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什么单位工作?”
“她在邮局工作,在新街口邮局。我给你们倒一杯茶,你们坐一会,我到文化馆去叫老头子回来。”
“我们耽误您做晚饭了。”欧阳平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
“不碍事的,只要倩倩不在家吃饭,我和老头什么时候吃都行。”
“文化馆远不远呢?”
“不远,就在七里桥头。”
七里桥头就是严建华停车的地方。
老人临走的时候,从里屋拿了三把蒲扇放在大桌上,然后走出堂屋。
老人离开不多会,院门被推开了,老两口一前一后走进院门。赵雅儒走在前面,他的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左手端着一个紫砂茶壶。
赵雅儒双鬓已经发白,老人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刻着许多皱纹。
严建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赵雅儒:“赵老师,您请抽烟。”
赵老师将香烟推开:“我有哮喘病,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抽烟了。”赵雅儒说话的时候,中气不是很足,速度也比较慢,停顿也比较多,这大概是他很少吊嗓子的主要原因吧!
13。 第十一章 赵大妈话中有话 甘得君聚众赌博
和赵大妈一样,赵雅儒对打火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让三个人感到欣慰的是,赵雅儒看到模拟画像时的眼神看过模拟画像后的说法和老伴差不多:“这张脸,我好像见过,你们让我好好想一想,好生奇怪,我这人的记性一直很好,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赵老师,您能确定此人就是谢举人巷的人吗?”
“这张脸,我确实见过,但是不是谢举人巷的人,不好说。”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
夫妻俩都说见过这张脸——对这张脸挺熟的,这绝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此人应该是客观存在的,既然此人是客观存在的,为什么储存在两个人脑海中的相同信息无法和现实联系在一起呢?
一定是模拟画像上的信息和储存在两位老人记忆中的信息有不吻合的地方。
欧阳平沉思片刻道:“赵老师,您和大妈都说挺熟的,是熟悉这张脸,还是熟悉这张脸上的某些部分呢?”
“我确实见过这张脸,眼睛,鼻子,嘴巴和下巴,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老头子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
“根据我们的分析,死者遇害的时间应该在你们搬出陈家大院之前,你们夜里面~无~错~小说 m。QulEdU。cOm睡觉难道就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吗?”按照常理判断,把尸体藏匿到枯井之中,只能是在夜里面进行。
“那口水井离我家最近,我们老两口夜里面睡觉也很警觉。可什么声音都不曾听到过。”
“老头子没有说错,他有哮喘病,特别是到这个季节,夜里面睡觉很少,每天夜里顶多睡三四个钟头,我夜里面要伺候他,觉睡得也很少,如果有动静的话,我们是应该能听见的。就是我们听不见,甘得君和他老婆应该能听见。”
“为什么?”
老伴望了望赵老师,一时无语,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甘家两口子夜里面不怎么睡觉。”
“这是为什么?”
“甘家有人打麻将。”
“您是想说甘家是一个赌窝吗?”
“不错,一年三百六十一天,除了逢年过节,几乎天天都赌钱,为这件事情,老头子整天生闷气,又说不出口,章主任倒是跟甘得君说过,可顶多消停一两天。虽然他们声音小了许多——有几个人和他们的孩子在老头手下读过书——他们算是给了面子的,但老头子还是不满意。窸窸窣窣的声音,谁听了都不好受。”
“那么,在那些赌鬼当中一,有没有此人呢?”
赵雅儒沉思片刻道:“没有,在甘家赌钱的那些人中,没有此人。”
“不错,此人眉目清秀,和那些凶神恶煞般的赌徒挨不上。”赵大妈附和道。
“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
“到甘家来赌钱的人,我们都能数的过来,就那几个常客。”赵雅儒道。
“甘家就住在我家对面——我们两家门对门。”赵大妈补充道。
“赵大妈,您刚才说‘窸窸窣窣’,这是什么意思?”欧阳平听出了老人的言外之意。
“我说不出口,老头子,你说吧。”
14。 第十二章 欧阳平刨根问底 夫妻俩搜肠刮肚
“这人——一沾上这个‘赌’字,就没有个好。男男女女在一起,除了赌钱,还能做什么呢,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欧阳平已经听出来了:“赵老师,您是想说,那些女人除了赌博以外,还做那种事情吗?”
“是啊。”赵老师望着老伴道,“那些女人干的是无本万利,稳赢不输的买卖。”
“此话怎么讲?”
“赢了钱,她们装进口袋,输了钱吗?”赵雅儒欲言又止。
“赵老师,您怎么不说了?”
“在背后说人家这个,恐怕不好吧!更何况我们做了几十年的邻居。”
“赵老师,你是在协助我们公安机关办案子,这和街坊邻居之间搬弄是非,飞短流长,可不是一回事情。”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家的不是。”
“只要是和案子有关的情况,我们都想知道。”
“那些女人输了钱,就陪男人睡一觉,这不是稳赢不输吗?”
“甘得君的老婆尤大美也做这种事情吗?”
“他们夫妻俩没有工作,单凭设赌局,摆场子抽头,能养活一家老小吗?”
赌博是万恶之源,欧阳平觉得赵雅儒提供{无+错}小说m。qUlEDU。cOM的情况非常重要,他甚至从赵老师夫妻俩的叙述之中闻出了一点“95。8。3”凶杀案的味道。欧阳平已经在心里面盘算好了下一个调查对象了。
“尤大美和所有男人都有关系吗?”
赵老师点点头。
赌博,再加上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了这样的土壤,什么样的罪恶之花都能开出来。
“尤大美和谁的关系最近?”
“尤大美和福子的关系很不一般。”赵大吗道。在赵老师的影响下,老太太的思想也变得活跃起来。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尤大美是福子的姘头,他们之间如果没有这层关系,福子凭什么送给尤大美玉手镯呢?”
“奇怪的是,福子后来突然不来了。”赵老师道。
欧阳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福子是什么时候突然不到甘家来的呢?”
“就在我们搬家前几天,在此之前,福子几乎天天晚上来。”
“福子突然不到甘家来赌钱,是不是和尤大美红杏出墙有关呢?”
“那是自然。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一个分寸和限度。是一个男人都不喜欢戴绿帽子,如果别人不知道,忍一忍就算了,但如果弄得人人皆知,脸上挂不住了,那就得捅破窗户纸,撕破脸皮。”
“甘得君和福子之间发生冲突了吗?”
“这倒没有。河水汹涌,有看见的,也有看不见了,水上风平浪静,水下暗流汹涌啊!”赵老师话中有话,“那甘得君平时对福子就没有好脸色。那福子也不把甘得君当人看。”
“到甘家来参赌的人都是谢举人巷的人吗?”
“有些是谢举人巷的人,有些是其它地方的人。”
“这些人姓甚名谁,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面熟,但姓甚名谁,对不上号,你们可以去问甘得君夫妻俩,他们人头熟。”
赵雅儒显然没有说实话,读书人和小市民谨小慎微的特点显露无余。
欧阳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甘得君、尤大美和福子的名字。
“见到甘得君两口子,你们千万不要提我们家老头的名字。”赵大妈道,“过去,我们和甘家虽然关系一般,但从来没有红过脸。”
“每天晚上到甘家去赌钱的人有多少呢?”
“一共有两桌,十个人左右。最少八个。”
“甘得君赌不赌?”
“他们夫妻俩不参赌,但甘得君的老婆会跟着庄家押注。”
“什么叫跟着庄家押注呢?”
“庄家手比较兴的时候,尤大美就跟着下注,庄家赢,她就跟着赢,庄家输,她就跟着输。”
“甘家抽不抽头呢?”
“抽,每一轮抽五块钱。甘家提供一些茶水。”
“赌具是什么?”
“麻将。”
“一轮多少圈呢?”
“一轮四圈。”
“一个晚上要打几轮呢?”
“一桌在五六轮的样子。有时候输红了眼,就接着赌。”
“在那些赌徒中,有没有人突然不来了,我说的是去年夏末秋初。”欧阳平继续引导。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福子突然不来了。”赵老师道。
“不错。”赵大妈道,“此人和甘得君夫妻俩发生了一点矛盾,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但我看不简单,后来——此人就不来了。”
“此人的年龄在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赵老师从桌子上拿起模拟画像,反复看了看。
记忆里面的东西有时候是需要一些媒介才会浮出水面的。
“是不是此人?”
赵老师还在仔细端详,赵大妈也凑了过来。
“眉眼有点像,脸型也差不多。”
“福子的大名叫什么?”
“我们听甘得君喊他‘福子’,至于叫什么名字,你们得去问甘得君和尤大美。”
“此人在什么地方工作?”
“不知道,不过——”赵老师眉头紧锁。
“不过什么?”
“有两次,我路过朝天宫古玩市场的时候,看见过此人——我看见他背着两个手提包朝市场里面走。”
从谢举人巷到文化馆,必须经过朝天宫古玩市场的大门口。
“此人可能在朝天宫古玩市场做生意的,”赵大妈补充道,“尤大美给我看过一个玉镯子,那是福子送给她的。”
“那口水井是什么时候废弃不用的呢?”
“去年夏天,自从工人从井底捞上来脏东西以后,我们就不敢再用了。后来出于安全的考虑,把井口封起来了。”
“什么时候封起来的呢?”
“八月一号,派出所的小唐召集大家把井口封起来了。”
这个时间非常具体。
“封的时候,井沿还在吗?”
“在。”
“赵老师。您能肯定吗?”
“肯定,就是我领着大家干的吗。去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下下停停,停停下下,甘家的屋顶渗水。房管所派了十几个工人把甘家的两间屋子修了一下,完工的时候,工人将建筑垃圾堆到井口上去了。”
“水井就在你家的窗户前面,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水井上面的断砖残瓦有什么变化呢?”
“这要问我女儿倩倩。”
“为什么?”
“您刚才说的窗户是我女儿房间的窗户,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她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一段时间,几乎天天有人往院子里面跑。”赵大妈道。
“这是为什么?”
15。 第十三章 甘得君仍操旧业 尤大美眼神闪烁
“不是要拆迁吗?居委会的戚主任带人上门做思想我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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