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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跟在他身后的清心探着脑袋,好奇地问道,“怎么会这么苦啊?你放了苦瓜吗?”
萧禹:“……”
他要怎么说他是因为放糖太多了,导致点心甜到发苦?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萧禹只能选择了沉默,转移话题,道:“你先回去,再给你做。”
萧禹心想,他会大失水准,大概是因为清心她在这里的原因了。
清心也没有怀疑其他什么的,闻言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对萧禹道:“那好,师兄,我先回去了,等你做好了点心,记得叫我哦!”
等到萧禹点了点头之后,清心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厨房。
等到厨房内只剩下萧禹一个人的时候,他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压在心头上的一块大石被人搬走了似的。
太古怪了!
萧禹心里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重新再做一份点心,这次没有了清心在,萧禹没有再大失水准,香气扑鼻的点心十分得引人食指大动,萧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泛开,像极了那日他在清心那里吃到的桂花糕的味道。
想到刚刚不对劲的情况,萧禹微微抿唇,然后端着点心就离开了厨房。
那日清心如愿地吃上了美味的点心,但是打从那天开始,她就发现了萧禹不对劲的地方,例如,每次他在厨房做点心的时候,只要她在的话,做出来的点心就会非常难吃,例如,除了每天给她做点心之外,不会再带她去练武,更不会让她给她擦背,慢慢地,每天除了他给她送点心之外,她就很少再看到他的身影了。
刚开始,清心见不到萧禹,就跑去他常练武的地方找他,可是后来,她去了他常练武的地方找他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
清心虽然还小,但是她不傻,萧禹这个情况,分明是在躲着她,可是他为什么要躲着她呢?
清心苦恼地想到,难不成是她吃得太多,师兄做点心做不过来,所以不喜欢她了吗?还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师兄不高兴了吗?
可是清心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心觉得很苦恼,很愤怒,也很伤心,明明她那么喜欢师兄,师兄为什么就突然讨厌她了呢?
直到有一天,一户富贵人家前来普济寺烧香拜佛,同行的有一对五六岁的小男孩和小姑娘,清心路过的时候,他们正在后院里争吵。
小姑娘说:“表哥,你为什么不和我玩?姨母说了,让你和我一起玩的。”
小男孩说:“我才不要,我是男子汉,你是小姑娘,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小姑娘追问为什么,小男孩说:“因为我爹说了,男子汉不能跟小姑娘玩太多,不然就会变得跟娘们似的,那就跟宫里头的太监没区别了,我才不要做太监,我以后要做大将军的!”
小姑娘哭了,路过听到这段话的清心也忍不住哭了,她终于知道师兄为什么不理她了,因为师叔说过,他们当和尚的,就跟宫里头的太监是一样的,师兄他还没有成为和尚,所以他是男子汉,她现在是和尚了,就跟太监一样,难怪师兄不愿意理她了!
清心一边哭着,一边跑去找萧禹的僧舍找他,一见到萧禹,清心就哭得更加稀里哗啦了,原本萧禹一看到她忍不住想转身就跑的,但是见她突然一下子抱着他的大腿猛哭,萧禹的腿就迈不动了。
“师兄!呜呜呜!师兄!”清心哭得老惨了,简直跟她以后都不能再吃点心一样让她觉得惨绝人寰。
萧禹从未见过清心哭得这么厉害,犹豫了一下,他忍住不自在,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光头,然后问道:“哭什么?”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冷冰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这话,清心哭得更惨了,她一边哭一边道:“师兄!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萧禹闻言,身子一僵,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心没有察觉到萧禹的不自在,她继续哭道:“我也不想的,师兄!你不能够因为我跟宫里头的太监一样,你就不理我,呜呜呜!师叔他说等我长大了之后还会长出来的,师兄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出来了,我就不是宫里头的太监了!”
清心一边哭,一边说,虽然哭得不断地在抽噎,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说得清晰无比,让萧禹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听得太清楚了,萧禹的身体就变得更加僵硬了,但是虽然清心让他感到不自在,但是听到她说的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
长出来到底是什么鬼?话说那个满口诳语的师叔当年是怎么皈依我佛的?
V060 待山花烂漫时(师妹)
萧禹很小的时候被送去当质子,那时候,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是弃子,在那十二年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萧禹的生活只有冰冷的孤寂和肆无忌惮的谩骂羞辱。
那时候,在萧禹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不管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公主也好,还是身份卑微的宫女太监,他想要活下去,就得亮出他的獠牙和利爪,警告他们他不是好惹的。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禅灯大师,给了他一束温暖,让他不至于活在这个世界里却感觉那么孤寂和绝望,再后来,他回到了西陵,一下子从人人可欺凌的质子成为了身份尊贵,备受圣宠的定亲王,他多了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皇兄,如今到了普济寺,还多了一个清心。
萧禹的成长经历注定了他比旁人少了几分温暖和柔情,但他虽沉默寡言,骨子里却有他自己的一份固执,谁对他一分好,他就还他十分,但不管是禅灯大师也好,皇兄也罢,都是男人。
他可以把禅灯大师当做是长辈一样尊敬,可以和皇兄兄友弟恭,但是面对清心……
完全和异性没有过任何相处的萧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清心,如果清心是个小男孩,他可以把她当做是弟弟一样,但是问题是清心现在是个小姑娘。
在萧禹的理解中,小姑娘都是脆弱的生物,而女人则是麻烦的生物。
他在当质子的时候,见过不少那些公主、小姐娇蛮又柔弱的样子,仿佛和她们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吓着她们。
而后宫的那些女人,在萧禹的印象中一向都是矫情做作的,对于一向喜欢干脆利落的萧禹来说,说一句话都得拐十八道弯的女人显然是个麻烦的存在。
来到普济寺之后,看到清心,虽然还是小小软软的一个小孩儿,可是大概是因为没有把她当做是小姑娘看待,所以萧禹意外地觉得很不错,她的热情和天真简直像是一个发热体,不断地吸引着他。
他想,如果他有一个弟弟的话,他一定会照顾好他的,给他做好吃的,教他武功,但是如果他做错事了,他会教训他,教导他,这一切的想法都非常好,事情也稳步地朝着他的想法前进,可是他还没开始教他武功的时候,却有人告诉他——
那个不是弟弟,其实是妹妹。
妹妹=小姑娘=脆弱的生物!
这个转换一下子在萧禹的大脑里面生成,让他对清心的态度一下子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他想要对清心好,想要教她武功,但是练武就意味着要吃苦,如果清心是个小子的话,萧禹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了,但是她是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个需要别人呵护的,一个脆弱的小姑娘。
萧禹不能肯定如果在教清心武功的时候,她要是喊累,喊辛苦,他是坚持还是选择纵容她。
在萧禹还没有找到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清心的时候,却没想到清心早一步先捅破了这阵子不尴不尬的气氛了。
萧禹低头,看着抱着他的大腿哭个不停的清心,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压了压,然后道:“你是姑娘家。”
萧禹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叔,不仅坑了他,还坑了清心,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简直绝了。
“呜呜呜……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清心听到萧禹这话,当即就愣住了,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她抓紧萧禹的衣服,仰着小脑袋看向他,像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似的。
萧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是真的。”
清心:“……”
她像是傻了似的看向萧禹,想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她刚刚哭狠了,现在说话还有些抽噎,她道:“师兄,我怎么会是小姑娘?你你你,你看不出来吗?”
“你是。”萧禹严肃地道,“和尚不是太监,你没有,所以你是姑娘家。”
有些话太难以启齿,强忍着羞涩的萧禹愈发地严肃了,可惜清心却不明所以,她见萧禹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当即就被吓住了,听完他的解释,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认真地道:“我不是姑娘家,我还会长出来的。”
师兄真的是太可恶了,如果她是小姑娘的话,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够跟师兄一起玩耍了?简直没有比这更让清心觉得绝望的了。
“不能长!”萧禹道。
“我能的!”清心道。
“不能!”
“能!”
……
最后,清心用你太无情太残酷太无理取闹的眼神看了一眼萧禹,然后洒泪狂奔了,萧禹:“……”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清心怎么会不相信?
萧禹完全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其实他不是男人而是女人,恐怕他也得崩溃了。
*
从萧禹的僧舍跑出来之后,清心跑到了后堂的池子里,她蹲在池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抽抽噎噎地想到:师兄的眼睛肯定是瞎掉了,她都没有头发,怎么可能是小姑娘?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清心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她身后,是刚刚那个和小男孩吵架的小姑娘。
清心从池子边上站了起来,朝着小姑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女施主。”
小姑娘也不认生,她歪着脑袋看向清心,问道:“你在干什么啊?你哭了吗?”
清心下意识地擦了一把眼睛,然后道:“没有。”
小姑娘:“撒谎。”
清心:“……”
“娘亲说了,男人都爱撒谎,靠不住的,没想到当了和尚的男人也爱撒谎。”小姑娘一脸鄙视地看向清心,道,“你们不是常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吗?”
清心:“……”
等等,清心看向小姑娘,问道,“你刚刚是说贫僧是和尚吗?”
小姑娘:“……”她看了一眼清心,然后瞪大了眼睛道,“难道你不是和尚吗?”
闻言,清心的眼睛噌的一声就亮了,握爪,猛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道:“贫僧当然是和尚了。”
小姑娘:“……”她得回去告诉娘亲这里有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和尚,以后他们还是不要来这里上香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做是脑子有问题的清心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就知道,肯定是师兄胡说八道的,她才不是小姑娘,她还是会长出来的,只要等长大了就好了,可是……师兄为什么要说她是小姑娘呢?难道师兄不想跟她玩?
清心还在想着事情,就听到有人喊她,猛地抬头,就看到萧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了,此时他正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
看到萧禹,清心的眼睛登时就亮了,拔腿就往他的身边跑去,像是炮弹似的冲到他的面前,咧嘴问道:“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萧禹一愣,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清心,不明所以,刚刚她不是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开心了?难道是想通了她是小姑娘这事儿?
萧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清心扯着他的衣服,问道:“师兄,如果我是姑娘家,你会不理我吗?”
萧禹的身子一僵,然而看到清心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那些犹豫他都说不出口,他听到自己说:“不会。”
“真哒?”清心的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