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还是要做足了。他命令秘书叫来了几个组长。
回到办公室,还没等李士群吩咐刘泽之和田成羙、山木龙三等人联系,平川新野的电话先打来了:“李主任,陈劲松这里有了动静,郭烜派人和他联络,让他去一个死信箱里取一份东西,送交圣玛丽教堂乔治爵士。陈劲松主动向我作了汇报,您看该怎么办?”
李士群叹道这还用问?这个新来的平川新野究竟是太谨慎?还是无能?他答道:“当然是让陈劲松不动声色的去取情报,而后送到圣玛丽教堂。记住:一定要做的和平常一样,决不能有任何异样,如果引发郭烜的怀疑,即将上钩的鱼跑了,我一定会从重处置有关责任人员,明白了吗?陈劲松取来的情报你誊抄一份,在最短的时间里交给我。还有,全程派人跟踪陈劲松。”
放下电话,李士群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和山木龙三联系,告知他陈劲松将去圣玛丽教堂,把郭烜放在死信箱里的文件交给乔治爵士的事情,嘱咐山木龙三监视乔治爵士的一言一行,听候命令。又打电话一一询问了田成羙和山木龙三那里的情况。
刘泽之劝道:“主任,这都两点多了,您休息一会吧。”
“也好,你也别回宿舍了,有情况随时叫醒我。”
二十八日凌晨五点,平川新野派人送来了誊抄的郭烜写给乔治爵士的信。办公室外间,刘泽之凑合睡在了沙发上,随时待命。李士群一名叫李学惠的保镖侍卫叫醒了他,刘泽之拿过信封,发现信封没有按照惯例密封,并加按经办人的手印,心中一动,却故作不悦的说道:“这是谁送来的?就这么草草的用订书钉封上?一点常识都没有。”
李学惠答道:“是新来的平川秘书派个日本人送来的,那个送信的人……我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好像是叫……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肯定是日本宪兵队的人,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刘泽之打了个哈欠,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时间不太对啊,好像在途中耽搁了……日本人,那也不意味着……而且平川秘书和浅野君在一起,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这样的文件应该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亲自送来才对,也好顺便第一时间接受主任的命令。算了,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可能这个时候他们也换班休息了。反正这封信我没有看,你可以作证;你没有看,我可以作证。我去叫醒主任。”信中的内容他早已和周成斌有过沟通,这个时候,自然避嫌。
李学惠心道李主任的这两个秘书,倪新是太认真,如果碰到刚才的情况,一定会追查到底;刘泽之是太马虎,只要摘清自己,其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入睡不足三个钟头的李士群用冷水擦了把脸,看完密信的内容,沉吟片刻,命令道:“通知田队长马上赶回来。还有,给影佐将军打电话,看看将军在哪里,就说我有急事想面见将军。”
刘泽之看了看手表,问道:“现在?这才凌晨五点多……”看李士群还在沉思,没有理睬他,赶紧又道:“属下这就去办。”
田成羙匆匆赶了回来,李士群把平川新野送来的文件递给他:“你看看。泽之,去门口守着,影佐将军来了,马上请进来。”
田成羙仔细看罢,答道:“虽然很想得到老乔治的‘独门秘籍’,郭烜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谨慎,把他和乔治爵士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出发的码头,明日上午八点半?距离客轮离开上海只有半个小时。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不仅老乔治答应和我们合作,他的助手陈劲松也投靠了我们。李主任,郭烜插翅难飞!”
李士群淡然一笑,说道:“从这份情报里,你还看出了什么?”
田成羙再次拿起情报:“……维多利亚女王号客轮三号机仓口见面……八点半?李主任,得知老乔治父子离开上海乘坐的是维多利亚女王号客轮后,属下做过调查:三号机仓口是头等舱乘客上船的地方。那个地方不是接头的理想地点……而且只提前半个小时,该到的乘客应该在就到了,老乔治和郭烜见面,太显眼了吧?如果出了事,也不方便逃跑啊……郭烜不是胆大妄为的人啊,难道他有所依仗?”
李士群笑了一下,答道:“他当然有所依仗,他的依仗就是我长久以来的那块心病。成羙,你是我的左右手,我对你是不会有所隐瞒的。此次行动,抓住郭烜,只是目标之一,我要一箭双雕!”
田成羙答道:“谢谢主任的信任。一箭双雕——抓住郭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当然那个该死的卧底!成羙,你觉得陈劲松和我们合作的事,76号知情人的范围有多大?
本書首发于看書罓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是黄雀(上)
数日以来,田成羙也感觉到了李士群的不同寻常:如此重大的行动,却没有启用安全房,虽然也发布了命令宣布处于紧急状态,可是这两天似乎流于形式,并没有严格控制。本想直言提醒,又因为倪新为了同样的事,当着自己的面碰了个大钉子。一时搞不清楚李士群的用意,没敢开口。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士群自己提了出来。
田成羙字斟句酌的答道:“除了我,还有浅野一健、新来的平川新野,以及和他们一起执行监视任务的部下,但是这些部下不会知道全部详情。倪新和刘泽之,还有就是温处长,山木龙三应该也知道,我的行动队的几名主任也应该知道一些。还有……属下不敢妄言。本来知情人的范围应该可以控制的再小一点,主任似乎是有意为之?”
李士群补充道:“倪新擅自命令情报处的几名组长参与行动,再有就是我让温处长和张克清等几名电讯组长参与研究老乔治送给影佐将军的密码破译技术的文件。成羙,你觉得这个卧底的范围会有多大?”
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话说到这里,田成羙当然明白了李士群的用意,笑道:“主任高明。如果那个卧底真的存在,范围应该就是此次行动知情人的范畴。而且——您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这些知情人,知道的*无*错*小*说 m。qulEdU。情况都是不尽相同的,掌握全面情况的只有您,再算上我一个。事后可以按图索骥,找出这个卧底。可是,李主任。您的计划里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郭烜知道了陈劲松和我们合作的事,不露面怎么办?属下觉得——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我们内部这个卧底并非泛泛之辈。”
李士群幽幽说道:“我就怕这个卧底不把消息送出去,那可就枉费我的一番心机了。成羙,我一直在琢磨我的对手,对他们的了解,超过了对你们,我的亲信部下。郭烜太骄傲了,老乔治手里的技术对他的吸引力太大,最后那批设备他也舍不得放弃。他认为只要和我们内部这个神秘的卧底配合得当,他是完全有能力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得到他想要的,又能安然逃离。骄傲、自负,和对这个卧底的信任,就是他唯一的漏洞。”
“主任,这是一招连环计。属下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实话,我不敢说您比戴笠戴老板高明,但是和毛人凤相比,他实在是望尘莫及。至于周成斌、郭烜之流,更是不值一提。”
被很少溜须拍马的田成羙送上一顶如此之高的高帽,李士群很受用,哈哈一笑,说道:“此话言过其实了。我相信:周成斌、郭烜已经知道了陈劲松这个亲信部下的背叛。但是他还是敢和我们过招!这样的对手,值得尊重。但是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再高明,也不过是那个捕蝉的螳螂,而我,才是那只黄雀。”
影佐祯昭闻讯而来,刘泽之打开里间办公室的门,很恭敬的说道:“将军请吧,李主任一直在等您。”
李士群站起身来笑道:“冒昧之至,打扰将军休息了,实在是箭在弦上,不敢耽搁,有很多事情要请将军的示下,李某才好安排行动。田队长,你去忙吧。刘秘书,我记得将军很喜欢福建的双薰茉莉花茶,沏两杯茶来。”
刘泽之沏好茶送了进去,李士群摆摆手让他出去。田成羙坐在外间似有所思。刘泽之问道:“怎么了?还有事要找主任?”
田成羙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并不是对刘泽之有所怀疑,而是他觉得和刘泽之说不清楚。他有一个和倪新一样的隐忧:李士群对形势的判断不可谓不高明,但是这些判断都是建立在陈劲松是真心背叛军统,为了个人利益,和76号合作的基础上的。可是万一陈劲松玩一手反间计,如之奈何?也不是有什么证据,而是……那个陈劲松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76号里田成羙看上眼的人不多,倪新是其中之一。除了工作,私下二人也还算投缘,以往这种时候,他总会和倪新商量。不方便直接和李士群说的话,也会通过倪新转达。可是且不说现在倪新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李士群对倪新的态度,怎么会突然之间无缘无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从一直以来的亲近信任,甚至有些袒护,变得疏离冷淡。最近倪新并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犯下什么大错啊。
刘泽之看田成羙半日没有说话,又说道:“你不走啊?那你替我盯会,我去换身衣服,吃点早点再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拔脚就走。田成羙赶紧阻拦:“不行不行,我马上要走,李主任让我……我先走了。”
刘泽之很不满意,撇了撇嘴:“我不让你替我顶班,你也没急事。算了,不敢劳您田大队长的大驾。哎,我走不开,你出去办事之前看看我弟弟刘无来了没有?让他去我宿舍把我的胃药拿来。”
田成羙笑笑,答道:“好吧,刘无如果已经上班了,我亲自转告他;如果他还没来,我托别人给他说一声。”
不大一会,刘无拿着胃药来了,刘泽之接过胃药,低声说道:“想个办法,让李士群的司机今天不能出车。”
刘无答道:“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正好医务室从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门了,三个医生两个护士都不知所踪。老马现在要是病了,只能去医院。”
刘泽之想了想,也很奇怪,医务室关门,没道理啊。他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刘无点了点头,又和门口警戒的李学惠等笑着打了招呼,回了车队。
李士群和影佐祯昭闭门协商了一个多小时,离开76号。李士群亲自送到了大门口,转身命令道:“泽之,下午市里的张宝成局长过来,我先不见他了,你让他在接待室里待命。记住:没有我的话,不准他离开。他带来的东西也放在那里备用,不准任何人翻动。”
76号和市警署常有合作。刘泽之以为是因为76号人员紧张,所以李士群征得影佐祯昭的同意,从市警署调人支援。不过这也不对啊,影佐祯昭手下有的是职业特工,何必调遣警察增援。再说市警署一正两副三位局长,自己都打过交道,哪又冒出来一个姓张的?难道是刚来的?市警署的局长到了76号,也算是贵宾了,又是来帮忙的,李士群居然连见都不见,这架子也拿得太大了吧?怎么还不准人家离开?是软禁吗?人家是上海市警署堂堂正正的一局之长,买76号的帐吗?
刘泽之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句:“是,我知道了。”去门卫那里叮嘱了几句,又回到了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之后,李学惠悄悄进来说道:“刘秘书,主任的司机老马突然病了,上吐下泻,说让我和你说一声,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就回来。”
刘泽之故意关切的问道:“严重吗?拿药?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你还不知道?医务室今天上午就没开门,三个医生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是夏季,最近上海一直在流行急性肠炎,可马虎不得。”
刘泽之想了想说道:“三个医生一个都不在?是有点奇怪,不过和我们不相干。你说的有道理,急性肠炎是传染病,告诉老马:既然去了医院就全面检查一下,别大意了。传染给我们还不要紧,万一主任被传染了,那事可就大了。”
下午二点钟,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