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棉被碎裂声音紧接着响起，棉絮纷飞不停，在剑光的映衬下，仿佛下了一场大雪。
黑衣人突然警觉的朝边上撤了一步，剑走龙蛇，扭腕回击。
竟是不管身前，直刺背后。
这一剑十分灵巧，划过一记优美的弧线，刚好点在什么上面。
黑衣人心头一喜，尔后神色微沉。
手上并没有往常剑入肉身的熟悉手感，才将回头一看，便觉得脸上拂来一道冷意。
“雪！”黑衣人有片刻的恍惚。
这是真的雪，如同漫天鹅毛，簌簌而下，空气当中甚至有了几分冷意。
便在此时，一道浓烈的杀机自脚下生了出来。
黑衣人毕竟神识过人，那冰剑从脚下激射出来时，他人已经到了半空，看清楚了眼下境地。
明明还在房间之内，眨眼间已是冰地雪原。
很显然，对方用了阵符。
刚才剑尖穿透的便是符纸。
这等阵法符纸，比之收敛灵力的符纸做法繁复不说，所需材料也是精贵无比，而对画符人的境界水平也是要求极高。
寻常人，只怕见都未曾见过这种阵符。
黑衣人没想到对方手中还有这等符宝，发觉自己小觑了对方，一直将对方当成了一个真的小蟊贼。
能有青叶门令牌的人，岂会这么简单？
只是……
想到了什么，黑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
会阵法又如何？
若这法阵是符篆构成，效果至少少了五成。若是人为仓促设定，那也要身有灵力支撑才行。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灵力展现。
而且刚才他人在半空，故意亮出破绽，目的就是吸引对方动手。
可直到落地，阵内也没有发来第二击，他心中更是确定，对方没有灵力，自然不擅长阵法攻击，只能凭着阵法自主攻守。
“哼，这么一个小把戏，就想困住我吗？”识破之后，黑衣人冷喝一声，猛然斩出一剑。
这一剑并无奇特之色，然而轻轻挥出，整个雪地却是簌簌颤动，本还是无风晴好的天色，转瞬间风云际会。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剑刃上席卷而出，虚空当中撕扯出了一道黑色的线条。
那线条周围蛛网密布，似蕴含了恐怖威压，只坚持了半息时间，便轰然炸开，成就点点星光。
场景轰塌下来，夜色再次落幕。
董方为才将起步准备去破了对方在屋内设置的阵法，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怖的气息，止步回首，一脸惊怖之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而已，对方就破了符阵。而且，破阵的手法这般厉害，便是这阵外，也要遭殃了。
凌厉的剑气狂乱泄出，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瞬间剑风呼啸。
屋子正中的桌椅已化作粉尘，墙角处原先击空的符篆突然炸裂了开，火灵气汹涌卷出。
滔滔火焰之中夹杂着纷飞剑气，所过之处，莫不成焦炭。
若非有那阵法维持，只怕这家店都不存在了。
眼见情势危急，黑衣人却是不慌不忙，手上剑花挽得更快，身上一股黑气笼罩，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防御黑甲来。
董方为识得其中厉害，也拍了一张符出来，可终究是慢了一步，还未等符篆生成的效果出来，他就被剑气火灵夹击。
身上的肌肤出现了密密麻麻交错的剑痕，接着又就被狂躁的火灵盖过，整个肌肤瞬间焦黑一片，空气当中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肉香。
“啊！”
他惨嚎了一声，幸而双手护住了脸，眼睛没受到伤害，加持的那一道汲灵符，也挡了不少攻势。
饶是如此，身上也大面积受了伤，表情痛苦的扭曲着。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看着依旧还站立着的年轻人，心头微微诧异，年轻人肌肤虽然难看，但剑痕位置却无一丝血迹流出，被烧烫到的地方，也只是表面焦黑，根本就没有伤到根本。
“你是武修？”略微吃惊的话语从黑衣人嘴里吐露出来，看着董方为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青叶门一向是气道灵途中的领路人，符宝剑器阵法豢兽几道无不出众，如今竟然出现一个武修者，如何不叫人惊讶。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青叶门人了！
董方为此际脑子里灌满了疼痛的感觉，身子摇摇欲坠，恨不能立刻躺下，找几块寒冰给身体降温。
这时候听到对方问话，蓦然醒悟，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才不是什么武修，只因为师傅常年给他吃药，把身体养得并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孱弱而已。
这时候，他岂会多嘴坦诚，要的就是对方的忌惮。
他手上符篆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趁着对方这一愣神的功夫，脚下踏出两步，转瞬就到了黑衣人身边，速度竟也不比黑衣人慢上半分。
黑衣人心底大骇，武修最擅近身缠斗，若被靠近，一个不好，便有可能命陨当场。
他连忙伸出剑来抵挡，只望延缓对方的攻势，慢上片刻，他就能给自己身上再覆盖一层防御用的灵盾。
然而，料想中的贴身而来，并未出现。
反倒是剑尖上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嗤啦！”
黑衣人心底咯噔一声，出现了非常不好的感觉，眼眸中接着闪现出了一条细斜、有着极其危险气息的光芒。
“不好！”
黑衣人大叫一声，疾疾后撤，恨不得将手上的剑扔出去。
下一刻，雷光极速的从剑上蔓延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他的手臂。
“轰！”他只觉手上一抖，头皮发颤，控制不住的颤栗从身体各处传来，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样。
原本抵挡在最外层的灵盾，已然消散，而身上覆盖的那层厚甲，亦是龟裂了开，露出了他已然焦黑的肌肤。
至于眉毛、头发，同样焦糊一片。
“居然是爆雷符！”
黑衣人大怒，满脸戾气的朝对方看去。
董方为面带冷笑，同样定定的看着他，战到此时，决计不能慌乱，尽管他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他依旧咬牙坚持。
爆雷符果然犀利，董方为凭着极快的身法，才借用到了对方的剑势，险之又险的将符篆射在了那剑尖位置。
但董方为也因此被剧烈的剑气所伤，这一回他靠得很近，所受剑气比之先前的更厉害，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一股殷红血液顺着手臂手腕，从手指滑落在了他的裤头上，屁股已经打湿了。
那一只手若不能尽快治疗，大有可能会废掉。
黑衣人身子几乎僵硬了半边，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吃这么大的亏，原本还胜券在握，现在居然有些担心对面的家伙会于此时攻击过来。
他倒是不怕，但一旦攻来，势必比先前攻势更强，已经强弩之末的阵法就会承受不住。
到那时候，他就会暴露出来。
这家客栈里头，可是卧虎藏龙。
双方瞪着彼此，都是有所忌惮。
“东西拿出来，我饶你一命。”黑衣人缓缓道。
董方为面无表情的道：“做梦！”
黑衣人讥诮道：“你真以为我就这么点本事？杀你，是易如反掌。”
董方为自然相信，嘴上却是不服道：“你尽管试试！”
黑衣人不再言语，身体这一刻恢复得差不多了，迅疾出剑，剑气再度倾泻。
房间狭小无比，董方为即便躲开了利剑，仍会被剑气所掠，几番来回逃窜，皮肤灼痛还是其次，他体内内脏翻涌，恨不能把苦胆吐出，再加上原来的伤情，他终于不支，被对方击中。
小腹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黑衣人拉开他怀里的衣衫，只见几块碎银及两三张符篆，并无他物，眉头一皱。
便在此时，楼下传来了声响。
“楼上的动静小些，年轻人，房事不要太频繁拉。”
“呸！”黑衣人暗啐一口，正以为不过粗鄙氓流多嘴话而已，蓦然身形一震，几乎犹豫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脚尖在窗户一点，飞快激射出去。
……
……
；。。。 ； ；
第九章：二狗
山路并不平坦，车轮不断发出吱吱的声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一样。董方为躺在上面，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看着小二驾车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道：“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小二也不谦虚，很痛快的承认了。
董方为皱了下眉头，盯着小二的背影，出了一阵神，他很想问一句对方是不是有本领，学了什么手段，但又怕说话唐突了对方。
一番犹豫，终究是没有出口。
兴许是黑衣人怕事情败露，所以见着人来，就跑了，连他衣衫里的书信都顾及不了。
或者是他不忍杀伤了无辜，所以……
这种想法有些幼稚，董方为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捡回了一条命。
“一定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董方为自言自语起来，小二首先得有本事勘破那座阵法，其次还要有能震慑对方的手段。
“什么？”小二回转头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没啥。”董方为摇了摇头，救命之恩只能记在心上了，江湖人生死看得通透，说几句感激的话未免矫情。倒是想拿些钱财出来，但真要把那几块碎银拿出来，恐怕会伤了对方，以为自己看轻。
他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小二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昨儿个不是缺了一副棺材吗？”小二哥答道，“人还放在房间里呢，得早去赶制一副，回去慢了，只怕要臭，那味道可不好闻。”
小二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轻轻的鞭了一记，又回头来道：“你身上这伤，掌柜的虽然有些药，但还是怕治不好，不把你送进城去，死在了店里怎么办？”
呃……董方为怔了一下，心底只道，这话说得还真是直接。
不过，命是都人家救的，他还能有什么说的？
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到了凉关城下。
小二抱怨道：“大路虽然宽阔，但比小路不知长了多少倍，你看那天我们才走了多久，要是我有钱了，我就把客栈修在这城边上，找个水美景好的地儿，买棺材也方便了。”
董方为点了点头附和他。
小二笑道：“那时候客人要是多，说不定棺材铺也在边上开起来了。”
“……”董方为只好住嘴。
小二是熟悉面孔，守门的兵士随便看了眼董方为，就放行过去。
“城东有家姓李的老大夫，医术虽然精湛，但是收费颇高；城北有个姓高的，钱收得少，但是医术就不怎么行；倒是城南的那个，手厉害不说，人还长得漂亮，价钱也要得公道，只可惜那处每日都是客满。你说说，你去哪一家？”
董方为囊中羞涩，看了眼小二身上挂的水囊，要了过来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篆来，融进水后，就那样吃了下去。
小二古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符？”
“定神符。”董方为答道，伤口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对于他来说，那只算是家常便饭，黑衣人同那天的老头，境界相差太多，但正因彼此相持，才练了他的斗志。
这种伤情，凭他的体质，养几天就能恢复过来，但小二这么热心，只怕还会在周边照顾，他也只能舍了一张定神符了。
符下去之后，很快就被水破了符字阵，一阵暖洋洋的灵气在体内溃散开，小腹处那道看起来有些渗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肉，缓缓愈合。
小二无比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若不是看董方为刚才掏出来的时候就那么两三张，照着他平时的性子，不要一张才怪呢！
只是这么一来，他送人去医馆继续交流的目的就落了空了。
董方为吃了灵符，脸色好了许多，人从车上爬了下来，十分诚挚的给小二拱了一手：“多谢小二哥救命之恩，这一路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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