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雄》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战雄-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本来死寂的山洞,多添了一个不速之客━━杨天霸,再难死寂。

    杨天霸喉头经常发出兽性般的喘息,急速而沉重,令整个山洞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杨行密与狂虎同感惴惴不安!

    而狂虎因在最后关头妄动真气,如今又要重新调息,约需一昼夜方能复元。

    故此,两名大人如今均是不能动弹,仅得杨行密一个小孩在旁守护,他为防再有别的猛兽或其他人等来袭时束手无策,索性把狂虎和老父移往那洞壁深处,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即把二人用蛇尸覆盖。

    再者,杨行密素知老父内力霸道无伦,惟恐时间一久,他会自行冲开穴道,于是待休息一夜后,翌晨终决定再行封其穴道,以策万全。

    头一回以此兽穴法制服杨天霸乃因情急所需而毋庸细想,如今形势非急,杨行密一边点,内心一边感到歉意,毕竟,杨天霸是他的亲生父亲。

    杨天霸亦感儿子对自己的留手,嘿嘿笑道∶

    “小子,你不是早说过要阻老子杀戮吗?若真是这样便使劲点,否则便非男子汉!”

    杨行密亦不容情,立时重点两遍。

    杨天霸哈哈笑道∶

    “好!大义灭亲!不愧男儿本色!可惜你仍未有救天下苍生之实力,制我仅止一时,我看你能制我多久!嘿嘿……”

    杨行密看着老父那张狂态毕露的笑脸,一片担忧之色,就在此时,突听洞外传来一些微不可闻的异声,同时间,杨天霸的笑容转趋僵硬,似亦听闻了这些异声!

    杨天霸原亦曾习冰心诀,只是荒废太久,一颗心又不如自己儿子那般冰清,故冰心诀之修为一直次于儿子,不过也非等闲,听闻异声亦不足为奇!

    三人之中,只有狂虎没有察觉,他并没习什么冰心诀!

    杨行密连忙用冰心诀静心一听,私下一愣,回望老父,他的讶异绝不比儿子逊色!

    此异声竟是一些胡琴之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随着风雪送来,琴音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无限低回,杨行密虽是小孩,也可感到琴音所含那股苍凉落寞之意,心中奇怪,这个操琴人何以会在这偌大的雪地操琴?

    更奇怪的是,此人操琴竟是朝着山洞这方而发,似在向原本居于洞中的狂虎一抒落寞情怀,但因距离太远,琴音又极轻,操琴者似又不想狂虎及其余人等听见身身此番苍凉,心境异常复杂无奈!

    只是,操琴者也许未能预料,自己的琴音碰巧遇上杨行密及杨天霸的冰心诀,一切愁绪无所遁形!

    此是,狂虎亦发觉杨行密二人在全神聆听,神态有异遂问∶

    “什么……事?”

    杨行密道∶

    “是琴音!我俩听闻一些胡琴之音!”

    狂虎乍听此语,脸色陡喜,不可置信地道∶

    “胡……琴……之音?是……是……他!”

    杨行密自遇上狂虎以来,除提及他的主人外,就不曾见过他如此兴奋,如今他面上又露出相同的雀跃,莫非……这个在雪地操琴的人会是他的主人?可是,他的主人不是早已辞世的吗?

    就在狐疑之间,杨行密忽又听见琴音渐渐消沉,愈转愈缓,愈转愈轻,终于,一曲冉冉散尽,恍如一个显赫一时的薄命客的最后一声嗟叹,黯然曲终魂断……

    狂虎罕见地关切,问∶

    “他还……在操……琴?”

    杨行密摇首道∶

    “不,琴音消失了。”

    狂虎目露异常失望之色,低下头,断断续续的深吟道∶

    “他既退隐,又……何必……舍不下……我?

    何……必?何……必“他喃喃自语,杨行密还是首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杨天霸却一直默然不语,自听闻琴音后,他竟是出奇的沉默,喉头的喘息亦不复见,相反脸上却流露无限苍凉,这阵落寞的琴音像是勾起了他一些不愿记起的回忆……

    他也曾是群刀之首,他也曾退隐归田!可惜,“扬名立万”本已极难,“埋姓退隐”更是难上加难,到头来一切事与愿违,今日落得如此疯狂收场,岂是始料所及……

    陡地,杨行密脸上骤变,像又听闻一些声音,狂虎忙问∶

    “琴……音……回……来……了”杨行密道∶

    “不是琴音,是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语声方歇,迳自展身跑向洞口看个究竟。

    狂虎乘他极目远眺之际,斜睨杨天霸,道∶

    “杨……杨,三耳……杨行密,好……名字,如今……已鲜有……如此……热心的……人……

    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本在苦思的杨天霸给他如此打扰,顿时横他一眼,但向来疯狂的目光也不免流露少许以子自豪之色。

    杨行密在洞口遥望一会,只见两条人影从远至近而来,逐渐可以辨清容貌,赫然是狂虎的义弟与那个温婉姑娘!

    二人已步至距洞口十数丈外之地,但本来在遮掩洞口的那个雪丘早给杨天霸一刀轰碎,洞口势必被王潮发觉。

    杨行密奔回洞内,道∶

    “叔叔,糟了,你义弟来了。”

    狂虎为之变色,道∶

    “只……他……一人?”

    杨行密道∶

    “不单是他,还有温婉姑娘!”

    狂虎乍闻温婉亦至,丑脸登时益发难看,道∶

    “她……也来……了?不……我们……先避一避……”

    杨行密见他竟不怕王潮发现后去通风报信,反害怕再见温婉姑娘,也是一怔,但亦如他所言,跑往洞口抄了一团雪把洞中火堆扑熄,跟着对杨天霸道∶

    “爹,对不起了。”

    旋即封了杨天霸的哑穴,只因怕他会突然无故狂叫,误了狂虎。

    杨行密接着再以残余蛇尸堆在狂虎及杨天霸身处的凹陷之处,自己也一头钻进二人之间,刚刚把蛇尸覆妥,王潮和温婉便走了进来!

    原来上回夹攻狂虎以后,马殷刘谦各有所伤,立遣属下赶回狂马门召集过百精英,一众人等浩浩荡荡,于昨午抵达此雪岭山腹,为免费时失事,马殷便和门众在山腰驻脚,再委熟悉地势的王潮深入雪岭之中先行搜寻,待发现狂虎行踪便即来通报。而温婉虽不屑王潮所为,但因挂虑狂虎,也甘愿与他联袂找寻,心忖先找着狂虎再作打算。

    王潮看来十分疲倦,甫进洞便即倒坐地上,温婉刚徐徐坐在一旁,突听王潮“哗

    “的一声,原来他瞥见洞中满布蛇尸,吓了一跳,看真点便知全是死蛇,奇道∶

    “咦?这山洞怎会有这么多的蛇尸?”

    温婉道∶

    “潮,这儿很可怕,我们还是走吧!”

    王潮道∶

    “我们在这雪地已找了他一昼一夜,绝不能功亏一篑,好歹也在这里先歇一会再找!”

    温婉劝道∶

    “潮,罢了!狂虎毕竟是你义兄,你又何苦如此待他?”

    王潮扳起面孔道∶

    “嘿,义兄怎样?他屠杀村口老李一家七口,嗜杀凶残,人人得而诛之,我虽与他结义金兰,但此惨剧是我亲眼所见,试问大义当前,我又岂能坐视?”

    王潮此语一出,蛇堆中的杨行密顿觉左右两旁的狂虎及杨天霸身子同时一颤,足见二人心中有数,但颤抖最烈的还是狂虎,也许只因他蒙上不白之冤。

 ;。。。 ; ;
惨淡
    温婉一听王潮提及大义,花容一沉道∶

    “大义当前?我看未必!你如此不遗余力,不过是想得到马殷刘谦那笔一万两白银的赏金罢了。”

    王潮狡辩∶

    “那笔赏金并非主因,不过我既行仁义,受之不愧!”

    温婉道∶

    “即使你并非全为钱财,但你可还记得当年结义之情?你俩本来无父无母,二人相依为命,那一年村里闹着饥荒,谁也无法兼顾你们两个小孩,你俩又只余下两个馒头,你吃掉自己那个馒头后还在抱着肚子喊饿,狂虎看着不忍,便把自己仅余的馒头给了你吃……”

    如斯鸡毛蒜皮的琐事,温婉如今幽幽道来,亦觉无限唏嘘……

    王潮理直气壮地道∶

    “这个我倒记得,但后来这个馒头亦非由我独享,我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往事如烟。

    蛇堆中的杨行密倾听着这些别人的陈年往事,只觉世间一切恩恩义义,怎么如斯难以算清?不过见王潮如此理直气壮,心中却想,他不应把一半馒头给回狂虎……

    他应该把整个给回他!

    整个给回他!

    然而,杨行密又可会明白,所谓人情世故,能够给回半个已是极度奢侈?

    忽地,杨行密听见身畔的狂虎竟传出“滴”的一声,这声音是如此的轻,轻得就如是一颗眼泪掉到蛇尸上的声音。

    是一颗眼泪。

    这也许是王潮对狂虎所干最具血性的一回事了,可见当年他对他倒还有半丝真情。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长大了……

    他六六,当年与自己分吃一个馒头的狂虎,是一个平庸无奇,其貌不扬的义兄。

    一切一切,都因为这张脸……

    温婉虽亦知当年王潮所干确属事实,但终究已成过去,眼前的王潮已“今非昔比”,“判若两人”,她不忿道∶

    “纵使你为顾存大义而不念结义之情,可是狂虎在半月前还在虎口边缘救你一命,你断不该那样爽快便应承马殷刘谦的!”

    王潮本是擅于辞令,但温婉语中要害,此事确实理亏,不期然恼羞成怒,道∶“枉我多年来对你百般呵护,希望总有一天你会站到我的身边,岂料到了此时此地,你还是如当年一般,站在他那边偏帮他!”

    温婉给他一说,粉靥一红,道∶

    “潮,你何出此言?一直以来,狂虎总算对你时刻照顾,他本性淡泊,故暗中以自己天生惊人的爪力对村民所除的猛兽,尽皆让你独揽功劳,所有赞美之辞全都落在你的身上,大家都对你青眼有加,试问在你受村民爱戴,自鸣得意余,可曾有半点念起这个义兄?那时候,只有我依然站在他的身边……”

    王潮道∶

    “对!村内所有人都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最希望获得的那双青眼,却独落在我义兄身上,哼,他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

    温婉被他一问,一时结舌,支吾∶

    “他……他……”

    王潮奸狡地道∶

    “你答不出?嘿,天下美女钟情丑男,大都因他心地善良这些陈旧理由,但单有颗善良的心有啥有?一个人没智慧,没银两,到头来还不是沦为贱民?你看狂虎,无论他如何重情重义,今日还不是穷途未路?你看我,不正是凭这张脸得到村民爱戴?”

    温婉简直不敢相信王潮会说出这样的话,道∶

    “潮,你太过份了,别要人心不足!”

    王潮愤然∶

    “不错,是我人心不足!我本应可以得到一切,却又得不到一切,我不甘心!”

    温婉见他动气,纠纠缠缠的说个没完没休,遂别过脸道∶

    “别要再说下去了,那……已是许久以前的事。”

    王潮却扳过她的身子,道∶

    “不!我仍是记忆犹新!倘若狂虎比我好看,我输给他,总算心服口服,但他生来其貌不扬,你为何偏偏要选他?你为何偏偏不选我?”

    王潮愈问愈是幼稚、激动,竟然一边问,一边猛摇晃温婉的身躯!

    温婉无奈娇呼∶

    “天下美女俯拾皆是!潮,我问你,你又何苦偏要选我?”

    真是一语中的!王潮登时一呆,表情一片迷惘。

    是了,他又为何偏偏要选温婉?

    他本是聪明人,可惜遇着的对手并非和他半智,而是斗情!

    情,多么**蚀骨的一个字,只要“心中垂青”,便是情!

    可是,面对情字,聪明绝顶的王潮也迷糊了,迷失了……

    他不明白,为何他偏要对温婉有情?为何十三年来,她偏又无法对他日久生情?

    不过又何须明白?

    他只想问,最后一次,也许亦是令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