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曲没接话,在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中开始了她的补觉大业。
据说下午就要开始训练,不准备好精神和体力,哪能应付过来。
玲玲也困着,看她闭上眼睛,也睡起了觉。
军训一开始,睡觉都成了奢侈,还是趁这会儿有时间多进行一下这些奢侈的活动。
……
无论在车上睡得舒服不舒服,下车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兴奋的样子,对未知的生活充满期待,小声地交头接耳,好奇地四处打量。
叶曲一下车就看到路两边高大挺立的行道树,还有前方不用费劲就能轻易看到的山峰,也是兴奋而又好奇的,还回头对玲玲说:“这里环境不错啊。”
可到了宿舍放行李的时候,叶曲所有的兴奋好奇顿时化成了轻烟,再也说不出“这里环境不错”的话来了。
关于军训,c大一直秉承着一个优良传统,就是一定要怎么吃苦怎么来。半个月下来,任你再娇生惯养,最后也要学会适应环境,充分的为大学生活做着准备。
为了培养新一代国家栋梁们吃苦耐劳的能力,在军训基地全封闭式魔鬼训练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进行了严格的控制,尤其是住宿,大有一种‘没有露天打地铺已经不错’的趋势。
即使郑雪对几人详细描述过住宿条件差劲的程度,但亲眼看到和切身体会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感受。
学校宿舍是4人一间,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军训基地是8人一间,狭窄就不说了,阴暗潮湿环境又脏又破。宿舍外是夏末阳光明媚温暖舒适的天气,可到了宿舍内,完全是初冬的情景,被子又薄又塌感觉完全抵挡不住寒冷,连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冷得刺骨。
叶曲皱眉打量着环境没有说话,可同宿舍的几人却没有她那么好的定力,早就抱怨满天飞。
“这床板都塌了一块,让人怎么睡啊。”
“你看这个床,晃来晃去的,我真担心睡上铺的人翻个身床就倒了。”
“楼道连个门都没有,还要让我们去守夜,这也太……”
宿舍都是这样了,对于吃饭,叶曲已经完全不抱任何期待了。
吃饭之前要先唱歌,声音不够大不让进食堂;吃饭的时候,十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站着吃饭,饭菜只有三菜一汤,清汤寡水连个肉星都没有;吃完饭要自己洗碗洗盆,而且吃饭有时间限制……
叶曲不是会抱怨的人,可在吃完饭回宿舍休息的时候,也是苦着脸愁眉不展。“这才第一天就让人受不了,之后两周要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艰苦的军训
这还不是第一天,只是一个上午,训练还没有正式开始。
下午的训练只是恢复体能,没有多么严格,晚上也是教官到宿舍教大家叠被子,并没有让人觉得多么辛苦。可第二天正式开始训练的时候,叶曲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早上6点集合,7点才吃早饭,在这之前,先去跑步半小时,训练半小时。其他的训练有多辛苦都可以不提,可这早饭前的训练却实在折腾人,许多女生前一天晚上吃的少,早上站军姿的时候饿得头晕眼花,还好教官也不是真正的铁血无情,允许这些人休息10分钟。
可接下来吃过早饭,情况就没那么好了,长达4个多小时的训练,中间只有两次10分钟的休息。而且在充满灰尘石子砂砾的操场上,教官说坐就得坐,完全不考虑女生们爱干净的心理。
青菡从小娇生惯养,没怎么吃过苦,在这样的艰苦训练下完全吃不住,上午训练还没有结束就晕倒了。叶曲跟其他人虽然坚持了下来,可脸色并不怎么好,中午回到宿舍歇息,连挑剔跟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休息的时候,也没那么轻松,因为随时会检查宿舍,被子如果叠的不够好,会面临着被子被扔在地上的情况,中午时间短来不及叠被子,所以只能和衣而睡。由于宿舍阴冷,睡着的时候寒意更甚,睡着之后都冻得缩成一团,简直将“悲惨”二字发挥到了极点。
后来叶曲冻得睡不着,教大家将被罩拆了下来,和着衣服盖在身上,这才让大家的条件改善了一些。
可也只是改善了一些而已,更加艰苦条件的她也没有办法改善。
比如说,因为军训的地点靠山,早晚温差相差10多度,中午热的流汗,晚上冻得发抖,一天训练下来像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比如说,军训基地住宿条件不好,宿舍楼破旧的连大门上的锁都生锈了,所以晚上要到楼下轮流值班看守大门。
比如说,每天除了三餐之外,没有水果没有零食可吃,甚至没吃饱也只能忍饥挨饿地等待一下餐。
再比如说,因为训练的衣服只有一套,虽然在地上坐过,也被汗水浸湿过,可第二天还要‘不计前嫌’地穿在身上。
别说从小娇生惯养的人没吃过这样的苦,叶曲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也没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不过好在他们只是学生,不是真正的军人,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教官为了建立威信对大家严格一些,之后的训练都很体谅人,带大家到阴凉处训练,延长休息时间,或者干脆不训练几个班凑在一起做游戏。
就这样度过了三天,大家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学会了苦中作乐,抱怨声也少了许多。
过了适应期,带队的老师对这些新生放下心来,不再每天晚上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宿舍,给了大家更多的自由空间。而之前一直不敢将手机拿出来的众人,这才敢偷偷地给家人打电话。
“妈……”青菡刚打通电话,就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青菡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断断续续边抱怨边哭诉,让本来已经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的众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几乎给家里打电话的所有人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委屈的说不出话。
叶曲军训之前没打算带手机的时候跟父母打过招呼,所以也不担心叶父叶母联系不到自己胡思乱想,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反而惹他们挂念,只是给叶母发了个短信说了自己的近况,至于军训有多苦有多累,提都没提。
不过刚开机的时候,收到了郑雪前一天发的短信,叶曲犹豫了一下,反倒是给郑雪打了电话。
“学姐,我们前几天一直在检查,今天才收到短信。 ;”刚一接通,叶曲就解释道。
“了解。”郑雪是过来人,知道刚一开始都检查的比较严格,“还行吗?有没有很难熬?”
“还行。”叶曲勉强扯了扯嘴角。
还行,只不过很难熬,一切都很辛苦,让人格外想家。
“那就好……”郑雪听出她的鼻音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顺着她的话音往下说。
哪里好了?
都不好。
叶曲觉得自己不是矫情的人,可此刻也委屈的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郑雪只需要再多说一句,她肯定会哭出声来。
叶曲吸了吸鼻子,郑雪听到之后有点不知所措,她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说还行都是骗人的,当初她刚打通郑阳的电话就哭得不行。不过郑阳会安慰人,她不会,所以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瞄了眼身边的某个人,郑雪不好意思地小声请教:“怎么安慰人?”
问错人了吧。徐景鸣斜了她一眼,直接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思想。
就不该问他。郑雪抿了抿唇,回想着郑阳对自己说过的话,“叶曲,军训嘛……”
话说到一半,手里突然一空,手机被人抽走。郑雪看着徐景鸣对自己无语地样子,心里不住地腹诽: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安慰人,听不下去了吧!
是听不下去了,徐景鸣没见过像郑雪这样安慰人的,干脆拿过她的手机。
“叶曲。”
“……学长?”
郑雪半天不说话,叶曲委屈的情绪已经快要渐渐平复,此刻听到徐景鸣的声音,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吸了吸鼻子,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学长……”
“嗯,是我。”
“我们……”叶曲也想像青菡那样抱怨,可要说的要抱怨的太多,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颤着嗓子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梗又涩。
“我知道。”徐景鸣的声音响起,接替了叶曲未说完的话。
他知道?
他知道。
“嗯。”叶曲重重地点头,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她很想家,过得一点也不好。
他知道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晚上还要值班,让人连觉都睡不够。
他知道军训的饭菜简单乏味到让人把白生生的馒头都能吃出甜味来。
他知道能说出来的都不是最辛苦的,最辛苦的没有办法讲出来。
他知道她不想哭却忍不住。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委屈,为什么难过,那她就不用再忍着再装作自己其实过得还好的样子,笑着说“还好”。
一句认可的话比千言万语的安慰还要让人安心。
因为得到了认可,叶曲觉得自己有了哭的权利,有了让人担心的理由,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哭出了声。
抽泣声包含了许多心酸和难过,孤零零在耳边响起,徐景鸣沉默地听着,目光渐渐沉寂下去。
好像……有些心疼了。
第二十四章 文艺姐姐
好像……有些心疼了。
徐景鸣闭了闭眼睛,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有些发僵。
看来是真的心疼了。
闭着眼睛看到的是她难过的说不出话的样子,睁开眼睛想的是替她擦掉眼泪抱入怀中小心呵护。
顾不上郑雪打量和审视地目光,徐景鸣忽然勾了勾唇。
心疼就心疼吧。
对象是叶曲,他不反对。
瞄了一眼蓦地立在原地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的郑雪,徐景鸣脚步未停,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渐渐趋于平静,轻声问:“好了?”
“嗯,好了。”
徐景鸣的声音难得的有了一丝温度,叶曲破涕为笑,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本来没打算哭的,可就是忍不住,让你见笑了。”
“不会,这样很好。”
徐景鸣清清淡淡的嗓音在话筒里听起来格外让人舒心,甚至带了丝暖意,叶曲听得发呆。
他好像心情很好?
她哭了他心情很好?
这是什么道理。
叶曲愣愣地问:“好什么?”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徐景鸣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意有所指道,“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
想哭就哭?
这样真的好吗?
叶曲扪心自问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话里暗含的意味,满脸无奈地长叹道:“我不是小孩子。”
想哭就哭,这是说她心里幼稚呢。
可是论善变,论记恨,论心里别扭程度,恐怕徐景鸣比她还幼稚,怎么就总喜欢说她像个小孩子呢?
他有说她是小孩子吗?徐景鸣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才哭了3分钟,是不够资格。”视线往身边某个好奇心和八卦心泛滥眼里放光追上来的人身上斜了斜,又补充道:“至少也要超过10分钟。”
“切——”
郑雪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看徐景鸣的眼神却猜到他在鄙视自己,当场“切”了一声,故意道:“你有完没完?那是我手机。”
郑雪的手机。
徐景鸣微微皱眉,刚好听到叶曲的声音:“学姐呢?你跟她在一起啊?”
“嗯,我让她接。”徐景鸣顺势将手机递给郑雪:还你!
说说而已,还当真了?
郑雪稍一迟疑,徐景鸣已经将手机放在她手里转身离去。
这样就生气了?
郑雪挑了挑眉,心情十分愉悦。“叶曲,我只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才跟他一起。我跟他没什么的,你别多想。”
有什么可多想的,学姐不是有男朋友吗?
叶曲没理解郑雪的意思,自顾自地弯了弯嘴角:“了解了解,我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