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提醒了她:“明端,给我点钱。”
“干嘛?”他警惕的望着她。她好脾气的笑:“不是跟你说了我身无分文?”
“跟我在一起你还需要带钱吗?”他嘀咕着,还是扔了一小块碎银给她。他身上没有铜板。
“这么小气啊。大师兄给的金子分我一点。”她要求。
他心中警铃大作:“你要金子干嘛?”
“有钱傍身心里踏实啊。”她理直气壮的说。
他冷下脸来:“不给。”
她生气:“喂,那是大师兄给我的!”
“我是管理者。”他驳她。她嘟起嘴,不再作声。
明端的预感没有错。小斜确实在打着别样的心思。被迫叫了明端那么多声端哥哥,哄了他半天,他还是不替她尽心救人,小斜当然很生气。找明端要钱,就是为了盘缠和赎药的花销。她已经决定了,明端不替她救人,她自己救!
所谓做人定须恩怨分明。宁镇航为她被人所擒还严刑拷打,她对他有道义上的责任!
虽然……她不会武功不会道法,可是她能易容,外加颇识药理。只要她能找到那个恶人而不被对方发觉,那么,她大有可能对恶人下药成功。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在道上走,要投店住宿啥的,方便她搞小动作。
于是,在来到颇为繁盛的安平县后,小斜主动要求明端带她购衣。在她一套一套的换衣服换得明端都不耐烦的时候,她成功的穿着最后一套要试的衣服,改变了容貌悄悄的溜走了。
明端确实是没有料到小斜在仅有一锭碎银的情况下还敢玩出走。当他感觉不对,强行冲破小二、侍女的重重拦阻冲进锦衣坊供女眷换衣的所在时,室内已杳无一人。
明端发狂了。
为了他的这一怒,锦衣坊的店面全毁、后进的院子烧了多处。当明端冷静下来掏钱赔偿时,心中非常快意。因为他用的是他代小斜保管的金子。
他决定了,在找到小斜之后,一定要忠实的履行帐房先生的职责,把这一笔支出详详细细的讲解给她听听。
入世之卷 [第033章]少主|明端
明端开始心存侥幸的猜测小斜或者是因为不满他没尽力去“救援”那个情场骗子,所以刁蛮脾气发作,自己跑回离火宫去了。安平县离红叶集并不太远,那一块碎银换成铜板也能有个几百文,她若省吃俭用还是勉强够她回去的盘缠。
在安平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之后,明端飞快的离城向红叶集方向赶去。
他知道小斜此番离开定会马上变了容貌。官道上人来人往,他却不能挨个查验女孩子耳上的耳环。没奈何,明端驭剑径回离火宫,准备在离火宫外守株待兔静候小斜归来。
他一到离火宫所在的蕴炎山,马上便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护山大阵固然还在运转,山中却寂然无声,不见巡山弟子的人影。
明端心中忐忑,驭剑直入离火宫,悚然发现,离火宫偌大的空间中竟赫然只得他一人。宫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大殿、偏殿、揽星阁、撷慧楼……但凡离火宫稍为重要一点的建筑上都流转着淡金的光晕——这些建筑都已被封印。
甚至连离火宫的空间也被禁法凝固了,没有半丝气流。空间中,不时闪现着一排淡绯色的字迹:离火宫全宫闭关,同道请勿相拢。
虽然眼前的情形古怪万分,在看到这不时闪现的字迹后,明端仍是不禁松了口气。虽然他在师门多年,还未听过离火宫有全宫闭关人影全无的先例,可是……在有紫云境的先例之后,只是闭关而非灭门已算是极好的消息。
忽然间,他感觉到了后山传来的隐隐力场波动。明端微一蹙眉,向着后山飞掠而去。
正好有一道白光从后山冲天而起,狼狈的避开数道红色的光波,一下子窜到了三百米以上的高空。
“潮音洞?”明端唇角微翘,想到了他从三师叔手中相救小斜前,小斜情急下吼出的那番言语——醉颜酡就藏在离火宫后的潮音洞中。
很显然,这不是那个蒙面绑匪,就是那所谓的宁公子了。从对方的身法来看,是蒙面绑匪的可能性较高。明端清叱一声,飞剑冲天而起,带着他截住了对方,含笑道:“敢问隐龙宗的前辈莅临离火宫,有何见教?”
明端猜得不错,这来者正是三师叔。
大概是这些天以来在宁镇航的唆使下藏头露尾的事干得太多受了影响,他此番前来离火宫,却也使了幻法将自己容貌加以掩藏,还换过了一身寻常道袍。这时陡然听明端喝穿自己的来历,不由大惊:“你是谁?”
明端在飞剑之上优雅的合手一揖:“在下只是离火宫一个微不足道的后生小辈,贱名不敢有辱前辈清听。倒是前辈……既然来了离火宫,又何必掩饰行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三师叔再不打话,身形一幌,使了个光遁的法诀掉头就走。明端功力远不如三师叔,之所以故意点穿他的身份,除了想出口气之外,也是怕他久留离火宫撞到了回来的小斜会出意外。这时看他飞遁而去并不追击,自行降往潮音洞,将洞外发动的机关禁制关闭。
潮音洞……
明端轻轻一笑,缓步走入洞中。
醉颜酡怎么可能在这里面?一听就知道小斜在信口开河。这里是离火宫的弟子被罚关禁闭的所在,洞外禁制重重,洞里面却可说一无所有。
不过,这倒是小斜呆的时候最熟的地方了。每次她犯了错或是溜出宫玩了回来,都总是要被送到潮音洞来内省一番的。而他,自从九岁那年学会了潮音洞外的禁制解法之后,也成为了潮音洞的不速之客。在这里面,他与她有着好多两小无猜的时光印记。
此刻站在空落落的洞中,仿佛耳边又听到她轻脆的笑语,衬得他此刻的心情更寥落。他与她,曾经两小无猜亲密无比的两个人,为什么随着时光流逝,却成了现在这她视他为路人般结局?
明端在离火宫里等了小斜二十天。小斜没有回来,倒迎来了一堆魔门中人,攻破了离火宫的护山大阵,冲入离火宫内大肆掠索。
很显然,这是魔道在紫云境全无所获后,要到离火宫来碰运气了。离火宫专精炼器一道,大多数宫殿都暗藏大型的防护与攻击型法宝。明端隐在暗中,将这些法宝开启,将来犯的魔道中人一一绞杀。
然后,他修复了离火宫的护山大阵,将离火宫重新封闭之后,飘然离去。
小斜是不能不找的。而师父之仇也不能不报。现在看来,毁了紫云境的幕后元凶肯定跟魔道中人脱不了关系。可是正道如隐龙宗等教派在紫云境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却也需要了解清楚。他现在功力不够,不过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可以慢慢筹划。
明端驭剑来到新氏国的首府清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一座巨大的宅院里。
这宅院外松里紧,几乎是明端刚一落到院内,马上就有数十条黑影向他扑来。对于修道者来说,世俗的武林高手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明端身形微晃,那十余人的攻击全数落空。明端压低了声音道:“替我通报一声,请老乌出来一见明宫后人。”
“老乌在此!何方小辈竟敢来我的地盘惫夜偷窥?若不道出个子寅丑卯,可休怪老乌无情!”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脸色苍白、眉目森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场心。他功力已达先天境界,他一下场,场内对明端的压力顿时加大了数倍。
明端含笑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老乌,十余年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么?”他指尖一弹,玉佩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般,缓缓的向老乌飞去。
老乌身子一颤,一把将玉佩招在手中。细细的看着玉佩,他淡漠的眼中突然绽出狂喜的神色:“少主!少主!真的是你回来了!十二年前他们都说您遇袭身亡,老乌带了上百弟兄赶去却也未能查出点端倪……”说到激动处,他冲上来一把将明端抱住,眼圈不觉红了。
因为没酒可喝一直委靡不作一声的白汐这刻在明端识海中大叫:“哇,明端,这个人干嘛叫你少主?看起来他很有钱的样子,有没有好酒可喝?”
“闭嘴!有酒我会叫你!”明端先在识海中对着白汐低喝,才望向老乌,扬起唇角:“老乌,那会我被人相救,也不想拖累明日窝的兄弟们,便也没使人给你送信,总想你就当我死了也好。这么多年来,老乌,你还好吗?”
老乌一声长叹:“少主,过去的事且别再提。既然少主回来,必定是有事要老乌出手。咱们里面说。”
“酒!酒!”白汐在明端的识海中拼命叫嚷。明端无奈的一笑,对老乌道:“话是要说的。不过,你且先叫人送两坛梨花白进来。”
老乌的神情迅速转为沉痛:“少主,你竟染上了酗酒恶习?”梨花白是明日窝下属产业中最烈的酒,而且若以坛计,一坛至少二十斤!少主竟然一要就是两坛!
而更叫他骇异的是,明端没有开口,他身上却陡的传出另一个声音:“两坛!两坛怎么够!至少要十坛!十坛!明端,你快跟他们说!”
入世之卷 [第034章]药公子
小斜没有赶回离火宫。其实她原本是打算往离火宫那个方向找人的,毕竟她对那恶人说了那所谓的醉颜酡藏在离火宫后,料来他定会跑去潮音洞“寻宝”。所以,顺着回离火宫的路找过去,应该是她最明智的选择了。
一溜出锦衣坊她马上钻进了邻街的成衣铺,用从明端那要来的碎银买了身小僮的服色。然后她找个偏僻所在换了衣服扮成寻常僮儿迅速的出了安平县取道红叶集。
只是她运气好,才走了半日,在第一个茶亭打尖的时候,就打听到了宁镇航的讯息。对于小斜所描述的那个双目斜飞、俊朗不凡的公子,茶亭老板的印象很深:“那位公子出手豪阔,只在小老儿这里喝了一盏茶便赏了二两银子。他骑的一匹黑色马儿,孤身一人向西去了。”
咦,他逃脱魔掌了?小斜既惊且喜。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逃脱魔掌,自己也应该眼见为凭吧。反正现在溜回去明端肯定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还是等证明宁镇航确实平安无事之后再回离火宫跟他会合好了。
小斜主意打定,依依不舍的摸出碎银兑散的两个铜板放到了桌上,取道向西。
宁镇航很骚包,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范摆了个十足,小斜每到一地,一提宁镇航的特征总能立时打听到他的消息。但是仅凭双脚赶路,小斜却也总追不上宁镇航。
她不只一次的怀念扔在锦衣坊的轻雪。为了从明端身边成功开溜,她当时根本没敢去牵走轻雪。唉,为了自己的选择……步行,就步行吧。
有时候小斜也鄙视自己,从种种情形来看,宁镇航应已脱困,自己还这么苦苦追在他身后完全有点自讨苦吃的感觉。可是……作为一个讲义气的人,不管他是否脱困,她都应该去确认一下比较好吧?再说,如果她就这么回头,不被明端骂死,也要被他嘲讽死。这两年她在离火宫中一事无成,在他面前已是大失面子。为了她小师姑的尊严,这次她一定得找到宁镇航以证明:没有他自己也能行!
另外,小斜替自己找了个理由:追讨欠薪!她跟着宁镇航一二十日,当丫鬟该给的薪酬宁镇航还没付呢!要节约,该收的酬劳怎么能平白放弃?
在“讲义气”、“小师姑的尊严”和“节约”三重信念的支持下,小斜继续赶路。她原以为没两天就能赶上宁镇航,孰料这追人也是个体力活。小斜在烈日下赶了十天路之后,明端给的那一点碎银花光了,却还是没能追上宁镇航。这时就算要回头找明端也来不及了。她又饿又累,在官道上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小斜首先体会到的就是颠簸。
是躺在马车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微微的晃动,稍稍的起伏。然后,小斜闻到了扑鼻的药草味儿。
她睁开眼睛。
触目所见,自己置身于破旧的马车车厢内。自己的身边,放着一包一包的药材,垒得高高的。
小斜坐起来打量四周。咦,这是哪里?
她正在东张西望,马车忽然停了。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掀开了帘子,静如秋水的黑眸扫进来,平静无波的问:“姑娘醒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小斜条件反射的以手护胸。搞什么啊,最近是倒了什么霉,每次都被人揭穿。已经被宁镇航脱身验身过一次了,难道……难道历史又再度重演了?不要啊!
男子静声道:“你颈无喉结,手指纤细柔软,自不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