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翻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鹞子翻身- 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蔽鬟椝档馈�

    “混账,你信口胡说!谁偷你家的‘诗盘子’了?为什么你不当场捉住她?啊?你凭什么一口断定是丝丽偷的?你要知道诬赖好人是要烂舌头的!”宋树根板着脸,恐吓道。

    “吾要诬赖她?还用诬赖?她就像黄鼠狼偷鸡蛋,她找鸡窝就没安好心!为什么平白无故跑进吾家的房间里去?趁着太爷爷死了,吾一家人在守灵,她浑水摸鱼,溜进房里把吾家赚钱生财的‘诗盘子’偷回来了,狗改不了吃屎,贼改不了偷盗!”西邨很自信地骂道。

    “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休怪吾不客气!”宋树根高高地举起菜刀。

    “做贼心虚!”西邨没有被吓着,反而伸长脖子去,“你砍、你砍呀!哼,你以为吾会怕你?哼,有种让吾进来搜!”

    “你算老几呀,啊,你以为你是谁?越说越没关拦了!”宋树根瞪大了凶恶的眼睛,真想伸出巴掌狠狠地抽他一个大嘴巴。可是,他想起西邨说的放火烧他的房子,他不敢。

    正说着,丝丽“嗵嗵嗵”地从山墙的弄堂里跑出来,走到西邨的背后,使劲推了一把西邨:“你个矮北瓜的西邨,你跑到吾家来做什么?来讨饭呐?”

    西邨被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人也朝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往后退几步,一手往后面一挥,不想恰好打在丝丽的脸上。“讨你娘的大头鬼!把‘诗盘子’还出来!”

    丝丽捂住鼻子,眼里金星直射。她正想伸出手来报复,哪知道西邨从裤腰上拔出弹弓,拉开皮筋对着她:“你敢!”

    “爹爹,他来做什么?”丝丽放下举起的手,问她父亲。

    “这个蛮子,蛮不讲理!他非说你偷了他家的什么‘屎盆子’!你跟他理论吧,吾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宋树根说罢,气咻咻走了。

    “哎,矮北瓜,谁偷你家的‘诗盘子’了?你竟敢跑到吾家门口来闹事,小心割了你的舌头!”丝丽与他父亲一样凶狠,声色俱厉。

    “不是你是谁?吾看着你从吾家房间出来的,还想赖!有种让吾搜!”西邨见宋树根走了,壮着胆子一步跨进门槛。这一进来不要紧,他一眼看见墙根下摆放着一摞鹞子,最外层的一只鹞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少有凌云志,驾风上青天”的诗句。这分明就是从他家‘诗盘子’上抄下来的诗句,这就是脏证!“还要赖吗?你个贼婆子!”

    丝丽见西邨跨进门里,情知不妙,马上跑进门去用身体挡住侧房的房门口,嘴上却诡辩说:“矮北瓜,你忘了?在东青街上吾看见你家鹞子上写的字,回来后吾就照着写的,不允许啊?”

    “是从吾家‘诗盘子’上抄的!”西邨越加坚信是丝丽偷了他的“诗盘子”。“识相点,把‘诗盘子’还给吾!”

    “你凭什么诬陷是吾偷的?是有人看见了还是你捉住了?你家的东西被偷光了都来找吾吗?不讲理的蛮子!”丝丽强词夺理。

    “你究竟还不还?”西邨怒视丝丽。“不还是吧?吾去报告公安,让公安来抄你的家!”

    “嘿嘿,报告公安?公安是你娘舅还是你亚叔啊?听你的?你去喊他就来了?把你家卖鹞子的钱全送了礼,他都不会正眼瞧你一瞧,做你的大头梦!”丝丽冷笑着说。

    “那公安也不是你家娘舅,他就帮你家了?你才做梦呢!”西邨狠狠地说。

    “告诉你,矮北瓜,吾爹要当合作社的副社长了,公安不帮吾家还会帮你家吗?到时间有你家的好果子吃!”丝丽讥笑道。

    “吾不信!”西邨又叉起腰,“公安会让贼骨头当社长?除非公安自己也是贼骨头!”

    “你不信就拉倒!回去告诉你爹,老实点,否则,吾爹当了社长,只要一句话,不让你爹做鹞子!”丝丽威胁道。

    “放屁!你敢!”西邨听丝丽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担心。“你爹做鹞子还是吾爷爷和吾爹教的呢,西村所有做鹞子的人家都是吾爷爷教的,你敢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只要你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吾爹就饶了你!滚!”丝丽觉得镇住了西邨,也叉起腰来。

    “哼!走着瞧!势利婆,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西邨气咻咻地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
第十九章
    “喔、喔——喔!”西邨家的老公鸡引颈高唱,洪钟般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夜空。这声音既动听又让人心烦。老公鸡啊,你不能晚点叫吗?让疲劳过度而酣睡不醒的人们多睡一会儿吧!

    “喔、喔、喔!”周围邻居家的公鸡也跟着打起了鸣。

    “西邨,雄雄叫了,起来吧。”母亲像往常一样,一听到老公鸡头遍打鸣就呼喊西邨,然后披衣坐起来,等上一会儿再喊一遍。

    “孩子,起来吧,去外面看看下不下雨。上半夜的雨下得很大,要是还在下,今天就别出去了;要是东边放亮,雨就下不下来了,你就去卖鹞子。今天不要走远了,就在附近的街镇转转。听见了吗?”母亲披衣下床,弯腰站在西邨和他弟妹的床边,推推睡得很沉的西邨。

    西邨抿抿嘴角,翻了个身,没有醒。

    “苦命的孩子,谁让你投胎投在徐家门上啊!”母亲撩起棉袄的袖管檫了檫眼角。“不卖鹞子你的学费从哪儿来?家里的债怎么还?砖瓦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母亲抖抖快要滑落的棉袄,用手裹紧,身子发抖。“起来吧,孩子,雄雄叫了好一会了。馒糕吃完了,娘在锅里给你焐着北瓜呢,你要吃饱了出门啊!”

    西邨正在做着一个甜蜜的美梦。梦里,他正端着满满的一碗红烧肉大口大口地吃着。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微笑,嘴角蠕动着。母亲哪里知道他梦见了什么,默默地、心疼地看着熟睡的儿子。“孩子,吾苦命的孩子,娘真不忍心叫你啊!”

    过了好一会,西邨依稀听见母亲的呼唤,“腾”地从被窝里竖起来:“娘,雄雄叫过啦?”

    “叫过好一会了,孩子,苦了你了!你慢点啊?”母亲见西邨醒了,回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抬腿伸进被窝。“娘给你说的可听见了?要是下雨就别出门了;要是不下,也不要走远路,今天没有干粮。啊,听见了?”

    “知道了,娘。你睡吧!”西邨快速地穿衣下床。

    “记得带上打狗棍,啊?在外面不要跟人吵架打架,宁可少卖几分钱,也不要跟人发生争执,不要伤着自己。听见了吗,啊?”母亲的叮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容和用词几乎一模一样。

    “知道了,娘,你放心睡吧,吾心里有数的。”西邨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吱呀!”刚躺下想睡的母亲听见门臼的声响,马上挺起身吃惊地问:“西邨,你怎么不吃早饭就走啦?”

    “娘,吾马上回来吃!”西邨虚掩上门,牢记着用前脚掌着地地跑向井边。

    雨,已经停了;天,灰蒙蒙,看不见一颗星星。

    整个西村笼罩在灰黑色的迷雾中,寂静得没有一丝声音。黑越越的屋顶像一头头蹲伏的野兽,更像一座座巨大的坟茔,阴森恐怖。

    立春的节气已经交了快半个月了,天还是这么冷,寒气依然袭人。

    两棵高大的青桐树下,井底腾出薄薄淡淡的雾霭,气味芬芳温暖,沁人心腑。

    握紧拳头,气沉丹田;左十六、右十六,先左后右,击打青石井栏内圈;“嗵嗵嗵!”蹲下,平展大腿,气沉丹田,左十六,右十六,用脚背击打井栏外圈,“腾腾腾!”一下,再一下,一下比一下重。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井边回响,在宁静的夜空回荡。

    练完这一套功夫,西邨满意地跑回家,匆匆吃下一大碗半热不冷的北瓜,背起装满鹞子的背篮,带上打狗棍和他心爱的弹弓,走进茫茫夜色。

    “今天去哪儿呢?”西邨到了村口,在岔路口徘徊。“去南宅吧。大雨刚停,走大路也方便一些。如果南宅生意不好,可以直接去县城。对,就去南宅!”

    西邨迈开大步,拐上通汽车的马路,向南走去。

    装满鹞子的背篮经不起抖动,稍有摩擦,纸糊的鹞子立即满目疮痍。跑步是不行的,那就练习轻功快跑吧。西邨记着爷爷的教授,锻炼深呼吸,呼气、吐气,……。

    天,渐渐亮了起来,路边的村庄里,传出沙哑的公鸡打鸣。

    突然,村子树丛旁的草垛里窜出一个黄哄哄的东西。“不好,是恶狗!”

    西村的人都知道,叫的狗不凶,凶的狗不叫。

    这只狗默不作声,突然窜出,必定是一只十分凶恶、野性十足的狗。对付这样的狗,靠呼救或者吓唬是不行的,想快速逃跑回避也是不行的。你越跑,它追得越紧。在短距离内,人是跑不过狗的。最有效的办法是立即蹲下,原地不动,观察它的动静;也就是说,跟它耗时间,比耐性,同时,快速寻找脱离的办法。

    西邨迅速蹲下。恶狗见奔袭的目标突然蹲下,立即收住脚步,原地站定,惊恐地左右晃着脑袋——它也在观察。

    西邨明白,如果这样面对面地对峙下去,是耗不过它的。它有的是时间,可以不顾一切肆无忌惮地在这里耗着。吾却要赶路卖鹞子挣钱。于是,他从腰间拔下弹弓,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石子,拉满弹弓,瞄准恶狗的前额,“嗖!”

    石子正中恶狗的前额,“喔唔——汪!”狗是知道疼痛的,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恶狗惨叫着逃回草垛。“喔——汪!”仿佛是不甘心似的,恶狗时不时掉头朝西邨叫唤几声。

    西邨朝恶狗扬扬手中的弹弓,恶狗又立即惊恐地加速跑回村子。

    再凶恶的狗也是怕人的。

    征服是一种莫大的愉悦!西邨很得意自己的胜利,向躲在一角的恶狗挥挥弹弓,恶狗又是惊恐地向后退缩几步。

    恶狗不会追上来了,西邨自信地迈开大步,继续向南宅走去。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的时候,西邨到了南宅的街市,找个既朝阳又避风的墙角,放下背篮,等待买客。

    街市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的踪影。时间在等待中艰难地挨过。

    东方,太阳刚露了一下光芒,却马上被厚厚的阴云遮得严严实实,天色又暗了下去。凭经验,今天不可能是晴天,至多是多云到阴的天气。

    只要不下雨,就是好天气。鹞子就能卖得了。

    又等了约摸一个小时,街市上有了点人气。看模样,是急着走亲戚赶路的。

    好不容易来了二个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捏着几张面值二分的纸币,与西邨讨价还价。“七分钱?七分钱买不到鹞子的。”西邨不能卖给他们。

    看来,这南宅的人也不富裕,或者对鹞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可不是吗,连肚皮都管不饱,哪有闲钱买鹞子玩?别等了,再等下去是白白的浪费时间,去许姤县城吧。县城富裕的人家多,喜欢玩耍的人肯定也多。与其在这里白等,还不如多走几里路,卖得快。挨等的时间还不如走路呢。

    西邨果断地背起背篮,折向东南,赶往十几里路外的许姤县城。

    路上,走亲访友的人,赶往县城做生意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越临近县城,人越多。

    “买鹞子吧?西村带有诗句的蝴蝶鹞子,百鸟朝凤的仙鹤、蝙蝠鹞子,软翅、硬翅,大中小号,都有!‘福禄寿喜’、‘福燕双飞’、‘双凤朝阳’、‘鹤驾祥云’、‘五福齐天’、‘喜鹊登枝’、‘连年有余’、‘百蝶闹春’、‘龙凤呈祥’,花色齐全,包上天!不上天包赔包退!”西邨向赶路的老少推销。

    “鹞子怎么卖?”有路人问。

    “大号一角八分,中号一角三分,小号一角六分。”西邨介绍说。

    “哟,一斤多大米的价钱呐!”路人感叹道。

    “不贵的,大叔,”西邨马上解释。“您看这做工,多么精细!再看用料,都是上等的窑山淡竹,上海产的蚕茧丝绵纸,还有皇宫贵胄的诗句,绝妙的工艺品啊!”

    “嗯,东西的确很漂亮,精致、别致、雅致!”路人与西邨并排走着,专注地盯着鹞子看,像是在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