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璇光不禁笑了。“那好,咱们走吧。”
小斜左右一看,不见他那装满药的马车,不禁问道:“你的车呢?”
“寄在相熟人家了。”月璇光笑咪咪的和她一同向端王府走去。
明端早上出去办事,这时早回来了。看到小斜带回月璇光,他也维持着淡定表情——白汐是他的御灵,早通过识海传讯将这一切源源本本向他吿之。
有了心理准备,应对起来当然从容。明端将“云舸哥哥”的角色扮演得极为到位,对月璇光亦是待之以礼,奉为上宾。
小斜看他们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心中喜欢,待他们叙话过后就拉着明端走到一边轻声央求:“云舸哥哥,璇光想要白汐身上的两片鳞片。”
明端抿起嘴。正好借此一探她的口风,他似是漫不经意的问:“小斜,这个人……跟你关系怎么样?要说实话,我才好看值不值得。”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小斜毫不迟疑的说。“云舸哥哥,你不知道我曾经有多惨,身上一文钱也没有饿得晕倒在路边的时候,就是璇光捡到了我还替我治病。然后……然后我还曾经落在昨天那恶女人手里喊打喊杀,也是靠着璇光出手相助,我才从她手里逃脱。璇光还教我毒术自保,我和他穷得要命的时候,他挣到了钱也总先顾着我的花用。云舸哥哥,帮我找白汐要两片鳞片吧……大不了……大不了从我的薪水花红里扣出一笔钱来给白汐换成松露酒。”
明端轻轻的笑了。“小鬼头儿,原来是你的救命恩人哪,刚才怎么不说?害我还以为……嘿嘿……”他故意留了半句话不说,果然小斜仍是如以前那般什么事非要问个清楚,当即问道:“云舸哥哥,你以为是什么?”
明端伸指点了点她的鼻头:“以为是你的心上人啊。”
他这么一说,小斜脸红了:“云舸哥哥你尽胡说!”
排除了敌情,明端的心情很愉快:“嗯,真是我胡说吗?那……不是月公子,小斜的心上人却是谁呢?”说到最后一句时,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虽然……探清她的心意再定行止是必须的策略,可是在面对这问题可能的答案时,他心中仍是仿佛被无形的手抓紧。
小斜半羞半嗔的白了明端一眼:“云舸哥哥说什么哪,小斜还小,才不要什么心上人。”
这答案大出明端意料之外,他大讶的问:“真的?”
“当然。”小斜再白了他一眼,想到旧事,眼神忽的有些黯然:“宫……小斜的长辈曾经告诫小斜,说我……说我不宜沾惹情丝。小斜谨遵师长之命,对谁都没有男女之情。”
“真的?”明端禁不住再问了一声。
小斜跺足:“当然是真的!还要我说几次。”这个话题让她感觉羞窘,掩住耳朵,她便欲从明端身边逃开去。
明端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小斜。”
“又什么啊?”小斜微嗔的问。
明端深吸了一口气:“师兄好象对你……颇是特别。你跟他同行共处了那么多日,难道就对他没有一点别样的心思?”
嗯,偶尔的心跳加速算不算?不过,大部分时候心跳加速也是让他吓出来的。小斜想了想,跺足道:“云舸哥哥你好罗嗦。宁公子……也只是好朋友而已,又有什么好特别问起的!”
他们在这边低语,月璇光远远的笑道:“小斜,不如你也认我当哥哥吧。看看,见着你云舸哥哥了就赶紧一边说悄悄话了,也不来招呼我。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
小斜趁机脱身,气呼呼的掠过来嗔道:“月璇光,你这是什么话啊!我找云舸哥哥,还不是为了替你求蛟鳞么……”她话犹未完,缩在一角喝酒的白汐身子突的一僵,然后嗤的一声,飞快的游出了厅门。
小斜一怔。明端在旁边早笑得打跌,边笑边道:“小斜,看来你是把白汐吓得狠了。昨天想要它内丹,今天又想剥它皮。白汐自跟我在一起以来,还没被谁吓成这样呢。”明端这么一说,小斜和月璇光也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月璇光笑过之后正色道:“我观白汐之气,应已到即将化龙的阶段。若是能令它成功化龙,那么它便会蜕下全套的蛟蜕,却是不用特特的揭它的鳞。”
明端一怔之后继而一喜。御灵的生命力防御力都与寄主共享,若是白汐化龙,他自然也大有好处。他马上趋前低声问月璇光:“听月兄说来,难道有令白汐化龙的法子?”
月璇光微微点头:“月某的宗门中正是有催龙之法。”
“愿闻其详。”明端立时正容问道。
“烛龙丹十八粒,迷梦香一支,龙晶一斛,辅以敝门的特别手法施针,在灵气充沛的灵根中施为即可成龙。”月璇光简单的说。“不过,以此方法成龙,降下的天劫却往往极重。若非象白汐这样积年的老蛟,断不可用此法。”
“积年老蛟?”小斜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唯有这个词让她生出了兴趣。“璇光你这说法好有趣。哈哈,积年老蛟……我还一直以为白汐小得很呢,结果这么老……”
“谁?谁说我坏话!”刚才才逃出大厅的白汐耳朵特灵,又一阵风似的杀了回来。一回来小斜就指着它没有形象的大笑:“哈哈,白汐,积年老蛟!”
“白汐快来。”明端一句话就让想抓狂的白汐平静下来。“快来好好讨好下月公子,他有将你催生为龙的法子。”
白汐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半响,终于消化了明端话中之意,然后它无限馅媚的向着月璇光扑了过去。
“月!公!子!”
这三个字喊得之深情热烈,连粗线条的小斜听着也不禁打了个寒噤。然后,她就哭笑不得的看着白汐硕大的身体“亲热”的缠上了月璇光,与其来了个超亲密的接触。
红尘之卷 [第064章]噩梦之副作用
小斜现在还心无所属。弄明白了这个事实,明端的心情可说好得直欲飞上云霄。
念着月璇光对小斜的救护之情,他对其自是另眼相看。况且月璇光还有催龙之法,他更有理由将之奉为上宾。而月璇光为人洒脱干脆,两人相谈之下甚为相得,相处十分亲近。
而最难得的,是月璇光对小斜视若朋友却不涉亲亵的态度。他显然对小斜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看到月璇光对小斜以稍有距离的朋友之道相处,明端心中大定。
当晚明端与月璇光把酒谈心。
白汐想在旁边蹭酒喝,明端却无情的把它赶去守护小斜。白汐很悲愤。但是,一个是唯一可以酿出松露酒的宿主,一个是掌握着独家催龙之法的希望之所在……白汐只能蜷在小斜的床前,用在地上滴一大滩涏水的举动表达它的悲伤。
午夜时分,明端与月璇光终于尽兴各自回房。明端还没回到他与小斜共住的松院,白汐却在识海中大叫起来:“喂,小云子,快来快来。”
“又怎么了?”明端平时并不嗜酒,今天陪着月璇光喝了几杯,没有醉,却也有淡淡的醺然。
“松露……小斜突然惊醒了,说要出去散心。这是你的大好机会!我们在后花园!速来!”白汐殷勤的报讯,未了加上一句:“你来了就不用我守着她了吧?顺便给我带点酒来。”
小斜!
明端马上向后花园掠去。
他过惯了修道的生活,一切习惯自己打点。所以,端王府的下人很少。比如晚上,府内便没有巡夜的人,后花园中更是寂无一人,是极清净的所在。
明端很纳罕。小斜从来都不是耐得住清静寂寞的性子,怎么会半夜到后花园……散心!
心里一急,他自然的用上了驭风之法,如同一只大鸟般直接从半空向后花园掠去。
湖心的亭子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很是寥落的身影。她果然在后花园。
反常!太反常了!
明端斜斜的向着她的方向掠了下去。
然后——
是一声惊呼。惨绝人寰的惊呼。
“鬼啊——!”小斜一把抱住身边的白汐,瑟瑟发抖。
“呃~”白汐在小斜的手下扭动。
“对哦,白汐可以打鬼的。”她喃喃的说,放开白汐,改扑向一根柱子,缩在柱后。“白汐快点打跑它~~”
“是我。”潇洒出场换得小斜如此解读,明端无奈的出声。
“明端?”月光下的人影看不是很清楚,可是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都象到十足。小斜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明端,你真的……”
接下来的话,在她喉中哽住,无法再说出口。
话说她就是半夜做了噩梦,梦到明端死了,才心情郁结的出来……散步。
此刻看到飘飘而来的明端,一时间,眼前朦胧的人影仿似又跟梦境重叠。
明端不知道小斜此刻正是恍恍惚惚,心中大凛,只道自己已被她看出破绽,咳了一声,扮出清冷表情:“小斜妹妹,怎么了?我是云舸哥哥啊。”
“对哦对哦。小云子他是云舸啊!”白汐也是让小斜那一声明端喊得心惊肉跳,在旁边画蛇添足的说。
小斜眨了眨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那让自己心悸的噩梦,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云舸哥哥,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
明端为之语塞。
窒了一窒,他机灵的反问:“对哦,小斜,我也要问你,这么晚你来这里干嘛?”
“没什么,认床。”不开心的话题小斜不想说。
明端眯了眯眼睛。说谎,明显是说谎。以前怎么从没听过她认床?
是什么原因,会让以前天真活泼的少女如此半夜凭水伤春悲秋?明端心中,不自禁的疑忧。
“昨天没听说你认床啊。”他技巧的套她的话。
她回答得天衣无缝:“昨天太累,所以倒头就睡着了。”
白汐在识海中拆她的台:“小云子,她说谎。我听到她睡着了在喊什么‘不!不要!’然后她就一下子坐起来,跟着她就说要出来散心了。”
为了准确的传递情报,白汐在说“不!不要!”这两个短句的时候,还特别摹仿了小斜当时惊悸悲痛的声音,听得明端心惊肉跳。
不?
不要?
明端的眼眸收紧。
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很丰富。而明端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最让他心惊之处。
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才让他那天真的小师姑,现在也能如此流利娴熟的撒谎了?
心里,忽然象被拧紧般难受。力持镇定,他无意识的安慰说:“认床啊?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回房,我给你讲故事,听啊听的就睡着了,好不好?”
说完了,他才心中叫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讲故事来哄她睡觉,那可不是少年明端经常做的事情么?她……会不会产生什么联想?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她的眼眸在这一刻定住,然后,下一刻,她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她是认出了他,还是没有?面对心上人*的举动,明端非但没有觉得心花怒放,心中反而战战兢兢。
“小斜?”他试探的问。
“肩膀借我靠一下。什么也不要问。”她的声音,闷闷的传来。然后,她突然抱紧他,呜咽的痛哭。
就让她暂时假想面前的这个怀抱属于明端。让她暂时假想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明端。昏暗的月色正可以混淆他与他的分别。
原来,和一班同门生活在离火宫中,哪怕是时常被鄙视是修道废柴;时不时的去紫云境对大师兄撒撒娇,跟明端斗斗嘴;偶尔被宫主叫去训一顿,再拐点好吃的小点心……这样平淡又平静的生活,也是很幸福很幸福的啊。
用力的抱着明端,象溺水者紧抓着浮木般抱着明端,假想着一切仍如从前,离火宫与紫云境没有被毁,同门们也都还在身边,那个总惹她生气跟她打闹的人也在身旁!越想,越想哭。在明端的怀中,小斜绝望的流着泪,片刻便浸湿了明端的衣襟。
明端伸手轻轻的搂住她,忘记了出声安慰,眼中透出深重痛苦。
曾经天真的少女,是承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在这静夜中哭得浑身颤抖?上一次他救下她时,她还并非如此。甚至……就是他假扮劫匪向她打劫松露酒时,她都还是生气勃勃的样子。
而在此之后直至昨天他与她重逢,这之间的时间她都与宁镇航一起!宁府的丫鬟为什么对她抱持那么大的敌意?也是从这次见她,她才开始出现诸如半夜惊呼、假托认床、失声痛哭等等反常情形。
白汐说她在梦中惊呼不要!
昨晚向她套话,她似是逃避的回答他说,宁公子也只是好朋友而已!
而宁镇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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