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所到御紫炎对御天行低语,心中虽是有些疑惑,却并未多费心思思量。只继续关注沙华所述。
“不过,曼珠情毒要想使用,也需要中毒有具备特定条件,那便是,对方必得是有情之人。这一点,凌霜族长似是不成问题。此乃人和。”
说着,沙华看了一眼床上雪狐,果见凌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坐要床边的清寒身上,惹得清寒面上微微一红。
看到凌霜与清寒之间的互动,沙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正如方才所说,要控制情毒,使其既能克制苓珑草之毒,又能不抵消天香雪凝丸药效,我与曼珠需小心仔细控制情毒效力。这是一项极耗灵力的工作。”
“那曼珠与沙华的灵力可能足够——或者说,足以支撑多久?”
御紫炎蹙眉问道。若是不能支持太久,那他们未必能够有足够时间寻到破解散灵咒之法。
沙华点点头,据实以告,“这便是我所说的‘天时地利’,却也是‘凶险’之一。曼珠之前千年身在冥界,如今身上具有的灵力,多为冥界灵气所炼化。足以,曼珠施力控制情毒之时,曼珠若能得冥界灵气补充,才是最好不过。
同样的,我若是彼时能有人间界阳气补充最好。而恰巧,此处生有玄冰炎莲,且鬼门将要打开,正是冥界灵气与人间界阳气可以兼得时刻。如此一来,我与曼珠之力才能彼此平衡,不偏不倚,因而可以最得力的的控制情毒效力。”
“而凶险便是,如此千载以难适的时机只能维持一年左右,超过了,情毒与苓珑草毒性之间的对抗边有可能失衡。到时——”
凌霜凶险更甚!
御紫炎最后一言未曾说尽,但清寒已是心知肚明。
抖索的唇瓣透露出清寒的激动心情,“如只有一年时间,还要担此凶险,不若维持现状。至少——”
“不。”
沙华摇摇头,蹙眉打断了清寒的话,“恕我直方,其实凌霜族长若是如此放任不理,苓珑草积毒,亦会在一年之内爆发,积毒爆发,回天乏术,再无挽救可能。”
“!”
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将清寒震在当场。冷汗如瀑瞬间沾湿了胜雪白衣。原本清秀飘逸容颜,此刻惨白更甚过白衣,“你……你方才,方才说说什么?”
“积毒太深,以凌霜族长眼下情形,无论如何挺不过一年。”
沙华缓缓重复了一遍方才直方,眼里,全是不忍与叹惋。
“——”
再不容清寒自欺欺人,残酷事实摆在眼前。原来超尘脱俗的身影此刻地如风中残叶,飘零滑落床沿,只有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床上锦被一角不曾放开。
御紫炎看着清寒模样,心中难过,轻声劝解道,“先生该往积极处想,若是今日你我不曾相遇,沙华不将实情告辞,凌霜族长岂不是会更加危险?到时候先生便是真的会追悔莫及了。”
一旁的曼珠也柔着声音说道,“是啊,清寒长老,此时尚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你轻易放弃了,凌霜族长该怎么办呢?”
曼珠的话说中了清寒心事,一度失神的眼看向床上雪狐,却是从那命垂一线的雪狐眼中,看到了对他满满的担心与怜惜。
心中酸楚更盛,清寒却不肯再露出半分令凌霜忧虑,勉强挤出一个笑颜,“霜,不要担心我。紫炎他们说得对,既是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可放弃。我相信,上苍既让我们在此时遇到紫炎一行,便不会轻易夺了你的性命去!”
说着,清寒原本发颤的声音被满满的坚定信念取代。
御紫炎微微点头——清寒因心中所爱,显露不安脆弱,亦因心中所爱,重拾坚韧刚强。
“就是该这样才对嘛。”
见清寒重新振作,曼珠显得十分高兴,再进一言令清寒多生出一分信心,“其实除了沙华方才所说,玄冰火莲花蜜亦是聚灵疗伤的圣品。等到火莲开花之时,显圣珠我会多多收集火莲花蜜,炼制成聚灵滋补的丹药。
虽然其聚灵效用仍然及不过散灵咒散灵的效力,但,也能大大减弱散灵咒咒力。同时也能令凌霜族长虚弱的身子恢复一些。如此一来,便能多支持些时日。那么,紫炎寻到破咒之法的把握也便更添了几分。”
曼珠一席话,果然令清寒稍稍宽了些心。
看着面前真心为霜着想几人,清寒难以抑制心中感激之情,深鞠一躬说道,“几位相助之恩,清寒感铭于心,只望上天亦能看在我们众志成城的情面上,助霜渡过这一难关。”
一直卧在床上,虚弱难以成方的凌霜此时也出声说道,“诸位如此尽心为凌霜,凌霜方才却轻易说出放任自流之言,实在惭愧,惭愧。”
“凌霜族长,清寒先生,你们太客气了,紫炎自打来至族中,清寒先生等对我们便礼遇有加,再说紫炎又极有可能是纪瑛转世,而族长因纪瑛之物为咒术所苦,种种因由看来,于情于理,此事紫炎都断不能置身其外的。只希望到时候幸不辱命,能够成功寻到破解咒术之法才好。”
“会的!若是紫炎与天行,我相信一定可以寻到破解咒术之法!”
清寒大声肯定道。
“嗯。既是如此,事不宜迟,曼珠、沙华,你们可否尽快准备一切?相信只有将凌霜族长安置妥当,清寒先生才能安心与我们一同去到凝吟峰顶、幻瑛居所,寻找破咒之法。”
御紫炎点头,问向曼珠、沙华,继而又想起一事,“不对,你们要以曼珠情毒牵制苓珑草毒性,又需守护在侧,控制情毒效用。那,岂不是要时时刻刻留在这里?”
知道御紫炎担心之事,沙华摆摆手说道,“紫炎尽管放心,曼珠与我眼下虽然尚未完全塑成真身,但已是能以此等姿态脱离天行与你的身子。只要我们与你们不会离开太远,并无大碍。
因此,你们只管去峰顶,我们在此,先以其他丹药助凌霜族长固本培元,只待玄冰炎莲花开,即刻调用曼珠情毒,为族长克制体内积毒。
只是你们仍需谨记,这到底只是个权宜之计,是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若要根除隐患,尚需看你们的机缘了。”
第二四二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清寒闻言再次对曼珠、沙华谢道,“二位前辈为霜设想如此周到,实在是——”
“清寒长老又何必如此客气呢?你一心记挂凌霜族长安危,沙华自能理解,我同样有用情至深之人,并且想念却不得相见几千年,也不过是近些日子才能与曼珠重新相聚。因此,对于你们这样一对患难与共的有情人,我又怎会坐视不理?”
沙华一面说着,自空中飞到曼珠面前,牵起对方的手,复又对清寒说道,“何况,我们因此与紫炎、天行缘分,得以逃脱花叶永不相见的命运。如今,紫炎有心相助你们,我们也该尽己所能,方不负成全之谊。”
一红一绿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相衬相合,令御紫炎不禁想起当初夜禹桥走过奈何桥时回眸一瞥,三途岸边,一千年红似火的花,一千年翠如碧的叶。曼珠与沙华,几千年擦肩而不得相见,心中煎熬牵挂,又有谁能够真正知晓领会?
孰说草木无情?只是不曾用心体味。
然而有一人,不,该有一只狐,曾经对这一花一叶动了相助之心,那就是几千年前与夜禹桥一样途经曼珠花海的幻瑛。
如今,御紫炎几乎可以确实当日在梦中所见情景并非寻常意味的梦境,而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之事。
当时幻瑛曾说过,他也和深爱的人被迫分离,并且,还是“相见难”——那一句“相见难”背后透出的深刻悲伤寂寥之感,似乎并非止于阴阳两隔的遗憾。而是……好似如曼珠沙华一般,永远也难再见面。
想到这一可能,御紫炎不由自主觉得心中一阵钝痛,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力道撕扯着他的心,却又只是藕断丝连着,心不曾当直碎成一片一片的钝痛。
抿着唇,御紫炎眉峰微蹙。
“炎儿怎么了?”
注意到御紫炎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了御紫炎心中钝痛之感,御天行担心的开口问道。
“天——”
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仍未脱尽方才弥漫在心底的哀戚感触。御紫炎苍白的脸色映入流金的黑眸,狠狠的揪疼了御天行的心。
全然不顾在场几双眼看着,御天行张开双臂抱住露出格外脆弱模样的人儿,原本冷润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忧心与焦急,“炎儿怎么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鼻尖全是喜欢眷恋的冷香,御紫炎觉得方才心中那般揪扯着的钝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是,还不够。
御紫炎抿了抿唇,却终究没有顺着心意紧紧拥住世上唯一能够给他无尽心安的男人。
然而,怀抱眘他的男人如今哪会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心意与念头?
有力的手臂加了几分力,令他全是冷汗的身子更加贴紧对方带着微凉温度的身子。
长吁一口气,御紫炎阖上了眼,为何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偏偏令他的心,涌出无限暖意。
“……”
眼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清寒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
虽然早已明了这对父子别样的亲密关系。但,二人此刻紧紧相偎的模样还是头一遭目睹。并非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相契非常。只是,此时令清寒呆愣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他突然想到,之前天行、紫炎二人才刚说过,他们极有可能分别是将瞑、幻瑛那一对人狐主仆的转世。
那么——
即便二人眼下尚未完全记起过往回忆,但,此刻所见,二人之间的亲密无意意味着什么?
“灵魂不灭,情缘未断。”
清寒心中得了八字结论。
若果真如此,当初眼见种种,似乎也便说得通了。
幻狐大人对将暝所赠之物珍视至极,每每提起此人,明明口中言辞疾厉,却又似乎隐隐带着几分欢喜。
当年的他年幼不懂情,是以未曾看出半点端倪。如今,他亦懂了情,如何还会读不出,幻狐大人一对紫瞳之中闪烁着光芒唤作“爱恋”。
然而——
那个如玄冰一般冷硬的男人,津会好了回应幻狐大人的恋幕之情么?
清寒不禁怀疑的看向御天行,那双流金黑眸之中,哪里还有当年所见的一片冰寒冷寂,流转其中的,除了深情,还是深情。
这也是他最初并未将天行与那个人类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是在上界发生了何事,才会令一个冷漠如斯的男人彻底转了性情?——他明明刻,直至幻狐大人与那人类飞升之时,那男人依旧有如冷硬玄冰,从未改变……
“天,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过了半晌,御紫炎心中钝痛终于得到缓解。
御天行深锁着眉峰端详着那犹自苍白,渗着冷汗的精致脸庞,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伸出手,轻柔拭去额际双颊一片湿凉。
在御天行掌心之中蹭了蹭,御紫炎惨白脸色渐渐恢复,长出一口气,一手覆上放于他腹部的手,对眼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轻轻笑道,“天不要这样。我真的没事了,你也不必再为我输送灵气了。”
御天行仍旧静默不言,只是一股暖流继续源源不断的进入御紫炎体内。
御紫炎无奈苦笑——这个男人执拗起来也很是不得了呢。然而,有些事情,他也不会轻易让步。
暗自调用灵力,御紫炎将爱人的灵力缓缓推了回去,口中地是愈发放柔了声音劝说道,“天,我们修为都还极浅,对灵力掌握也尚不熟练,便不要在此僵持了,可好?”
“——”
面对御紫炎如水般柔和笑颜,感受着心爱人儿同样为他担忧的情绪,御天行又怎能再坚持下去?况且他同样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儿,若是认定了一件事,比他更加执拗。为免人儿继续用调用更多灵力抵挡他输送的灵力,御天行只得无奈收手。
看着御天行流金黑睥之中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却最终化作满满怜爱的复杂神色,御紫炎不禁笑得愈发弯了眉眼,心中暗想,所谓“以柔克刚”,便是如此这般的情形。
“炎儿——”
御天行自然又接收到御紫炎心中所想,叹息一声,无奈唤道。
“呵呵,天,事不宜迟,我们这便随清寒先生登上凝吟峰顶,也好早些找出破解散灵咒之法。”
御紫炎笑着安抚将他拥在怀中无奈叹息之人,并趁机提醒道。
“不可。你此刻需要休息。”
御天行这一次并不准备让步,紧锁着眉,盯着面前带笑,却依然面色苍白的人儿。
“天——”
“不准!”
打断御紫炎试图游说的话,御天行沉声说道,“炎儿非要我为你担惊受怕才欢喜么?”
“可是——”
这一回,是清寒开口抢先说道,“紫炎该听天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