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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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雄-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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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立时止步,先看个究竟再算。

    黯淡的月色下,钱柳从怀中取出之物依稀竟是一株野生人参?

    人参?

    白居易记起来了,他曾对这孩子提及只有人参才可养活晁玉浓的命。他早前失踪了两天,会否真的往荒山野岭遍寻人参?

    白家庄富甲一方,何愁买不着一株人参?但在一个小孩心中,定然希望亲自找一株人参给其娘亲活命。当然,建党孩子仅是想想而已,谁都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除非是特别的孩子才会如此。

    钱柳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

    白居易顿然醒悟,心头一阵刺痛,暗忖∶

    “晁玉浓,你也太误解自己的儿子了。”

    正自心痛之传闻余,钱柳已经把人参放到所挖的**中,然后将泥土再行覆回。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跟着便倒在地上。

    这一变真是出乎白居易意料之外,当下无容细想,奔出树丛,把钱柳抱在怀中,只见他脸青唇白,早已昏了过去,身子更如火般灼热,这孩子显然是捱病了。他不辞劳苦地往寻野生人参,回家后又惊逢永诀,小小心灵纵然仍可忍受得来,但其躯体毕竟仍是一个孩子。

    白居易望了望地上的那堆松泥,忽地慨然叹息∶

    “有时候,人在悲痛之时,并不一定会流下眼泪,晁玉浓你何苦至死不要强求自己儿子的一滴眼泪?”他一边感叹一边已抱着钱柳凄然而去。

    晨光冉冉地透进房内,轻抚着钱柳那张冷漠的脸。他缓缓张开眼睛,随即发现白居易坐在床边,正为他拭抹额上的汗珠。

    白居易本是一脸倦容,此刻乍见钱柳醒转,立时时藏起倦意,抖擞精神,强自挤出一丝温暖笑意,轻声问∶

    “你醒过来了?”

    钱柳如常不答,只想用手撑起身子,却又浑身无力,逼得软在床上。

    白居易微笑道∶

    “别急,你已昏迷了整夜,适才大夫刚来过给欠喂药,还是再躺一会吧!”

    此时敲门声起,门开处,福嫂端了一碗稀粥进来,道∶

    “老爷,你熬夜不眠,辛苦得很,不若由我来服待少爷吧!”

    白居易将那碗稀粥接过,道∶

    “不用了,你且先退下去!”

    福嫂见老爷如此关怀少爷,也是无话可说,识趣地步出房去。

    白居易用汤匙把粥拌和,轻轻向粥吹了口气,才递向钱柳的嘴边。

    钱柳没有张口呷粥,眼中的冷意,并未因白居易彻夜不眠的照顾而有所融化。

    白居易无视一切,勇往直前,道∶

    “孩子,先喝一口,这样于你有益。”

    钱柳别过脸,突然强行发力坐起,白居易赶忙扶着他,讶然道∶

    “孩子,你干什么?”

    钱柳没有看他,吐出一个字∶

    “走!”

    这是白居易一生中听他说的第二句话,他立即反问∶

    “走?你为何要走?”

    钱柳简单地说出第三句话∶

    “娘亲死了。”

    白居易终于明白这个孩子的意思,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其母才可住在白家,现下晁玉浓已死,白家已再没理由收留自己,故此必须离去。

    白居易淡淡的道∶

    “你不用走!”

    钱柳愕了一愕。

    白居易道∶

    “你一日是我儿子,一生也是我的儿子!只要我白居易老命尚在,白家庄将永远是你的家!六六,你明白吗?”

    他的目光异常坚定,钱柳定睛注视着他,似要看破他的心。

    他那颗赤热苦心,恍如黑暗里的一道曙光。

    白居易见他的脸孔已没有先前的冷,于是道:

    “我还知道你在失踪那两天内曾跑上山找寻人参,你把它埋在榕树下。”

    钱柳一听之下,双目放光。

    白居易接着道:

    “即使所有人认为你多没人性,我亦会因为拥有一个如此的儿子而骄傲!”

    二人相对凝望,白居易发觉钱柳眼内的冰雪逐渐融化,他的心亦已近在咫尺,一切已然心领神会。

    可惜,顷刻之间,一股寒让却又盖过他的眼神,他的人虽仍在咫尺,然而他的心,却如天涯般遥远。

    身在咫尺,心在天涯。

    白居易果然言出必行,自此以后,他对钱柳更为关怀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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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
    钱柳(852年-932年),字具美(一作巨美),小字六六,杭州临安人,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创建者。

    钱镠在唐末跟随董昌镇压农民起义军,累迁至镇海节度使,后击败董昌,逐渐占据两浙十三州,先后被中原王朝封为越王、吴王、吴越王。

    钱柳在位期间,曾征用民工,修建钱塘江海塘,又在太湖流域,普造堰闸,以时蓄洪,不畏旱涝,并建立水网圩区的维修制度,有利于这一地区的农业经济,两浙百姓都称其为海龙王。后代有钱学森。钱伟长等。

    钱柳则我行我素,仿佛无论白居易如何努力改变他,他还是无动于衷,只有白居易自己意会,这孩子眼中对他的冷意已有些微消减,他总算略觉惬意。

    然而,对于庄内其他人等,钱柳仍旧笑骂由人,沉默寡言。

    正因如此,白阿悲和白阿崔始终看不过他此种作杨,始终还是要找他的麻烦。

    有一回,白居易如常地教导他俩兄弟剑法,在叮嘱二人勤加练习后,便由得他俩自行练剑,自己则往内堂打点庄内事务。

    白阿悲和白阿崔天性疏懒,资质平庸,纵然白居易教他们的仅是白家剑法的入门皮毛,但两人一直未能领悟当中窍门,更遑论要学全白家剑法,不过二人却又好大喜功,甚爱耀武扬威,此刻一俟白居易离去,便立即坐在一旁躲懒。

    白阿悲游目四顾,发现钱柳正站于远处,忽然心生戏弄之念,对白阿崔道:

    “二弟,你看,油瓶又站在那边!”

    白阿崔道:

    “是呀!每次爹爹教我们剑法时,他总是在远处偷看,真不要脸!”

    白阿悲突然提议:

    “好!就让我们作弄他一下!”

    白阿崔乍听白阿悲又要无风起温,不由得惶然道:

    “大哥,爹不是吩咐我们别去惹他吗?若再去戏弄他,恐怕爹爹会……”

    白阿崔还未说完,白阿悲已抢着道:

    “怕什么,我今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办法!”

    说着将嘴在白阿崔耳边低语一会,白阿崔顿时阴阴一笑,接着,白阿悲向钱柳招手道:

    “喂,贱骨头!你过来!”

    他居心叵测,先欲以言语相激钱柳行近。

    钱柳早已习惯这一套,了无反应。

    二人拿他没法,只得手执木剑一跃上前,剑尖白地指向钱柳。

    “嘿,死油瓶,你每天偷看我们练剑,到底是何居心?”白阿悲盛气凌人地道。

    “是呀!爹爹说要教他他又不学,他一定自以为很了不起!”白阿崔也道。

    二人分明存心挑,钱柳也懒得理会他们,转身欲柳。

    白阿悲猱身抢前拦着他,道:

    “别走得这样容易,我哥儿俩今天想瞧瞧你有什么过人之处,要和你切磋一下!”

    他说着平剑当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挑战之姿。

    钱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转向另一方走去。

    悟觉深感受辱,怒喝:

    “小杂种居然无视我的挑战,难道吃了豹子胆不成?”

    语音方歇,也不理会钱柳手中有无木剑,挺剑便向其背后刺去。

    此时的钱柳将近九岁,无论身形和气力,已非当初入门的五岁稚童可比。白阿悲这一剑攻来,他纵然从未习武,也能够本能地闪开。

    这一闪的速度竟是异常的快,已超越一个九岁孩子的身手!

    白阿悲没料到他已判若两人,不忿道:

    “啐,你刚才碰运气而已。再吃一剑!”言毕剑划半弧,飞身再上。

    这一式白阿悲早已习练无数次,信心十足,出招更是凌厉快速,落位更准,钱柳已无从闪避,猝地反手折断身旁矮树的枯枝,把枯枝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枯枝及时赶上,竟将白阿悲的剑势阻截。

    白阿悲一呆,愤愤的道:

    “好啊!这不是爹爹教我们的剑法吗?你当真偷了?”说着又挥一剑。

    此剑招式简单异常,使剑法门全仗内力修为,白阿崔自恃年纪较钱柳为长,气力应远胜于他。这一招他纵然能挡,枯枝亦必脱手!

    岂料钱柳回枝一送,竟然使用同一剑法挡其来招。

    在旁的白阿崔瞧见钱柳使出同一剑法,也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二人剑势一碰之下,白阿悲手中木剑意外地飞脱!由于两者剑法相同,故此优劣立判,无所遁形,钱柳终较白阿悲略胜一筹。

    钱柳并没乘胜追击,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白阿悲羞愧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之下,提剑再上,此时白阿崔眼见不妙,亦展身加入战团,混战起来。

    纵然钱柳偷学而得此一。两式粗浅剑法,但终究仅是借天赋依着所见而使,从未正式学剑,一人尚可应付自如,二人齐来,不免令他感到吃力非常,迭遇险招!

    三人斗得正酣,白阿崔突乘隙剑走中门,急急刺向钱柳的咽喉,此着本无甚厉害之处,但钱柳正忙于格开白阿悲攻势均力敌,枯枝一时分身不暇,惟有举臂一挥,顿时白阿崔的木剑齐柄震断!

    白阿崔岂料到这个幼弟的气力如此强横,拿着那半截断剑呆立当场,另一边的白阿悲觑准钱柳心神略分,知道机不可失,遂乘人之危,回剑向其右目戳去!

    这一剑当真非同小可,因为白阿悲手中拿着的虽是木剑,但若被其刺中,右眼必瞎无疑,就连呆立一旁的白阿崔,亦觉其兄出手未免过于狠辣!

    眼看钱柳已来不及闪避,倏地,一块小石破空划到,“啪”的一声,木剑就在距钱柳眼前数寸给来石一弹,霎时一断为二!

    与此同时,一条魁梧的身影已如疾矢般飞身上前,白阿悲和白阿崔不未及瞧清来者是谁,两张脸蛋已给那人“□啪□啪”的打了四。五记耳光。手中断剑亦于慌乱中掉到地上。

    来者正是白居易,他其实早已回来,但刚巧碰见三个儿子大打出手,一时好奇想看看钱柳的身手究竟如何,于是避于一旁观战,此时只见他横眉怒目,暴喝道∶

    “畜生,以众凌寡,胜之不武,我向来怎样教导你俩练剑之道?”

    二人早给父亲打至头昏脑胀,现下更听见其厉声斥责,一时羞愧难当,低下头噤若寒蝉。

    “快给我滚!我不想再见你们!”白居易怒道。

    悟觉和白阿崔怎敢不从,二人犹如丧家之犬,悻悻然离去。

    白居易随即回头察看钱柳有否受伤,才发觉他震断白阿崔木剑之手臂竟然丝毫无损,不禁放上心头大石,脑际继而浮现适才他与自己儿子对拆时的身形和剑法,心想此子仅是每天在旁观看,便已有此等成绩,爱才之情油然而生脱口赞道∶

    “六六,看来你极具练武的天份,难怪当初我第一眼看见你,便觉你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钱柳虽闻赞美之辞,可是脸上毫无半点喜色,白居易也不介怀,道∶

    “倘若你愿意的话,那打从明儿开始,我正式传你剑法,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钱柳的表情,却见他悄无反应,遂接着道∶

    “不单是教他俩兄弟的入门皮毛,还有我家传的白家剑法!他俩根本没有这样的资质,只有你,你一定可以尽将白家剑法融会贯通!”

    他独具慧眼,满腔热诚,一心希望此子能够点头答应,谁知钱柳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跟着便转身回走。

    白居易知其并不接受,情急之下,即时喝止,道∶

    “慢着!”

    钱柳并未因他的喝止声而稍作停留,白居易见叫他不住,人急生智,忽然道∶

    “六六,我还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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