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那么想成亲啦!
她倒是完全不担心那老头,因为每次来就看到他在那边钓鱼啊钓鱼,无趣的很。
“好。”
苏末很干脆地答应道,免得兰花再啰嗦下去,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天很蓝,云朵很白,风吹的人很舒服,苏末索性躺在软软的草地上,闭目养神儿。他暂时忘记了赚钱的烦恼,如果还想着那些俗事,未免太煞风景。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能听到兰花哼着歌儿,音符杳渺,逐渐随着风飘散开去。
“小弟,起来啦,不要躺在这儿睡,会着凉!”
兰花洗完澡从溪里出来,就看到小弟躺在草地上,眉毛就皱了起来,虽然她自己经常这么干。
“唔……”
苏末慢悠悠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兰花把湿漉漉的头发用力绞了几下,然后四下里披散开,在阳光下扑甩着,无数小水滴飞溅,有些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这动作,不禁让他想起落水的小狗,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小弟,你——”
兰花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却被那笑容给迷惑了,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弟这样笑,虽然并没有笑出声,但那眉梢眼角掩不住的愉悦,却让人忍不住跟着变得愉快起来。
她一直觉得二姐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可是小弟笑起来的时候,居然和二姐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不是说长相,真的要她说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
苏末被她直勾勾地盯着,收敛了笑意,有些不自在地问。
“没什么,记得啊,回去不要告诉娘我下水洗澡的事。”
笑容淡去,兰花也从那短暂的“迷惑”中清醒过来,想起一件事,不放心地交待。要是让娘知道了,自己又要挨揍!
小弟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是能多看到这样的笑容就好了——这样想法的副作用就是,以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想着法子逗苏末开心……
“好。”
苏末语带笑意,兰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秀娘的唠叨加棍子。
“你看那怪老头,看到没有?”
兰花靠过去和他咬耳朵,那老头儿又把钓到的鱼放了。虽然见过很多次了,但每回还是觉得他很傻!
苏末正想说什么,那老头却看了过来,距离不算远,他能感受到那目光在自己和兰花身上扫过,然后又转过身去。
“原来,他不是聋子啊!”
兰花先是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小声地咕哝道。不得不说,她有时候神经粗的可怕。
兰花之所以说他是老头,是因为那一头白发,不像一般稍微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黑白参差不齐,这人头发却是像雪一样白,是那些年岁特别大的老人才会有的满头华发。
“……”
虽然只是匆匆一个照面,苏末看的很清楚,那人皮肤并不松弛,还相当平滑,完全不像一个鹤发老人。五官只是平常,只那双眼睛却跟在寒潭里沁过一样,看的人心里发寒。说是老头也不尽然,因为实在无从推断他的年纪。
两人刚走到村口,迎面和苏家大嫂对上,就见她左手提着一只烧鸡,右手拎着一小坛酒,扭着那水桶腰,走的很是吃力。
“哼!”
兰花直接将脸扭过去,拉着弟弟就往家走。大娘一家有钱吃肉喝酒,却跑到自己家,逼着爹娘还钱……想到二姐熬夜绣帕子,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恨。
“没教养的丫头,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打!”
苏家大嫂被撞见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反而不依不饶,骂骂咧咧道。
苏末被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拉着,本来还觉得别扭,听了这话反倒停了下来——“大娘,你别生气,刚刚是我们不对。”
苏家大嫂扯了扯脸皮,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这道歉,大娘哪里敢当——”
话还没说完,就听苏末接着道:“大娘,你叫住我们,是要给姐姐和我鸡腿吃么?还是大娘心眼儿好,知道我们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苏家大嫂脸色变了变,正要想个借口拒绝,就听她这个侄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一直想吃鸡,二姐答应我等卖了帕子就买,可是银子还给大娘了。我打小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回二姐再攒够了钱……大娘家里常常有鸡吃,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个不大的孩子,一脸天真孩童应有的表情,可是却说出这样让人心酸的话来。
苏家大搜无端端打了个寒颤,前面那些不可能打动她,但那最后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生生听出别的意思来——“大娘家里常常有鸡吃,就算我以后做了鬼,也会去你家——吃鸡……”
寻常百姓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要是万一吃鸡成了他的执念……
想到这儿,她急急将整只鸡塞到兰花怀里,脸色有些发白道:“其实大娘家也不经常吃鸡,只是偶尔……偶尔……这鸡给你吃,以后别老惦记着了。”
苏末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她表情的变化,一径惊喜地道:“真的都给我们么?大娘真好。”
苏家大嫂胡乱地点点头,慌不择路地往家里走去,只想离这“瘟神”越远越好。
“小弟,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以后再不许说了,你一定会好的。”
兰花小脸涨的通红,从前她还想着要是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异常的愤怒,爹娘可能会伤心欲绝,而自己——想到以后再不能看到那样的笑容,竟然也觉得十分难过。
“三姐,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说了。”
苏末本以为有鸡吃了兰花会高兴,没想到她反而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再一次强烈地感受到,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夕阳下,余晖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们手拉着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场景,真的很温馨动人,然而苏末心里却纠结成了毛线——为什么他一定要被一个小孩子牵着手回去?
6桃之夭夭
烧鸡的事,惹得秀娘又掉了一通眼泪,直到苏末再三保证以后再不这样了才好转。
苏贵走过去,在儿子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骂”了一句——“臭小子”!
至于桃花,直接丢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儿,但对于他吓跑了大娘,心里还是很痛快的。
“明儿起要开始割麦子了,桃花也要到田里帮忙,兰花你在家要好好照看弟弟。”
吃完饭,苏贵找出磨刀石,把家里的镰刀挨个儿磨了一遍,又用手试了试锋刃儿这才满意了。
“爹,我们也去。”
不待兰花说话,苏末抢先道,他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吃白饭。
“胡闹,你才刚好一点儿,地里太阳大——”
秀娘皱着眉头道,想到儿子也是懂事想帮忙,语气也就和缓了不少。
“不如让小弟在地头儿树荫下坐着,给咱们看着干粮……”
桃花对秀娘使了个眼色,小弟最近情绪一直不高,他肯定还是觉得连累了大家,让他呆在家里心里反而更难受。
“好吧,明天我们早点儿去,尽量早点儿回来。”
秀娘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老实说,家里也实在是缺劳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兰花年纪虽小却很能干,能顶半个劳力呢!
“等卖了麦子,给你们一人扯一件新衣裳。”
儿女这么懂事,苏贵心里比喝了蜜还甜,稍微盘算了一下,许诺道。
算起来,几个孩子都几年没有添置新衣裳了。
“我不要——额,我穿三姐的旧衣服就行了。”
苏末脱口而出,然后察觉自己的语气才急切,又忙着补救。唉,新衣裳又怎么样?还不是女装?难道他还要为能把自己打扮的更漂亮而高兴?对不起,他又不喜欢扮女人。
只是,等他说完,就发现全家人又是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窘——这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末就被叫了起来,难得起这么早,困的直打呵欠。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秀娘心疼儿子,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那怎么行,我洗把脸就好了。”
苏末赶紧摇头拒绝,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快步向外面走去,生怕秀娘真的改了主意。
“干粮,水囊,凉席,枕头……够了,够了!”
看着还在持续变大的包裹,苏末急忙阻止,再这么下去就把家里搬空了。
“还要带上扇子——”
兰花嘴里念叨着,又去拿葵扇,根本没有把苏末的话听在耳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变成了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姐姐。都说将心比心,不管苏末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所做的那些无疑打动了兰花,甚至是整个苏家。比起以前那个寡言内向的“翠花”,“乖巧懂事”的苏末自然讨喜的多。
走在田间小路上,脚下是带着湿气的泥土,和都市里那些柏油马路不同,踩下去有种微妙的柔软。这时候田里还没有多少人,四周静悄悄一片,偶尔传来说话声,打破了宁静,也为这个早晨注入别样的活力。
苏末坐在树下铺好的席子上,看着四人一手一个镰刀进了麦田,弯着腰很快不见了身影,耳边只有规律的擦擦声。他叹了口气,这具身体,还真是——
太阳渐渐升起,起初只是橙红的一团,等它挣脱了云层的束缚,便开始发光发亮,照耀整个大地。
直到这时,苏末才看清四周的环境,大片大片金黄的麦田,在阳光照射下,就像是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子。割下来的麦子被捆成捆儿,等下还要用拉车拉回家。
天气热了起来,坐在树荫下,苏末还是开始流汗,嘴巴也干渴起来,可想而知,正在田里割麦子的人该有多辛苦。一首《锄禾》他可以背的滚瓜烂熟,却从来不知道农夫真正的艰辛。
水囊就在一边,如今显得是那么有诱惑力,他很想打开喝几口润润嗓子,手伸出去又忍住了。
等一块地快割完,四个人才停下来作短暂的休息。
“娘,累了吧?”
苏末拿起葵扇大力地扇着,为她送去一袭袭凉风。
“娘不累,不累。”
秀娘笑的舒心,之前的疲累一扫而空,见儿子还挺有精神的,这才放下心来。
“小弟偏心,只给娘扇扇子,我们也热呢!”
兰花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把水囊递给桃花,看到苏末殷勤的举动,故作不满道。
“那我也给三姐扇扇。”
苏末听了,又对着兰花扇了两下,还想再给苏贵和桃花一人来两下,就有些上不来气。再要逞强挥扇子,却被桃花给抢了去。
“行了,二姐给你扇。”
桃花拿着扇子,在兰花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惹得她立刻大叫起来。
苏末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个二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心细如发,聪明灵透,不知道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老实说,这一般的农夫,还真配不上她。
正这么想着,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少年后生,长得黑黑壮壮,也是一脸的老实相,手里还拿着镰刀。
“贵叔,我家的麦子割完了,我爹让我来给你们帮忙。”
少年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话的时候,眼睛偷偷在桃花脸上溜了一下,又忙忙地收回去。
“行吧,等割完了叫上你爹,晚上咱爷仨喝两盅。”
苏贵也没想太多,有人来帮忙,心里自然欢喜不已,大柱是个能干的,这下不愁一天割不完。
“嘿嘿,知道了。”
大柱忙点头,这目光却不敢再往一旁转悠,一颗心却跳的厉害,脸也有些发热。好在他生的黑,看不出来。
苏末在一旁看的明白,合着这个大柱是喜欢他二姐,只是再看桃花,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是他偏心,这个大柱的确是个老实可靠的,但要娶二姐,那还差的远。
“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