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不见光的牢房里,我忽然听到了阵阵的肠鸣声和吞咽口水的“咕隆”声,就算这货没有害我的意思,可我还是受不了他的存在。
我向后退到了墙根儿,不知道这家伙走过来没有。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正准备举起拳头朝我面前砸过去,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饿,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饿鬼生前就死在这牢房里,而且是活活被林伟业饿死的。这老小子是故意把我关在这么一个闹鬼的地方,就算我能多活两天,精神也肯定被特么摧残废了。
老范说过,心有定力,外无秽物,既然这只是个饿鬼我没必要怕他。于是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让心情平静下来,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是该理顺理顺的时候了。
林伟业害死了林慕霞,林慕霞变成厉鬼却无法弑父,只能纠缠他,唯一能让她宣泄怨怒的就是范大同,而我纯属躺枪被她盯上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那天在老范家的小区,我挂彩之后林慕霞突然分不清我和老范,这是为什么?我和老范的共同点在哪儿?
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前老范给我输血的事儿,难道……是因为我的体内因为流着他的血,才让林慕霞搞不清谁是谁了?
老范从来没说过他的身世,我都没见过他的家里人,唯一了解的就是他家祖上好像救过一个道士的命,道士给了他家人一本册子,好像叫什么《七步尘技》的真版,至于范家人有没有练过书里的东西,我就不得而知了。
在我进入冥想之后,那饿鬼果然不叫了,想想他的遭遇我心里一阵发毛,闹不好,哥过几天也得变成他这德行去吓唬人了。
忽然我感觉肚子有点饿,就摸索着走到门口去找那盒盒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就是死,也做个饱死鬼吧。
我刚吃到一半,就感觉后背有一股热流吹了过来,我回头一看愣住了:对面的那堵墙开始透出了亮光,牢房被照亮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扔下盒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体,感觉它在微微发热,好像被什么东西烤着,当温度逐渐升高以后,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我靠,外面不会是着火了吧?不对,就是着火墙又怎么会透光呢?
有了亮光,我终于看清这间牢房是什么样的了,那真叫一个触目惊心!
这四面墙从远看,像是因为受潮长了一层毛,觉得有点恶习,可是等我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毛,是一层又一层的指甲!它们已经老化风干在墙砖的缝隙里,一排连着一排,一列连着一列,密密麻麻。仔细一看,每一片指甲的末端都带着血迹……这明明就是关在这里的人绝望地挠墙留下来的!
再看那墙角,堆满了灰白色的东西,远看像是河岸上常见的小沙粒,可是走近了才知道,那是人的牙齿。不过这些牙齿应该不是被打掉的,而是在身体缺乏维生素和盐分等营养物质后提前脱落下来的。由于时间太久,这些牙已经呈现出灰白色,又有点像被挖出来的化石标本。
不过这些还算不上恐怖,最恐怖的东西,其实是我的脚下。
我终于看到了,我的两只脚不是踩在地上,而是厚厚的一层头发上!这些头发多半已经枯黄萎缩,所以离远看像一大块黄绒绒的地毯,可是用力踩一下,会听到一股清脆的响声,好像那头发里压着什么东西。我猜,那可能是风干的人体组织碎屑。
这间牢房,绝对不是林伟业的首创,它至少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也就是说林家人早早就建立了他们的私人牢房!
现在想想,这牢房不开灯其实还是蛮人性的。
这时,我的后背又感觉到一股温热,回头一看,那面墙好像越来越烫了,我都能看到有微微的热气从砖缝儿里散出来,墙面的温度至少在七八十度左右。没过一会儿,我的额头上、后背上都开始冒出了汗珠。
这不会是林伟业给我来的酷刑吧?
“咔、咔、咔……”突然,那面墙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就像一大块被打碎的鸡蛋壳,稀里哗啦地向下掉着砖屑和墙皮。我清楚地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造型别致的花纹:六边形,边角上镶嵌着卷曲的饰纹,正中央是一对对称分布的椭圆。
这花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绞尽脑汁回忆着,想了半天我一拍大腿:这不是高大雨头骨上的那个花纹吗?只不过大小不一样而已,陆婷不就是因为这个花纹才记住了这个头骨吗?
“嚓、嚓、嚓……”又是一阵破裂声,我眼前突然一亮,这面墙像被融化了似的顷刻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山风吹了过来,卷着无数锋利的小沙子,打得我眼睛有点疼。我揉了揉眼睛一看,原来墙的后面是一大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远处是几座小山。
这是什么地方?我自由了么?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不是做梦以后,有些激动地走了出去,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身后竟然是一座石山!这私人牢房是在一个山洞里建造的!
“欢迎来到哭风岭。”
嗯?这好像是袁芳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果然是她,就站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身边还站着个孩子……高琳琳。
是这个通灵小女孩救了我?
袁芳领着高琳琳走过来,一脸无奈地:“要不是为了大雨的头骨,我才不会冒这个险来救你。”
“你闺女这么厉害,她就找不到她爸的脑袋吗?”我有些不明白。
“他不是琳琳的父亲!”袁芳听我这么说顿时变得凶神恶煞,再看高琳琳,她居然哆嗦了起来,好像特别害怕提到高大雨……这是什么情况?
“唐磊,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带我去找大雨的头骨了?”袁芳问我。
我看着这母女俩,也觉得这事儿挺难办的,毕竟她们救了我,我要是不还给她们头骨有点那个,可是还给她们,我这后半辈子就等于埋上了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咕噜咕噜”的水声就冒出来了!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但是你可要知道,就是你们玩的什么招魂术害惨了我!”我干脆把话挑明。
袁芳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我也是身不由己,行了不说废话了,上车。”她说完带着高琳琳向不远处走去,我也跟了过去。
这个哭风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估计这儿已经出了城,位置比较偏僻。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山,在夜幕的映衬下,它就像一尊夜叉的雕像矗立在那儿,带着七分煞气和三分凶恶。
这个鬼地方,真是对得起“哭风岭”这个名字。
我上了袁芳的车,告诉了她老范家的位置,她打开卫星定位,加大了油门,好像恨不得要飞过去一样。
“这个还给你。”袁芳开了一会儿,忽然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一看,是范大同的手机,我这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他真的不在你们手里?你可别骗我。”我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袁芳说:“我没骗你,你以为我是滥杀无辜的人吗?”
我忍不住笑了,当然是有点鄙视的那种笑,袁芳瞟了我一眼:“就算我拿你招魂不对,我也赔给你钱了,至于林家人的那些事儿,我是没办法才被搅合进去的,说实话,我比你还讨厌林伟业。”
我忽然想起了虚木道人,就问她:“你把虚木怎么样了?”袁芳一听好像很头疼的样子:“他你不用惦记,活的比你好。”
她说的没错,我现在最惦记的应该是范大同和朱罗唇: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危在旦夕,可我连怎么救他们都不知道。
这时,我忽然听见车后座上传来一阵抽噎声,回头一看,是高琳琳在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与此同时,袁芳突然停了车,推门走下去了。
“出来!”袁芳打开后车门,粗暴地把高琳琳从车里拽了出去,拽着她走到了后备箱那儿。我一看这女人怎么又虐待孩子,就想说她两句,后来一寻思这高琳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算了别管了。
“哐”的一声,袁芳扣上了后备箱,回到了车里。
“哭风岭这地方特别邪性,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动,更别下车。”袁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倒是没当回事,难道哥见的邪性的事儿还少吗?
汽车重新发动起来,车灯照亮了前路,路好像有点颠,晃得我的肠胃很不舒服。我回头看了下车尾,突然有种感觉:其实这高琳琳好像更喜欢被幽闭起来,她对陌生人和陌生的事情都挺害怕的,不过她的通灵能力倒是一击必杀。
我正想着,袁芳突然一个急刹车,我的脑袋一下子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磕得我晕头转向。
我瞪了她一眼:“干什么?”
袁芳目视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我转过脸看了看不远处,诶?这么晚了还有送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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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私人牢房
我的情绪已经被林慕霞彻底控制住了,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眼看着追兵步步逼近,我反倒不慌不忙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同时举起了我的两只大手,在月光的照耀下,它们就像是寒光凛凛的杀人利器。
冲在最前面的还是那四个拿着甩棍的壮汉,他们叫嚣着朝我扑了过来,可能是天黑的原因,第一个冲过来的没注意到我的两只手,拿起甩棍照着我的头就砸了过来,我擦这帮小子还真敢下死手啊,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抬起胳膊照着那小子的前胸就拍了过去,虽然怒火在胸,可我还是不想闹出人命,然而我想错了,现在这双手已经不是普通的手了,五根手指在那小子胸前一划,立即划出了五条血沟!顿时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那小子捂着胸口就坐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看我就像看一个魔头。这时候,另外三个人也冲了过来,他们根本没留意受伤的队友,抡着甩棍分上中下三个高度朝我砸了过来,我伸手一挡,三根棍子“噼里啪啦”地飞了出去,再看那三人,胳膊上全都挂了彩,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动了。
这时候后面又跟过来四个人,我正准备招架这第二波进攻,忽然一愣:这些人好像不是打手,他们全都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法铃和桃木剑。
我这才反应过来,林伟业今天是早有准备,他不想再被他的厉鬼女儿纠缠了,他要彻底除掉她,所以才请了道士。
我回头去看林慕霞,发现她被笼罩在一团红光之中,眼睛也变成两团火,盯着那四个道士。
“哗啦”一声,我回头一看,那四个道士开始做法了:第一个拿出了一张大黄纸,是太极八卦图,第二个取下腰间的葫芦,把里面的水倒在了一个碗里,第三个用剑戳上了一张符咒,第四个亮出食指,用小刀割开了一条口子,将血滴入那个碗里。这时候,烧符咒的道士开始念着咒语,剑头上的火焰越来越旺,最后窜出了一团小火球。
我正看得愣神,身后的林慕霞突然扑了过来,伸手要去取那几个道人的性命,可还没等她接近,那张画着八卦图的大黄纸一下子展开挡在了她的面前,她顿时被弹了回来,紧接着一碗水泼在了她的身上,林慕霞一声怪叫,那把燃着符咒的桃木剑就刺进了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3秒,看得出这四个道人有点能耐。
我听老范说过,道士常用溪水、涌泉水来做法,也用八卦图来防身,而桃木剑和符咒更是人尽皆知,可我从来没想到这几样东西能一齐上场,场面果真华丽。
林慕霞显然是被伤得不轻,她眼睛里的两团火熄灭了,嘴里向外吐着黑烟,步子也乱了起来。就在这时,那四个道士一起摇着法铃,口中低声念着咒语,再看林慕霞,她的身体竟然开始萎缩了!
与此同时,我的两只手也疼起来,就像火烧一样难受,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两只手渐渐恢复成原样,可是十根指头上却留下了烫伤一样的疤痕。
突然“嘭”的一声,我感觉脚下的土地都被震得晃了晃。我回头一看,林慕霞已经化成一团黑烟升到了半空中,转眼就没了。
她……是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