
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个契机,只可惜她现在在明,他们在暗,轻举妄动不得。
“不管那个人出自什么目的,我们今后都要小心行事。”长生沉吟,抓起背包甩在肩上,“上楼,我们看看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拖了两把椅子,和黎归目不转睛的盯着鼠标下方浏览,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锦帛的涉猎范围太广,加上古瑶和勉语回答的更是五花八门。
看来她只能另寻他法了。
黎归的晚上作息时间很标准,九点睡九点醒,刚开始长生还怕他住不习惯,特地改变作息表同他一起。
可黎归一点都没有她想的那样拘束,两三天后家里赫然成了睡眼惺忪的下楼同一早就坐在那里看电视的黎归打招呼的景象。
黎归似乎天生就适合流浪,他好像从不在乎身处何处,无论是不见天日的墓室,亦或者温暖舒适的房间,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你之前来过北京么?”咬着油条长生含糊的问。
“来过。”
他似乎很仔细的从强大的记忆库里收索这个地方,“不是这里。”
“京郊?”见他点头,长生心中有了定夺,随机提议道,“再家里干呆着也没有什么意识,不如今天我带你出去逛一逛把。”
呷了口豆浆,他抬眼见长生一脸期待的模样,到嘴的话停顿片刻不知怎么就成了应和。
见对面的人满意喝着牛奶的模样,黎归的嘴角轻轻上扬。
“咳咳。。咳咳。”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我们万年大冰山也有消融的景象了?”长生夸张的挥着油腻腻的油条。
“跟在我身边我绝对有信心把你的选择性失语症治好,你怎么了?”
奇怪的看着前一刻还满脸无奈的黎归,下一秒却立马面无表情的抿着嘴,不知道是不是长生眼花,她竟然在那双寂静似海的眸子里感觉到了一丝悲伤。
快的如同昙花一现。
自从停学开始,长生第一次觉得这么闲。
带着黎归去了几个象征意思的景点拍了几张照片,他的兴趣并不大。
想想也是,一个视明器如粪土的神墓手怎么会对那些橱窗里的小型货物有兴趣呢。
“你平常自己的时候都在干嘛?”
“练功,休息。”这次黎归回答的倒是爽快。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尽管长生早习惯他这种奇葩的回答,还是忍不住调侃“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真的是现代人么?习惯怎么都跟在古代似的。”
黎归轻轻瞥了她一眼,突然抬起手,长生反射性眼神一凛,而他的手只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短发,尴尬的摸着鼻子,她刚才防备的举动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刚才你别介意,我就是条件反射。”
本以为已黎归讨厌麻烦的性格定不会多说什么,她就顺着杆子往下爬,谁知下一刻却被呛的哑口无声。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望他,深邃的五官被阳光镀上浅淡的光晕的,“季夏就不会。”
不是疑惑,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顿了顿,是的,从始至终因为那个羊皮纸的事,她还是没办法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即便是他无数次的救过她的命,她还是那么小肚鸡肠。
“对不起。”
话音刚落,头顶再次被轻轻的抚摸。
停顿了片刻,抬脚追上前方刻意放慢的脚步,长生嘴角轻轻上扬。
黎归一直都是个温柔而笨拙的人,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赵长生!”
正和黎归在树荫下乘凉,远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叫,顺势望去,长生脑袋一大,拉着黎归刚准备走,就被堵个正着。
来人不是别人,两男一女正是她的同学。
“真的是你,刚才我还怕认错人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长生心中暗自唾弃自己,忘记了她剪头发的事情,早知道不看过去就好了,这些人很好奇很无害,但是也很八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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