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魏邦平也不能坐等事发,他立即电告总统府,适时秘书长谢恃接话,魏遂请谢到司令部当面叙述,亲自告之以一切情形,并且还恳请孙逸仙暂且出府。对方也不是愚笨之人,当即匆忙而去。
可到了夜晚12点多之后,魏邦平见对方竟还没有回话,便再此打电话到总统府,这次接话的恰好是孙逸仙本人,魏邦平暗叫侥幸,遂连忙劝他出府。但是孙逸仙却很自信,满不在乎地答道:“现已戒备,断不怕其来攻,府中卫队一团,且有手机关枪,足以抵御有余,惟你当小心”。
从美国那里依靠走私,孙逸仙以总统府的名义采购了65支汤姆逊冲锋枪,以供护卫队的使用。在狭窄短促的区域里,这种“手提机关枪”火力异常强大。而总统府的护卫队,正是全部装配着这种强劲无比的武器,以至于孙逸仙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向来是自信满满。
到了凌晨二时许,叶举以电话告之魏邦平:“现在已有举动,请知会所部”。其实叶举也并非想要置孙逸仙于死地,对方毕竟是**党的党魁,杀之恐对局势残生太过恶劣的影响。所以才会把这等机密的事情告诉魏邦平,想要通过他的关系告知总统府。
魏邦平却是心思惶急,他不得不先对叶举进行渴求:“为时仓猝,恐易误会冲突,请给多些时候,以便即电致部曲,勿生误会”。而叶举也答应了,他虽然是个军人,但并非没有文化,也不缺乏大局观,他也是晓得其中利害关系的。故此,他答应了魏邦平暂缓行动的请求,不过也明说了,这个时间绝对不会很长。
有感于情势危急,魏邦平亦不敢有所轻忽,而是当即电致总统府。这一次,接电话的只是一个副官。面对着话语间急切不已的魏邦平,他的态度显然有些冷漠,只是死板地强调着说总统已安睡。甚至魏几经催促,还大吼:“事已发生,不能再留”。
但是这名副官,依旧是用冷冰冰的语调,继续说总统仍熟睡未醒。这个时候,本就不笨的魏邦平,也知到孙逸仙已出府去了。这一手金蝉脱壳的妙计,连自己也被蒙在了鼓里,他也明白,他始终不是孙系的核心人物,自然不可能得到完全的信任。
皎洁的月色下,虽是黑夜,能见度其实并不低。孙逸仙面带寒霜,高档的轿车车厢内,气氛有些凝重。段坐在一旁的秘书长谢持,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孙逸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早已充盈其上,谁敢轻易触这个眉头。
只见年近六旬的孙逸仙,青丝间早已白发丛生。但锐利的双眸却是风采更胜,充盈着如鹰如狼的气势。因为过于愤怒,双手握拳,牙根紧咬。想当年,因为实力不够,名望也差,所以时常被人驱赶。那时所受的屈辱,就已经让性格心狠毒辣的孙逸仙咬牙切齿了。
到如今,一个小小的粤桂边防督办也敢对自己呼来喝去。平时被当面直呼“孙大炮”这样的羞辱,他也是百般忍耐。但这种纵兵逼宫,对孙逸仙这种自比皇帝的野心家,无异于起兵犯上是绝不可饶恕的大罪
“停车,我们要检查”
就在孙逸仙还被怒火烧灼着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高喊。谢持仔细一看,才觉得不妙:“先生,是粤军所设的关卡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持一时间慌乱无神,己方不过辆车,可战之人也不过五名护卫。观其对方,至少有一个排的人马,拉着带有铁丝网的拒马。眼神好一些的,还能看见后面有着简陋的沙袋所布置的防御工事,架着轻机枪。
这绝对不是依靠硬闯就能通过的谢持得出了这个让他绝望的结论,故而他才慌慌张张的看向了孙逸仙,语无伦次的说着胡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次炮轰(三更)】………
相比于谢持的慌乱和六神无主,孙逸仙倒是显得镇定和举止从容,即使性格智慧并非超卓之辈,但当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
面容肃穆,那一股自然流露出的威严和气势,使得原本心中满是焦虑的谢持也安定了不少。而紧随其后的四名总统府护卫队队员,也拿起武器下了轿车,小步快跑地来到了孙逸仙的旁边。
这是一群狂热的**党党徒,手里拿着清一色的汤姆逊,带着坚毅的神情挡在了“大总统”的身前。这种无惧于死亡的果决,以及他们手中的武器,都让哨卡的粤军士兵大为紧张,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能够有带枪保镖的都是大人物,这一小股粤军士兵可不愿意闹出什么误会。至于孙逸仙,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局面一度僵持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赶快放下武器,我们要检查”
哨卡内的一个班长躲在工事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在没有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他是不会傻到自己上前去的。孙逸仙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厢后排,而四名忠于领袖的战士,也都默不作声,只是拉开了冲锋枪左侧的保险栓。
就在双方僵持住的这个时候,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五个士兵经乘车过了这里,为首的那个年轻其人,身上流露着逼人的煞气,显然是百战余生的勇烈之士。他先是若无其事的靠近车子,斜着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车厢内的孙逸仙和谢持。
看到他嘴角不经意间露出的讥笑,显然是认出了车中的人物,不过倒是没有当场揭发,而是直接走到了哨卡处,拿出了一份证件在驻守此地的那个排长面前晃了晃:“放行。”
“是”
这个排长此时的心情显然有些慌张,来人持着亲卫队的证件,他当然认得。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煞气的年轻人,正是叶举叶督办的亲信,担任着亲卫队队长的角色。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排长敢管的。什么也不问,他就直接选择了放行。
“先生,这、、、、、、”见对方打开了管卡,谢持显然还是有些迟疑。
“走”孙逸仙却是明白了,所以他也不废话,直接下了继续赶路的命令。
而接到了命令的司机,也赶紧启动了汽车,缓缓地驶向前方。几名总统府卫队成员,见没有什么危险了,也就重新的回到了后面的那一辆汽车。
而年轻的军官也是不屑的一声冷哼,直接的坐上了自己的军车,跟着前面的两辆轿车开了起来。显然是要随着对方一起前进,目的也很明确,就让各个管卡不要阻拦孙逸仙一行人。
待到这几车人都离开之后,一个小兵才呼出了一口浊气:“排长,我好像认得那两辆黑轿车,是总统府的车子”虽然看着对方已经离去,但是刚才那种大气不敢呼一下的气氛,还在这名小兵的内心留下了不小的余波。
“废话,看到那几挺手提式机关枪没?是孙大炮才有的玩意儿,我早知道是他”拍了拍这小兵脑袋上那破旧的军帽,这排长说的话很不客气。
但是那小兵却并不气恼,显然两人的关系很热乎。只见他面带惊慌:“那为什么不把这货拦下?放跑了这老东西,难道不怕上峰责罚?”
“不该管的别管,我们这些当小兵的,就要有小兵的见识。刚才的那个军官知道不?我认得,是叶督办跟前的红人,出了什么事,也是他担着,和咱们没关系。”班长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能够舒舒服服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军官,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另一边,在一辆军车的开道下,孙逸仙终于平平安安地穿过了广州市区,途中更是遇上了跟过来的夫人宋庆龄。只不过因为收了惊吓,已然小产,而且以后都不能生育。
抵达长堤海珠公园的海军司令部,负责接待的是一名海军陆战队的营长,年轻而又英俊帅气的叶宜伟。随后孙逸仙也在一群亲信的陪同下登上了楚豫舰。至此,才是真正的脱离了险境,粤军没有军舰,已然威胁不孙逸仙本人了。
孙逸仙登上了离岸的军舰,一片风平浪静。但是还留在总统府里的护卫队死忠分子,却是陷入了莫大的危机之中。
粤军在夜晚…多的时候,开始率军包围了总统府。以要求孙逸仙实现之前的承诺,和徐世昌一起下台,辞去“非常总统”一职。
因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粤军便于拂晓时,由司令杨坤如所部数十人,打算搜缴总统府内卫队手中的军械。经过了一番劝慰,孙逸仙的警卫营诈称愿意缴械,但是却暗中打算开火。
杨坤如不疑有诈,排了一对士兵尽到了总统府府内,但迎面而来的却是疯狂手提机关枪扫射。毫无准备的粤军士兵立即全数倒毙,无一幸免。因为汤姆逊冲锋枪的强大火力,死者尸体大多分作两截,若腰斩然,由此可见手提机关枪之猛烈也。
孙逸仙的卫队共有五十支最新式一九二一年模型的汤姆逊机关枪。当时列强禁运军火入华,所以可以断定这些新式武器,绝然是从美国经菲律宾走私偷运入华的。
袍泽惨死总统府,府内护卫的鬼魅伎俩自然是激起了粤军上下的愤怒。在同仇敌忾的气氛下,粤军杨部遂与第二师第四旅李云复部之第七团会合围攻总统府。孙军除卫士队外,还有陈可钰的警卫团一团,约千余人。
就在这片原本风景秀丽的街区,孙陈两军激战,相持良久。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平定广州城内的乱局,粤军只好开炮助攻。
到了白昼的上午十点,在粤军的强大攻势之下,孙军最终不敌,这才真正的愿意缴械投降。晚上八点,粤军司令钟景堂向叶举所在的总部电报军情。起内容包括了孙系北伐军已悉数缴械;总统府关闭铁闸不肯开,粤军已将总统府包围,并在观音山开炮三响作为恐吓之意;虎门全境已完全收复,长洲堂经派三营往收复;另派兵三营进驻河南;还有孙逸仙任命的财政部长廖仲恺已经被关押在石龙。
这场总统府之战,计孙系北伐军死伤十余人,而粤军死伤则在三四十人左右,平民为流弹所伤者亦有二、三人。可见战事其实并不激烈,如果说是动真格的,孙逸仙能不能跑掉站且不提,在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陈可钰等人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平定局势的过程中,粤军军纪严肃,而叶举所最顾虑的,却是孙逸仙在广州市内所招募的民军,唯恐这些有着不良记录的匪兵趁机扰乱民间。在此之前,孙逸仙任命姚雨平为大本营游击司令,大量招募土匪,编为民军,以供调往韶关作为襄助北伐的后劲。
姚雨平在广州市内设置了四十二所募兵机关,叶举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6月16日的微晨,便命令粤军的第一步军事行动,就是把这些散在广州市各处的民军缴械解散。
同时,第三师师长魏邦平本人虽声言守中立,但其部属旅长陈章甫则协助维持地方秩序,由各部队混合组织粤军联合巡查队,陈章甫任指挥官。在把总统府守军缴械后,即开始有序的分布于市内各地,竭力维持治安。还派军车巡游街道,悬挂着“匪徒抢掠,就地枪决”等标语。
这一番举措,使得广州城很快便从混乱的局面中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昔的火力。
孙中山于十六日微晨登楚豫舰后,即率舰队绕道集中于黄埔,此时的孙逸仙,早就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叶举此举,无疑是对军政府大总统、**党总裁、辛亥之“国父”的极端藐视。
他不顾周围海军将官的劝谏,执意要下令要使用开花弹向居民区开炮,还要求以机关炮进行扫射
当孙中山于十六日下令海军开炮时,身为舰长的温树德意颇犹豫。此人曾就读于英国皇家海军学校,受到的是最正统的军事教育。况且岸上都是自己国家的平民,他实在是不忍心以炮火相加。
而且各舰舰长也都不愿开炮,但他们都被孙系人马严密监视,起中更有党徒声称:“天大事情,由总统负责。”舰上军官被水手以手枪威胁,强迫向长堤岸上市区开炮,这些水手是孙中山前在海员公会招募上船的。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各舰长自然是无话可说,只得向空乱轰一阵,因为有意的避开了民房稠密的地方,故而毁坏的地方较少。
就在这个1922年6月17日的上午,孙逸仙亲率永丰等七舰由黄埔出动,于中午过后一点半钟,在粤省大河海珠天字码头,士敏土厂前各处开炮轰击,又向白云山,观音山,大沙头的广九车站,沙河等处进行了覆盖性射击。
在两个小时内,先后发炮达六十余响,才总算是暂时停止。下午五点,却又重新开炮直到黄昏时候的起点左右,舰队才归队退却。两次炮轰,炮声前后将及百响,子弹横飞,四散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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