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松开剑柄,在脸上一抹,凶悍之气四溢,顾盼之间,形若厉鬼。
“散……”
军阵被连杀二人,缺口大开,何方同见势大喝,急令散开军阵,众人轰然散开,各扑对手厮杀……
李长风夺了包裹,心中畅快,按先前的安排引着白衣刺客朝埋伏点奔去。身形腾挪,一闪掠过埋伏地,只听到后面怒叱声、撞击声、惨叫声、倒地声响成一片,知道何方同已经得手,也不回头,直直向前方一棵二人合抱的大树冲去,冲过去后围那树绕了一圈,从另一边绕了出来,长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定睛向战场看去。
段彪连杀二人,心中积郁之气稍稍释放了一点,左右看看,手中大剑舞出一片剑影,向最近的士卒攻去。
李长风见段彪如此凶狠,心中大怒,纵身飞扑过去。
段彪用剑拨开一士卒刺来的大剑,身形前抢二步,拱入那人怀中,肩膀猛的撞过去,将那人撞得一个踉跄,手中大剑紧跟着挥臂猛砍……
“呛……”
李长风及时赶到,挥剑挡下。段彪见到他,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不搭话,挥剑便刺。李长风抬剑迎上,心念忽然一动,手中剑划出一个小圈,在两人兵器堪堪交锋之际,剑身突然一沉,接着一搅,待得二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段彪的大剑已旋转着抛向高空,直到十几丈之外才落了下来……
刚刚李长风忽然动念,忆起了前世的太极剑法,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四两拔千斤这些道理在前世连小孩子也是耳熟能详,但这个世界的人不懂啊,果然一试之下,效果辉煌。
段彪大剑莫明其妙地脱了手,心中还没回过味来,正是二人身形交错之际,李长风伸脚绊了他一下,段彪摔在地上,接着心口一痛,眼前慢慢变黑……
“为什么会脱手呢??”
死前,段彪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李长风轻吁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围。白衣刺客们已只剩下七、八个,和已方人数差不太多。鼓了鼓劲,正待一鼓作气殿定胜局,就在这时,却蓦然生变……
一支剑如电光般突然插入战场,划破了十数丈空间,那剑尖上有一尺长的气流吞吐不定,闪亮耀目,剑还未至,却让人有如切肤般,早早就感受到一股欲摧毁一切般的凛然霸气。
剑气如霜,势如银龙,一个士卒毫无防备,剑光闪动之下,喉头被切开,鲜血喷涌。士卒们大惊失色,另一士卒见剑光临近,挥剑欲挡,剑光毫不停歇,直划过去,只见那士卒手中大剑两断,额前到下巴一条红线慢慢裂开,脑袋竟被劈开,红的血,白的脑浆冲天喷出,凄惨倒地。剑光一转,光影闪动中再将一士卒拦腰斩成两断,大片大片的鲜血泼洒开来,染得雪地一片红色,宛若修罗场。片刻之间,连杀三人,那剑光一时间威势如虹……
何方同目眦欲裂,狂吼声中,操起一面盾牌迎了上去,手中大剑飞舞出漫天剑影。那剑光如飞流瀑布般倾泻过来,“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少顷,何方同倒飞一丈多远,身上四、五道伤口鲜血涌流,盾牌抛飞,手中大剑寸寸碎断,只余一个剑柄在手中。
“练气士……”
何方同面现惊骇,惊呼出口。
剑光收敛,现出一个人影,身材瘦长,身着银衫,面覆白巾。手中宝剑抖了抖,抖掉上面的血珠,那人抬手拉下覆面的白巾,现出一张脸干净,俊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不放在他的心上。
“即然都是些死人,也不必再盖着这劳什子了,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对吧!”
头微微向后仰,却是对着身后跟来的‘姚先生’在说话。
姚先生苦笑,嘴里说出地话却冷酷无比:
“贤侄即然已出手,还请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眼角向战场中斜斜瞥去,言下之意,竟是连白衣刺客也不放过。
“即定之事,应有之意。”银衫人面上一片风清云淡,仿佛即将碾死的只是一群蚂蚁。两人数语之间,已定了在场数人生死。
……
“狄萧!练气士?”
李长风是首次听到这个名词,也是第一次见到练气士的威势。
“应该是内力练到极高深的地步,内劲化气外放。只是,这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怎能有这样高深的内力?”
心中存疑,手脚却毫不迟疑,抬腿将一人踢倒,正待上前补剑……
“大人快躲……”
何方同撕心裂肺地吼声传来!
一道闪烁着小太阳般光芒的剑身,在李长风身前循着一种蛇形的轨迹刺来,周围的空气如漩涡般疾速汇聚过去,那执剑的狄萧整个人,也仿似染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泽。
李长风瞳孔蓦然紧缩,狄萧剑还未至,他就已感受到了一种如滚滚巨浪拍岸的剑意。生死瞬间的压力,令他体内大量肾上腺素被分泌出来,刺激着全身每一个细胞。
心念急转之间,他不退反进,几乎化成长虹,迎向这一剑。脑中智能系统飞速分析计算,身体作出诡异的扭动,手中大剑画着圆圈,正是太极剑。
二人身形弹指间已交织在一起,“当、当”双剑交集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少顷,分开……
李长风如喝醉酒般步履不稳倒退了数步,左胸处绽开了一朵艳红,执剑大手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用力过度。他看看手中已变得满是锯齿的大剑,不由苦笑,面对如此强劲的敌手,想要四两拨千斤,那本身也必须有着千斤之力的根本才行。所以面对段彪那种普通的武士,他可以挥洒自如,可碰到狄萧这种‘非人’的敌手,已频临到他所能控制的极限。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挡了下来,却依然中剑受伤,不但手臂酸软,一时间几乎无法用力,甚至手中大剑不堪重负,已是近乎毁灭破碎的边缘。
“你,很不错……”
双脚轻踩雪面,狄萧仿佛全身没有重量般钉在原地,脸依然似笑非笑的样子。旋动手腕将宝剑转了一个圈,藏在肘后,眼中露出一丝看到新玩具的新奇目光。
“一个武士居然能挡我一剑,相当不错。你使的什么剑法?晤……不管怎样,你有资格最后死!”
恩赐般的语气,仿佛这世界上一切都是他的。李长风听得哑然失笑,摇摇头,道:
“其实……”
狄萧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作倾听状。
“我不得不说,你还个样子,真的很欠揍!”
李长风眼皮也不撩一下,面无表情地道。
狄萧不怒反笑,左手食指朝李长风点了点,道: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长风突然动了,右手反扣剑柄朝前一抡,那大剑电光火石般,朝着狄萧射去。
“走……”
与此同时,他向何方同及士卒们喝令道。
狄萧嘴露出一丝哂笑,手一翻,宝剑闪出一片亮光挑飞射来的大剑,
“哗……嚓……”
兵器交集相撞发出的声音,如同铁棒敲在烂铁锅上,低哑刺耳。那大剑本就近乎破碎的边缘,哪还经得起如此大力相撞,顿时四分五裂,金属碎片四散飞溅。狄萧一愣……再看李长风,前冲的身形一顿,旋风般掉转身形,急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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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逃亡
李长风前世身为大家族继承人,其实是在各方面都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凡事考虑周详,谋定而后动,永远预留退路,这种本领几乎已刻入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这次埋伏袭击,前半段完美无缺,几乎照着剧本在演。可惜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尾……
“资料不足,非战之罪呀!”
心中苦笑,只能自我安慰。
“幸好给何方同他们留下了处理紧急意外情况的预案,希望老天保佑,大家都能成功脱身!”
眼角余光瞄去,见士卒们果然在自己下令撤退后,按照预案,四下散开,分多个方向撤走。心里稍稍放松,轻吁一口气。
……
狄萧的心终于感到有一丝恼火:一些蝼蚁罢了,自己亲自来杀他们,他们竟然反抗,还敢逃跑,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神态变得稍稍认真起来,目内开始闪烁出深刻的杀机。
深吸一口气,狄萧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闪动的身形变得飘飘忽忽,模糊不清起来,残影连成一片,这是动作快到了极至所产生的视觉残留效果。手中的剑却没再发出耀目的光芒,变成了一股青色气流覆在剑面上,流转不休。
剑影自众人眼前划过,带起数篷血雨。狄萧鬼魅般的影子一穿而过,这个方向上前面逃的士卒,后面追的白衣刺客,身体纷纷抛飞,鲜血飞溅中倒地摆出各种怪异的姿势,死到不能再死。
模糊身影再转,换了方向朝另一群人杀去。
“你干什么?”
白衣刺客没料到狄萧连自己人也杀,一呆之下,被他追到身后的一个白衣人停步,转身,大声喝问。
嘴角牵出一丝冷笑,狄萧毫不停歇,手中宝青芒大盛,漫天剑影忽的汇成一束,宛如一道长虹般一划而过。那白衣人只来得及抬抬手,咽喉上一点嫣红绽放,慢慢倒地。
旁边和他一起追击的白衣人悲愤地怒喝一声,忽然扬手射出一把钢针。这钢针在开始时无论拼斗得多凶狠他都没有用出手,显然是秘密武器救命之物,此刻大难临头,自是将压箱底的本领使了出来。
钢针疾射而来,狄萧目露轻蔑之色,手腕转动,手中宝剑画出一个圆形,体内真气随之运转。一股诡异无比的吸力从剑身上散开来,那数十支刚针中绝大部分,竟是尽皆被其引动,转向宝剑所在的方位,宝剑侧带之下,被引偏向一边。而狄萧本人,身形微微一晃,穿过引走钢针后所余空间,青光闪过,一个蒙着白巾的人头翻飞抛起,血光冲天……
李长风此时已快奔到先前那棵大树跟前,尚来不及松口气,眼角余光瞥见的情形却让他手脚冰凉,目眦欲裂……转眼之间,本来在疾驰撤退的士卒几乎已死绝。那模糊身形在场中荡来荡去,如像皮擦一样将立着的人影尽皆擦倒!
何方同双手各执一把大剑,停住脚步,看着狄萧那闪着青芒的剑光向自己卷来,眼神充满绝望。转过头,看见李长风顿住脚步,似欲向这边奔来,不由大急……
“大人快走,走啊……!”
李长风其实心中犹豫,返身救人的后果是什么,他心中清楚得很。但袍泽之义,战友之情不能不顾,他有些难以决择。理智?情感?……
“……走啊……走……如能……来生……”
何方同彻斯底里的嚎叫着,转眼之间,声音越来越弱……
李长风牙关紧咬,双目充血,拳头死死捏住,指甲将掌心血肉刺破。他狠狠跺了跺脚,最后朝那边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大树方向奔去。
……
“我说了,要让你最后死,说到做到。哈哈……呃,什么……你敢……给我站住……”
狄萧一剑刺穿何方同的心脏,将剑一寸一寸拔出,甩了甩上面的血渍,歪头看着李长风急急掠走快要消失在树后的背影,晒然一笑,不急不慢的跟过去,像是猫戏老鼠般高声说道。
谁知绕到树后一看,李长风却不见踪影,一个前端削尖的大木排急速撞来,带出一片破风之声。狄萧身形急跃向上躲避,头顶大树的树冠一阵摇动,“唰”一片黑影从空中罩落下来,却是一大张盖车的防雨油布——物尽其用,多余的物资尽量利用起来。这些李长风布置出来只是以防万一的陷阱手段,此刻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狄萧身陷其中,脸上神色终于变了,空中无处借力,他惊怒之下,手中宝剑发出耀眼的白芒,向头顶扫去,顷刻之间布屑横飞,他身影穿过其中冲天而出。转头看去,只见李长风正骑在马上朝西飞奔,旁边,居然还牵着一匹备用的马匹,此刻,已奔出离他五十多丈,眼看着越去越远……
西方,是当罗山脉。
……
京城,临安。
烁阳皇宫,位于华文殿的御书房中,帝国最高统治者皇帝孤世鸿半卧在榻上,面色潮红,不时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