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紫偏过头看到慕君睿清冷的眼神,没由来地缩了缩脖子,她可没请慕君睿来,应该是慕知秋的主意,真是来搅局的。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就被叶志浩插嘴道:“抱歉了郡王,这可是我和三娘之间的秘密。”
“秘密?”慕君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云重紫,“这个秘密真让人耐人寻味啊。”
云重紫觉得这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生气为好,她想偷偷地溜走,身后的人却盯着她不放,紧走了两步跟上前,低声道:“安心进国子监吧。记住,你身后永远都有我在,只要你一回头……”
一回头……
云重紫一回头,就在半步后,慕君睿就站在那里,也许一直都在,也许会永远都在。
她冲着慕君睿倏然笑起来,“谢谢你,慕君睿。”
※※※
中元节后,国子监秋学开课。
国子监只收贵族子弟,分东西两院,东院只收男子,而西院男女皆收,设琴、书、棋、画、以及新增的医学五科,称五艺,五艺将西院分成了五所,分别教授着各艺。
凡是进入国子监的学生可根据喜好和强项选择两到三科修习,也有选一门的资质平庸者,只是被人瞧不起罢了,自认为能力超群之人也有选四到五科修习,只是极少有人做到。
五艺的开课时间都是固定的,各科开课时间相互错开,井然有序。
云重紫拜师学医后,闹得满城风雨,云致远知道后更是命人让她搬回家住,他把她叫到书房臭骂了一个时辰后,嗓子都哑了才歇了口气,云重紫就淡淡地来了句,“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云致远更是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云重紫不理,也自拜师之后,她的脾气秉性不似从前那般乖顺,说话也没了许多顾及,她都成了匠人还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事做什么。
这一日,国子监秋学正式开课,云裳和甘娜、云秀荷三人一齐站子啊侯府门口等马车,见到云重紫姗姗来迟,云秀荷没好气道:“你怎么来那么晚,等下去得晚了,教授可是要骂人的!”
“哪个教授不骂人,哪个学生不迟到。”云重紫冲着云秀荷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看到前面的马车,踩着上马石第一个钻进马车里,她昨日研究新药睡的晚了,才起来没多久正闹脾气。
云裳也听说云重紫拜师学医就像变了个人,之前还觉得不信,如今见到心中也惊讶不已,但还是不肯忘了规矩,请甘娜公主先上马车,又让过云秀荷,才坐到一个角落里,就听到云秀荷还不肯放过云重紫,继续呛声道:“云重紫,如今你都堕落成匠人了,你还敢这么嚣张,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你这种人进国子监学习。真是丢了国子监的脸。”
“我也纳闷着呢。”云重紫抱着臂靠在马车上,闭眼道:“不如就请二妹妹上皇上那请旨,让我别去国子监了,我在这先谢谢你了!”
她拱了拱手,把云秀荷气得直翻白眼。
甘娜冷艳高贵地睨了一眼云重紫,那日的事她还记恨在心,根本不想搭理她。
云裳见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小声缓和气氛,“公主,听说国子监五艺你都选修了,之前只有一位公主才做到,你可真厉害!”
“算不得什么,若不是东院那边女子去不得,我就是男子要学的也想试一试,在我们金国,女子并不以琴棋书画为荣,而是骑马箭术赢得赞誉的。”甘娜说这话时,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她见云裳和云秀荷都一脸崇拜,心里更是骄傲,不过云重紫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磨牙,终于没忍住喝了一声,“云重紫,听说你选了棋艺。”
“我也不想的。”云重紫摊了摊手。
云秀荷嗤笑,“那你还选,该不会是想只学医科,其他不学怕别人笑话你吧?”
云重紫突然睁开眼,看向云秀荷,眼睛里透着冰冷的寒意,“二妹妹真是我心中的朱砂痣,怎么一猜就猜透了我的心!”
“呵,想你也是怕丢人……”
“不过。”云重紫打断云秀荷的话,“我觉得我和二妹妹也是半斤八两而已,谁也别笑谁,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云秀荷习惯了云重紫虚以尾蛇,但见她突然撕破脸皮露出凶狠的样子,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这……真的是那个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云重紫?
云裳自始至终都不敢轻易挑衅这样的云重紫,之前她吃准了云重紫的心思,才会处处暗算,可是如今的云重紫和以往太过不同,不怕丢人,不怕说错话,不怕得罪人……什么都不怕,没有后顾之忧。
她眼皮猛地一跳,难道说……云重紫成为匠人,就是要摒弃所有的顾虑吗?
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云重紫,无赖的让人捉摸不透,让人敬畏起来。
云重紫见她们一个个都不再说话,也觉得无趣继续闭眼想事情,琴棋书画都不是她的强项,她也没什么兴趣,但她除了医科外,还是选了棋艺这科,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下才选的,因着今年秋学教授棋艺之人多了一个外国教授。
想到那人,云重紫就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躲也躲不掉的关大爷,到底是闹哪样?
国子监坐落在西郊城外的骊山脚下,骊山之上则是皇家国寺,因此去骊山的人除了国子监的学子外,还有去骊山之上拜佛的皇亲贵族。
老百姓戏称这条官道为“姻缘路”,因去寺庙烧香拜佛的都是贵族之家,不是上了年岁的一家之母,就是陪着老夫人进香的贵族子弟,而那去国子监上学的又是侯门贵女,这两方人马总会在初一十五感到一处去,在这条所谓的“姻缘路”上发生不少趣事,也撮合了不少姻缘,本不叫此名的官道,也有了这个雅称。
中元节刚过,去国寺的马车不多,又并非初一十五,早上官道的马车都齐齐去了国子监门口,所有的马车聚到一处,很是壮观。
威信候府来的晚,已经找不到位置停放,远远的就听有人高声道:“这是威信候府的马车吧,停到我那边吧,我可是专门为几位妹妹留的。”
停到车外的声音,云秀荷立即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笑道:“表哥,你今日来的可真早。”
“不早些来,怎么给妹妹寻到停放马车的地方。”
云秀荷跳下马车,她身后的人也鱼贯而出,云重紫就见到面前站着沈哲楠,他与云秀荷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心中忍不住冷笑,这两人当真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沈哲楠这才在近处看到那所谓的三娘子,原来竟是这般……出水芙蓉,论相貌虽比不上云秀荷明媚,但身上那股清新淡雅,让他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悸动。
只是看向云重紫那双淡漠的双眼,又觉得她生的绝色脱俗,果然如传闻那般不易亲近,那几分悸动也就淡去,再看向一旁,直接越过碍眼的云裳,看向那闻名于世间的第一大美人,那悸动的心立即复苏起来。
果然是美啊,哪怕只是露出一双眼,却依旧遮盖不住她身上的艳丽,尤其是那勾人魂魄的小眼神,让人看到简直是如痴如醉。
真是……
“表哥!”云秀荷气得掐了一把沈哲楠,“你怎么可以那么看公主。”
沈哲楠伸长的脖子缩回来,吃痛地抹了抹嘴,“那个,我只是第一次见到公主,才乱了分寸,还请公主……”
甘娜向来自愈清高,她才懒得和这般凡夫俗子说话,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云裳急急追过去,云重紫也不想看见沈哲楠和云秀荷,正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先补一觉,就听到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三娘,你怎么才来!。”
她吃惊谁会这么亲昵的叫自己,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满眼全是人,就见远处飞扑过来一个粉嫩的身影,云重紫这才恍然地笑起来,“安然,原来是你。”
“不然又会是谁?”
唐安然鲁国公的孙女,也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
云重紫之前和她见过几面,虽然不相熟,但看得出这个女子有正义感,性情淡泊,并不是逢高踩低之人。
“之前就听皇姑姑说特赦你进国子监学习,我听后好几晚都睡不好呢,我早就想和三娘结识,就是苦于没有机会。”
唐安然说话淡淡的,不过却透着活泼,可惜……云重紫拉着她的手腕摸了摸脉象,一如之前,她的身子脾虚,并不是靠补给能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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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进了国子监大门口,所有东西院的学子都站在一处,最上面站着乃是国子监的院士,自称姓高,穿着一身青灰的的糯袍,整张脸干瘦,下巴留了一撮白胡子,他习惯性的捏了捏胡子道:“咳咳,今年秋学有不少新学子,我老人家瞧着你们很是欢喜,”
高院士满意地点点头,“国子监分三年学分制,每年年底分级考评,你们都是贵族官宦子女进国子监容易,更需比常人努力,不要以为有的人是圣上特准进来的,就可以不尽心修习,咱们国子监讲究的是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五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犯国子监之律者,必处罚之,你们可明白?”
高院士这话是敲打谁,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个靠圣上特准进来的除了云重紫还能有谁,这是高院士敲打人呢。
不少人心怀鬼胎,在心中冷冷笑过,低声称了一声:“是。”
云重紫就像没听明白高院士的话,正站在人群里四下看了一圈,看到鹏哥儿坐在轮椅上,脸上有些青肿,看来是摔得狠了。
云锦鹏不小了,男子汉是该磨练磨练的。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云锦鹏回头看过去笑得一脸灿烂,云重紫冲他赞许地点点头,刚收回目光,就听见一旁的唐安然低声问:“三娘,那个是你的二弟吗?”
“是,他身子弱只在西院修习,算是修身养性了。”云重紫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
唐安然持着她的手拍了拍,知道她并不介意旁人的话,“好在他有你这么个好姐姐,但凡我有些灵性,也去学医科了,可惜我没开那窍。”
“术业有专攻,你让我去学琴棋书画就是拿刀逼着我也学不会的。”云重紫俏皮地冲她眨眨眼,“若不是怕丢人,那棋艺我都不选呢。”
“你就会打趣自己。”
唐安然是打心眼里喜欢云重紫,以前听过许多人提起她,但没接触过总觉得不真实,如今两个人结识后,她认为外面的传言无论好话都是不够准确和犀利的,云重紫有着征服所有人的独特魅力。
那些或褒或贬,若不是出自真心,就是因着嫉妒罢了。
敢于自嘲的女子,必定有着不同于的觉悟和勇气,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谁又会不喜欢呢。
云重紫听唐安然这么说,也只是笑笑不再接话,抬起头看去,就听到高院士正介绍分管西院的监丞。
越过众人,一眼望去,好似时光追溯到了头,一抹极亮的光从天而降,照射在那人的头顶上,她总是能一眼就看到那个白衣少年,普天之下,也只有他的眼神永远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
“以后窦监丞就分管西院众学子,也教习你们的画艺。”高院士退了一步让出一个人来。
那男子一袭白衣似雪,那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清澈的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他站在屋檐下,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身后的亭台楼阁在阳光下晕染开来,仿佛是从未干透的水墨画中氤氲走出,带着玉质般的空灵气质,逸动的衣袂不染一片尘埃。
许久不见,窦长水还是这般温润。
所有人都被窦长水吸引区所有的目光,不少人小声议论道:“这就是咱们大元第一美男子,窦长水,今年的新科状元啊。”
“他堂堂状元郎怎么在国子监当八品芝麻官啊。”
“皇上说他是年纪小,让他历练历练而已。”
“我瞧着状元郎是前途似锦,就算是前途坎坷,仅他这样貌也……”
几个胆大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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