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衔来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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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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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偶尔还是会想起不知在何处的韩祯来。
  据商小丸的说法,既然韩祯早已知道他是装病,那么还去采红灵草必定是应七尹的预言,也就是说,是为了治谢秦蓉。
  可陆远从未相信过七尹有什么异能,自然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
  嗤是嗤了,对于心底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字句却是不能控制。而这些字句,无非都是韩祯几封信上的言语。
  他开始陷入一种无以名状的想象,想着脑袋中那愈发模糊的容颜,想着韩祯去往白山的因由,想着一路跋山涉水会有多么艰难。这一切不断的融合在一起,然后变成夜夜无止境的一个梦,缠绕着缓慢的酒香,似醉似醒。
  之后每每醒来,亦会觉得怪异,但性格里沉稳的一部分却让他不可能与他人说。
  既然是梦魇,那便只做梦魇吧。
  心底打定主意后,日子便过的异常快,说是半个月之后的婚事也忽而就近在眼前,陆夫人成日是唉声叹气千万般不乐意,而起初就不看好谢秦蓉的商小丸更是替他惋惜。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突然开了眼,在众人都挠头着急不已时谢府传来消息,说是谢秦蓉醒了。
  说起来倒也是蹊跷,陆远蹙了蹙眉并没有深究,醒来总归是好事,至少成亲当日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去。
  及至成亲前一日,商小丸才一脸贼兮兮的模样蹭到跟前来,说明了这其中的玄乎。据谢府下人说,谢秦蓉醒来当日,有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来到府中,据说是给了一颗酒曲,要化在清水中让谢秦蓉服下。
  谢阁老本是不信,思量无策之下只好用了这不得已的法子,没想,谢秦蓉却是真的醒了。
  商小丸还打听到,谢秦蓉确实醒来且与常人无异,不过那少年事先便嘱咐,喝下酒曲水也只能醒五日,若五日后还找不到红灵草,仍旧会如先前一般睡过去,何时丧命也不得而知。
  “这少年定是七尹。”想来商小丸关注的不过是这个。
  陆远面上没说什么,心底多少是有些诧异,很多事情无形之中就融合在一起,不管他愿不愿意,似乎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些联系。
  只事到如今,七尹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另有所谋?
  陆远分不清也没心思去分清,终归只是一个小小的卖酒廊,就算有图谋又能成什么气候。
  便也就安安分分做起他的新郎官,竭尽所能将每一步做到最好。
  可令所有人都未想到的,笙歌正起,鼓瑟齐鸣之时,忽然有人闯进礼堂,问及才知竟是北荒之外漠城城主派来。
  提及这漠城,宾客们也都纷纷变了颜色,这座城池没有建在物资丰尧之地,亦不曾选址于山明水秀之中,却奇迹般的在那个不生一毛之处拔地而起,势力雄厚,祁国曾有意前去剿灭,但漠城城主抢先一步归顺大祁国,自此成为大祁国的一部分领土。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看似并不出色的城,曾为大祁国抵挡北部胡人数百次,历代的城主也都十分出色,培养出的家臣亦是个个身怀绝技,一方面忠于帝王,一方面又我行我素。所以,大祁国的君主从来不会贸然对漠城提出任何要求。
  或者说,是不敢。
  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对漠城总是有一股子莫名的臣服,这一点在闯进礼堂的几人表明身份后就可以看出,偌大一个厅堂内,竟没有人敢出声答话。
  “不知几位贵客有何贵干?”倒是陆远不慌不忙的上前略作一揖,沉声问。
  “陆公子不必多礼,我等几人是奉城主之命,赶在公子大婚之前送上几份贺礼,还请公子笑纳。”为首一人回了一礼,这才答。
  “我与城主素未谋面,贸然送礼而来,岂不是受之有愧。”路远显然听到周围宾客的惊呼声,眼睛的余光看见连谢阁老也是凛着眉头。
  “公子不认识城主不要紧,可否认识一名女大夫名唤韩祯?”
  这不深不浅的一问立刻让不少人变了脸色,在旁的商小丸更是差点就跨上前,要问个究竟。
  “自当认识,她曾是在下的未婚……”
  “我们早就听说她死在回家的路上,派人找寻无果,没办法履行婚约这才另外定了亲事,并不是我陆家……”
  “陆夫人,”为首的青年男子出声打断陆夫人急急的辩解,语气忽而十分强硬:“你们家的事漠城人没兴趣管,我只要知道陆公子是否认识韩祯便好。”
  陆远略一沉吟,猜不透几人来意,便依言答:“认识。”
  青年眼中略带欣赏之意,抬手示意外院等候的人搬进一些东西,一一打开赫然都是些珍宝,珊瑚树,白玉杯,满满装了两箱子,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微微蹙起眉,更加不解,这些与韩祯又有什么关联,干脆作问:“请大人明示其意。”
  “韩姑娘并不是回家而是去了白山采药,想必公子应当知道,”男子负手踱了两步,见陆远点头才道:“彼时,城主忽然疾病,是她揭榜救下城主,亦告知前往白山因由。”
  “她人呢?”陆远一时也未顾及场合,匆忙问道。
  “城主劝过不可独自上山,但她执意孤行,并留书一封,让我等有机会转交陆公子,”男子并不答,说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继续他的慢条斯理:“虽然城主派了一名向导与其同行,但一连三日都不见下山,城主便派人找寻,不料为时已晚。”
  “什么叫……为时已晚?”紧紧拽着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据向导说,韩大夫确实找到了红灵草,只是没想去晚几日,红灵草花期已过,惟剩花籽,而韩大夫不知因何竟舍身犯险吞下籽粒,约莫是有毒,还没来得及下山,就断了气息。”
  男子说着忽然撩衫一跪,身后跟随着的几人也一并跪下,单手撑着胸口似齐齐朝一个方向拜倒,朗声道:“漠城人绝不忘韩姑娘救命之恩,其之心愿,必当竭尽所能。”
  听到这里,事情是已经清清楚楚,可这个结果却是他所有想象中最糟糕的一个。
  断了气息。
  脑中犹自盘旋着这么几个字,久久也没回过神,直到商小丸上前推推出声提醒,才微微敛起眼色,又问:“韩祯想要什么。”
  “她于城主的请求只是想回金陵,并托付信笺交给公子,至于其他心愿,想必信中写得齐全。”
  匆忙要打开信又被男子拦下,陆远有些不快,欲开口,只见又有人从门外抬了一件东西进来,赫然是一方白玉棺材。
  这下不止是宾客喧哗,谢阁老也一瞬就沉下脸色,几步上前护在女儿身前,一把拉下陆远朝着男子怒斥:“老夫虽听闻漠城一贯独大,但这是金陵,岂容尔等放肆!”
  “谢阁老无需大动肝火,在下也需澄清,韩大夫并无此意,只是城主为其不平,特吩咐我几人务必让韩大夫亲自看见礼成,你们不必在意。”男子一笑,话语说的格外轻松。
  “这分明是咒我谢陆两家,如何不在意!”这好好的喜事上放着一樽棺材,便是谁也不会乐意。
  “咒?不敢,”男子丝毫不惧,逼近两步又笑:“我们自不如阁老,从一开始就规划全局,甚至连人家是克星这样的谣言,也敢散布出来。”
  这一句顿时让谢阁老连连后退两步,羞恼的别过头似不敢看众人眼色。而一直在旁没有做声的谢秦蓉此时也忍不住掀开盖头,扶住自个父亲便朝漠城男子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目光触及堂中棺材,直指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事无事,如阁老所说,漠城人没有缘由插手金陵城的事,谢小姐只当多了几个客人,请继续拜堂成亲,礼成之后我等便会离开。”伸手做了请的姿势,男子并没有再解释任何。
  谢秦蓉本就是傲气的大小姐,听了这话细眉一竖,怒道:“笑话!你要我对着她的棺材拜堂,岂不是让天下人耻……”
  “谢小姐趁着还有精力快些行礼吧,”冷冷一声打断,男子竟是丝毫不顾她的颜面嗤笑起:“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丧命,那时才真叫天下人耻笑。”
  谢秦蓉气的眼中泛泪,欲还嘴却被一人拉住,抬头看果然是陆远,还不及要他帮忙,眼前一晃,红盖头又遮回到头上,随至还有陆远那一贯沉稳的声音:“继续罢。”
  谢秦蓉一怔,轻轻咬着唇没有再细究下去,只是透过缝隙紧盯着陆远的脚步。
  漠城人这么一搅局,似乎他已然知晓事情始末。

  6骨中花

  说起来毕竟是新郎官,是故礼成之后见着漠城人离去也不曾跟上,这点轻重,陆远还是有的。
  同时不能撇开的是心底泛起那股呼之欲出的情绪,他想要知晓事情始末。
  于是乎商小丸站出来的就很适时,拍了拍陆远要他安心,随即快步跟出去追上几个漠城人。说来,他的疑惑也不小,毕竟他印象中的韩祯,一直是清奇坚贞,对她亦是极为欣赏,而今忽然抬进一樽棺材,说是香消玉殒……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商小丸不再迟疑,拐了个弯跟上一行人,为首的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也未说什么,只管继续往前走,算是默认了商小丸这般行径。
  有心问问去处,但见几人冷峻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心底只做宽慰,好歹是在自个熟悉的金陵城,就算是漠城人也不敢怎样。
  唔,再大不了,真出了什么事就让陆远养他一辈子。
  心里迅速闪过几个想法,再抬头,为首男子已然轻车熟路的拐个弯走到南桥下,这方向赫然让商小丸明白过来,这要去的必定是七尹的酒庐。
  说来也是,韩祯在金陵城举目无亲,除了那容不下她的陆府,唯一认识的,也就只有七尹。
  脑中刚刚恍悟,为首的男子已然跨进门,却留了手下几人在门外,商小丸稍作迟疑,还是跟上前一并进院。
  “骆息商,来得怎么是你呀,你家小骆呢?”还未站定,便听见浮尧明亮的声音响起,像只鸟儿一样欢快的跑到他们身边。
  名作骆息商的漠城男子见状一笑,蹲下身一把抱起她:“都这么些年怎么还是一个小不点,尧儿,如今你可打不过我了吧。”
  “谁说的,”浮尧不屑的一瞪,扬手甩出白练晃了晃:“你要不要长点记性?”
  “息商来了。”里屋随即走出的七尹打断二人的嬉闹,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斥责浮尧这般没大没小的行径,转头看见站在一旁商的小丸也点点头以示招呼。
  “七尹公子,许久不见。”骆息商仍旧抱着浮尧,上前两步。
  “我以为小骆会亲自来,还特意给他留了壶好酒。”这说话间的随意放在七尹身上倒是难得的紧。
  “少爷倒是想来想疯了,不过偌大一个漠城要他管着,加之病还没痊愈,实在无奈,”骆息商笑起,说的一板一眼却露出个‘是他活该’的表情:“不过他让我捎来漠城的金平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
  “唔,金平糖,”听罢,七尹似想起什么微微勾起唇,又负手走到门口:“让他们抬进来罢。”
  站在门旁的商小丸侧身让的时候才明白叙旧的话题已经转到韩祯身上,见他们要开棺连忙上前,便听浮尧问:“商小丸,死鱼脸怎么没来?”
  “他在拜堂成亲,那么多宾客哪能随便走开。”也知晓他们必定会问,避重就轻的答了。
  “哼,没良心。”浮尧不满的哼了一声,别过脸挣开骆息商,趴在棺材边也要瞧个究竟。
  让几个手下打开棺木,骆息商当先瞧了一眼,呼出一口气才道:“用了不少药材,总算是完好无损的运回金陵。”
  商小丸听着奇怪,往棺内一瞅不由暗自吃惊,这哪里像是死人,分明是栩栩如生,就连面色也都微微泛红,如同睡着一般:“她……真的死了?”心里头怀疑,这话语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不然为何躺在棺木里?”反问一句,骆息商却又忽然叹口气,带着无限惋惜:“好在天气寒冷,才能将尸身保存完好。”
  “小骆确实费心,也不枉韩祯救他一命,”七尹依旧是十分平静,脸上亦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跟我来,抬到里面去。”
  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让人猜不透这是想要做什么。
  商小丸从来不知酒庐还有这样大的一个后院,与前庭一样种满各式花草不说,还有一条与酒肆连接着的回廊,两边都有一座地下酒窖,角落处还有好几座不知作何用处的小楼。这么看着,商小丸愈发觉得七尹不是寻常人。
  “商沐昭,你是否私下查过有关韩祯的事情。”
  正发着愣,七尹忽然作问,还喊了他的大名,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嗯了一声。
  “是否并未查到什么。”回头又问。
  商小丸稍作一愣,才点头答:“是,她在金陵不过呆了短短几日,想要知晓些什么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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