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张瑜之不满的看着我,嚷嚷道:“你现在觉得,你是应该信我还是信你自己?”
啪!
似乎是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睡在外面客厅沙发上的面瘫男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却发现里面只有我和张瑜之在床上互相对视着,连眉头都不舍得皱一下,开口问道:“发什么什么事了?”
“没你事!”张瑜之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旋即跟我又说道;“你相信我,晚上在王队办公室里,那个危险你的女人就是运气好从我和叶仙手里逃走的漏网之鱼,她不死心是肯定的,但你以为她能影响到地藏阴书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有些抓狂,他其实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八爪,我说的是,我听到的真的是杨哥的声音——杨哥他会不会,没有死?”
张瑜之翻了个白眼,恼怒道:“面瘫货,你跟着你师傅跑公安局的次数多,你来给他说那个人到底死了没!”
好像弄懂里面发生什么的面瘫男看了我和张瑜之一眼,毫无任何表情,默不作声的转头走了出去,顺手,他还把屋门给关死了。
“这个傻逼!”
张瑜之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起身就想从床上下去,结果被我死死拽住。我可不管他和那个面瘫男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了。
我心存侥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确定过杨哥的死。都是他们告诉我的,杨哥死了杨哥死了——但也许,杨哥会像张老头那样,只是失踪生死不明呢。
我越来越觉得,这种情况非常可能。尤其是在我听到杨哥的声音后,又在这本黄皮鬼书上看到了这句话。
不管是什么情况,人还活着就不是最坏的结局。
“地藏阴书能看上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张瑜之咬着牙跟我说道:“之所以现在你还活着,是因为它选择了你作为载体,就跟养鬼一样它也需要活人豢养。你养的好了,就像我罗师叔家祖祖辈辈那样,这东西就是一个养鬼人的宝贝;但要养不好,就会变得和我罗师叔那样家破人亡!”
“你之所以会产生的这些幻觉,都是因为它在害怕!”最后,张瑜之一字一句跟我说道:“它知道,我会带着你去追蟒村罗家老宅那里,把它彻底毁掉。”
“它在害怕?”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向那本黄皮鬼书,它的书页还掀开着,上面那行字依旧扎眼。
“是的,它开始影响你——所以你会把那句话错听成你杨哥的声音,”张瑜之说完就又躺了下去,“你以为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对你做的那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我把它和你暂时性的隔绝了,你无法继续豢养它,它也就无法通过你吸走别人的命格——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去主动碰它,它就没办法杀人!”
“安心睡吧,明天一早收拾完东西咱们就去邙山罗家老宅,”张瑜之闭上了眼睛,安慰我道:“等到了罗家老宅咱们把这东西给毁了,你就再也不会有这些破事儿了。到时候,那些暗中窥视这本书的人也好,想要害你的人也好,一起做个了断吧。”
“可为什么一定要去邙山呢……”我眼皮突然跳了起来,那不详的预感并没有因为张瑜之的解释而有所缓解。
“废话,不去邙山到罗家老宅,我们连看都看不见地藏阴书,怎么毁掉它?”张瑜之翻了个身,继续背靠着我:“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觉,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邙山。”
说完这话,张瑜之是真不打算理我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他说的做。
我连带着枕头把那本黄皮鬼书扔到地上去,都不敢睡这头,只能侧着身睡到张瑜之脚头。
翻来覆去的,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趴在床头望向地上,那本黄皮鬼书就被枕头压住半边。
屋子里没有风,但那本书在我的注视下书页渐渐掀起……
我不敢再去看它,强迫自己扭过头来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不知不觉的,我迷迷糊糊终于睡着了。
等第二天我睁开眼的时候,张瑜之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我挺害怕的,在发现他不在屋子里的第一时间就起床跑到屋子外面,还好,那个叫潘赟的面瘫男坐在客厅里面看着新闻。
我憋了一眼,是中午十二的午间新闻,没想到我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中午。
见出来的是我,面瘫男对我点点头,平静的说了句张瑜之去找我师傅了,等下就来接咱们。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嗯了两声,又扭头看着我说道走吧下楼,他们来了。
我跟着他走下楼,街坊外面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人,可这些人一看到是我们,各个躲躲闪闪的,尤其是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之中明显还带着恐惧,跟昨晚在罗家杀人碎尸的凶手就是我一样。
楼道外,张瑜之的脑袋从一辆面包车车窗探了出来,冲我们招手说上车。
我跟面瘫男过去做到后面,开车的是张瑜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则是面瘫男的师傅叶仙。
虽然我从后面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也能明显看出,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中全是血丝,疲惫的不行。
一路无言,张瑜之开着面包车到了公安局,叶仙推门就下车了,一句话都没。
我本以为他也会跟着我们去邙山,可后面听张瑜之说起才明白,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公安局莫名其妙死了一个局长,这事可不小,他得在里面震着局面,否则的话我和张瑜之哪都不用去,安心在里面等着审问吧。
我扭头看了一眼,面包车后面放着好几个大包裹,不但塞满了后备箱,连我们后排都赛得坐不下人。
送走叶仙之后,小面包一路向北,驶向邙山国道,从这里进邙山是最近的一条大路。
可进入邙山没多久,张瑜之突然打了个方向,开着面包驶进一条羊肠小道里去。
歪曲八扭了半天,停在这条羊肠小路的尽头,小路尽头是一片无人荒地,荒地那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
他和面瘫男同时下车,站在车外似乎是在等人。
我跟着走下车,面瘫男随手扔给了我一个手机,淡淡道:“拿着,上面存的有我和八爪的电话,等下如果你和我们走散,立马给我俩打电话。”
我愣住了,不是说一起去,怎么还有走散的可能?
张瑜之迎着我疑惑的目光拍了拍我肩膀,没说为啥会走散,而是说等下见到小红袍和桃子,千万记得,一定不要在桃子面前提起你打算还给她桃子吃。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赶紧问桃子想吃的那桃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瑜之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说你最好别知道,知道了吓死你不要紧,但桃子以后记恨我这事儿就大了。
他话音刚落,小红袍领着桃子就从车屁股后头走了出来。
这时候的小红袍换了身新衣服,颜色还是一样火红,只不过衣角的商标牌子都还没去掉,一看就是刚从商店里拿出来的。
桃子看见我,板着的小脸立马变样,笑着冲我跑了过来,嘴里还开心的喊着哥哥,哥哥。
可桃子还没跑到我的面前,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撇向我们身后的面包车,瞪大眼睛诧异道:“哥哥,车上的那个人,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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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很重要的话,大家务必进来看一看。
我吓得一下把相册扔回办公桌上,身子蜷在椅子里,小心翼翼的再往办公桌上偷瞄。
办公桌上,相册里的丁丽丽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别自己吓自己……
我安慰着自己,只是忽然僵住了脸色,觉得不对。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在街坊被陌筱邂不由分说的抓住,到最后回到公安局,我从头到尾也没有听到陌筱邂管王队叫过声父亲,连叔这个字都没听到。
而王队对陌筱邂的态度,也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该有的态度——更多的,是像是同事间长辈维护晚辈的那种。
按照王队所说,丁丽丽与陌筱邂是同母异父,按照常理作为妹妹的丁丽丽他父亲,也就是陌筱邂的后爸,应该姓丁不是吗?
我揉了发僵的脸,伸手再次把那个相册拿了起来。
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那熟悉的感觉,直接让我想起了曾亮。曾几何时,曾亮就喜欢随身带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封人便掏出来炫耀。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我胆战心惊的把相册放回桌子上,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强迫自己不去想,就可以不想的。
我的目光跟不受控制了一样,忍不住又飘向桌子上的相册。忽然,我注意到相册的后背,竟然还有一行小字。
我赶紧过去把相册拿起来,那行小字在相册后背的右下角,不仔细看还真的不易发现。我把相册拿的更近一点,这才看清上面那行微微扭曲的娟秀黑色小字,上面写着:祭奠亡父于八月十五日晚罹难车祸于泽落山道。
我只觉得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六月二十七日,不就是在那一天,我坐着长途汽车一路赶往洛城。也就是那天晚上,一辆长途汽车与一辆长途大巴两车的人全部遇难,只有我和小红袍两个人活了下来。
而出事的那段山路,正是泽落山道。
相册上的王队,是丁丽丽和陌筱邂的父亲?他死了?死在泽落山道上?
那我今天遇到的这个王队是什么情况?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他会在六月二十七日罹难车祸,难不成他也在那辆长途巴士或者是长途汽车上?
我的瞳孔开始放大,后退了一步撞到椅子上,啪嗒一声相册掉落在地上,相框内的玻璃在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后碎了一地。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尖叫,可耳朵里听不到一点自己的喊声。噼噼啪啪,雨水敲打窗户的声响彷佛已经霸占了整间办公室!
王队,王队!陌筱邂,陌筱邂!……
我开始大声喊王队与陌筱邂,同时向办公室的大门冲了过去。我想要跑出去找王队他们,但却被那扇轻易打开的大门阻隔在办公室里面。
我拉着门把手使劲往外拉,可拉了半天,这门跟被人在外面锁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紧跟着,我发了疯一样的踹门,砰砰砰踢到脚趾钻心的疼,但都无济于事,这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大门,却好像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砰,砰,砰!
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我无力的垂下头,放弃继续踹门的无用举动,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则死死握在这只手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我开始后悔,我干嘛要离开王队。张瑜之明明警告过我,绝对不能离开那几个警察一步,可是我在来到公安局之后,完全放松了警惕……
这都不是真的,相册是假的,相册背后的字也是假的,甚至说,连这间办公室都是假的——王队说过,这楼道里只有一间他的办公室,怎么可能有两个王队的办公室!
我使劲咬了下舌尖,那巨大的疼痛感一下刺激得我满脸发白!
在这件近似封闭的办公室里,我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想明白这一切!
是的,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相信一点:坚持认定我眼前所看到的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滴答,滴答……
窗户外噼噼啪啪的声音从未停止,可我却又听见水滴的声响在办公室响起。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我的头发上,然后顺着头发流了下来。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继续在心里不停的尖叫着,警告着自己,闭上眼睛任凭那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慢慢流下。
我发着抖,身子蜷缩在大门前面,按住胸口的那只手手指深陷进自己那层薄薄的衣服里,指尖入肉。另一只手,开始不停的搓转手链,祈祷着它快点显灵驱撒百鬼!
我闻到一股土腥儿味,那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最终划过我的脸庞,一部分顺着嘴角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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