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脸色苍白,各自不说话,运用内力将那些钉子一个个按回去。瑶瑞的手有些发抖,邱萧看着眼里,心突然疼了起来。他走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手里,顺势搂过她
瑶瑞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半晌没有动弹,身子发凉,若不是微微的颤抖,竟像是死去了一般。邱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抱着她。瑶瑞微微闭眼,这样结实温暖的怀抱的确令人贪恋。可是,这个怀抱不应该是她的,瑶瑞轻轻推开他,低声道:“我没事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别被人发觉。”
邱萧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孔,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多加小心些,我明日再来看你。”
瑶瑞想了想,才道:“你此行,不是要杀宋昱的么?现在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留在这里作甚么?不如你现在去甘棠城吧,看看兮儿和孙先生在不在…”
提起闾丘兮兮,邱萧与瑶瑞都不自觉看了那棺木一眼,彼此暗自颤栗。这已经是瑶瑞见到的第三个闾丘兮兮了。此刻,瑶瑞最担心的就是孙援,倘若那个闾丘兮兮是假的,那么孙援就危险了。
邱萧摇摇头:“我留下来陪你,等你一起走。孙先生机智谨慎,不会有事。倒是你,这东门坛诡异之处数不胜数,你涉世不深,容易出事,况且你对大漠地形不熟,真出了事,跑都跑不掉。”
瑶瑞感激看了他一眼:“邱兄,各人的命都是天定的。倘若我命中注定要埋骨此处,你在身边也是没用的。不如你先走…”
邱萧靠近她,缓声道:“闾丘瑶瑞,我不想你死…”
邱萧的声音温柔低沉,有股酣然的魅惑,令瑶瑞心头一动。她往后退了一步,与邱萧保持一定的距离,淡淡道:“我也不想死。既然邱兄决定留下来帮我,瑶瑞感激不尽。”
邱萧一笑:“那我先走,明天再来,免得被人怀疑。”
瑶瑞点点头。只见邱萧如鬼魅般推开那窗子,迅速跃了出去,如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已经离开,窗户紧紧关着,好像不曾打开。瑶瑞大骇,她不知道世间还有这般奇异的功夫。
第二天一大早,苑柳就带着一群人来到灵堂,见瑶瑞毕恭毕敬跪在灵位前,咳了咳。瑶瑞一直在思索从轻孤城出来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思绪麻木,直到重重的咳嗽声,才缓过神来。
苑柳笑道:“坛主替老坛主守了一夜的灵,辛苦了。天已大亮,坛主何不去歇息一番,让属下们也替老坛主尽尽孝道?”
窗外已经大亮,屋里原本明亮的烛火透出昏黄。日光透过微薄的纱窗,映在地上,成了一圈圈光晕。瑶瑞站起身来,只觉得双足膝盖麻木,站立不住,差点摔倒。苑柳瞧在眼里,一把扶住她。瑶瑞一转眸,淡淡笑道:“多谢右副坛主”
苑柳弯眉微笑。瑶瑞觉得他的眉眼淡和似水,唇色艳丽,若是恢复女儿之身打扮,绝对倾国倾城。况且东门坛能容得下坛主是女子,就能容得下副坛主是女儿。瑶瑞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男子装扮。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女扮男装。
“坛主客气了。”苑柳冲瑶瑞微笑,扶起她,对身后的人道,“扶坛主先下去休息。”
瑶瑞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会出现很多的人,闾丘千,闾丘兮兮,母亲,叔叔,如过马灯一般,来来往往。瑶瑞竟然还梦到了隋缇。这的确令她惊愕不已。等她醒来,头开始剧烈疼痛。招呼来随从,问是什么时候了。
那随从是个女子,低眉顺目道:“坛主,已经是午后了。坛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出去吧”瑶瑞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淡淡道。
那随从又道:“坛主,您的朋友,姓邱的公子已经来了多时,您见不见他?”
瑶瑞站起身来,笑道:“他在哪里?带我过去瞧瞧他。”
邱萧今日亦是一身白衣,玉扇打开,在手里轻轻摇着,不停地回来看大堂中的字画。瑶瑞一直觉得男子穿白衣,显得过于柔美,而邱萧却能把这种柔美与男性的刚毅很好的结合,形成了翩翩佳气,令瑶瑞羡慕不已。
“邱兄”瑶瑞站在他身后,才道。
邱萧早就留意她来了,故意等她先开口。见她走到自己身后才猛然出声,估计她是想吓唬自己一下,于是很配合地拍了拍胸脯,颤声道:“瑶瑞,是你?吓死我了,你走路都不出声的么?”
瑶瑞见他故作此态,眉眼一舒,笑了起来:“你自己想事情出了神,还赖我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在想哪家的美娇娘?”
“嗯,我在想闾丘家的美娇娘”邱萧见她奚落自己,故意声音低沉,暧昧不清说道。
瑶瑞却是一阵悸动,脸不自觉地红了。她咬住唇瓣,恨恨地瞪了邱萧一眼:“胡说八道”
邱萧见她的窘迫成这样,不禁笑了起来,却见她垂首娇羞的姿态,突然一股异样浮上心头,总觉得她的模样,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总是能浮现出相同的景象。想到此处,邱萧心中一阵苦涩,却故意捉弄瑶瑞:“我怎么胡说八道?我刚刚一直在想闾丘兮兮相同的面孔我都见了三次,怪哉,怪哉”
瑶瑞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羞愤难挡,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下去。正在此时,苑柳走了进来,看着他俩人的情形,心中顿时明白几分,暗自好笑。顿了顿,才对瑶瑞说道:“刚刚听说坛主起来了,有事要向坛主示下,后天是个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不如把坛主的即位典礼放在后天,坛主以为如何?”
瑶瑞敛了敛心绪,看着苑柳那含笑的脸,神情一收,声音微微带着肃穆:“既是如此,就安排在后日,一切事由,右副坛主就多费心了。”
苑柳微微弯腰行礼:“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瑶瑞默然地点头。
待苑柳走后,邱萧笑了起来:“你不笑的时候,还是挺有架势的,很像坛主的模样。”
瑶瑞摇头:“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刻薄了?我本就是坛主,什么叫像坛主的模样”顿了一下,才道,“邱兄,我心头一直不安,好像总要发生点什么才对,这样太过于安静了。”
邱萧想了想,才道:“你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全力保你安全的”
“不是”瑶瑞踱步,低声道,“我怕的不是自己的安全。只是觉得事情很怪异,你不觉得么?孤鸿教肯定与我们毕方岛有些关联。你发现没有,我们三次遇见闾丘兮兮,她都是在于孤鸿教有关的。”
邱萧没有说话,沉默看着瑶瑞忧虑的脸。瑶瑞兀自沉思,没有留意到邱萧的神态。邱萧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筑得满满的,疼痛不已。瑶瑞连沉默的样子,都像极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后天说来就来,令瑶瑞没有回过神来。
天气极好,万里无云。大漠的天空纯净得像水面,幽兰幽兰的。日光暖和,微微照在身上,很舒适,瑶瑞却无心欣赏,她握紧手指,心中紧张。
所谓的坛主即位大典,就是在庭门镇的一处清真教堂举行。瑶瑞穿上了坛主等级的服饰,一套大红色得外袍,橘红色的长靴,头冠也是金红色,在日光下,格外夺目。
邱萧一直站在人群中,像众人一样望着高台上的瑶瑞,眼睛却盯着四方的动静,不敢大意一分。瑶瑞掌心也是捏出了汗。她知道,若是要发生些什么,肯定是在今天。一直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不会是为了把坛主之位给她的。她不过是个未涉世事的小丫头。
苑柳与王师分别立在瑶瑞左右,十八堂堂主环绕在高台的四周,东门坛的教众把高台紧紧围起,不准镇民多靠近一步,只能远远地看着。司仪开始念念有词,瑶瑞听不出他在念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令人沉静。心头的烦躁反而轻了一些。
突然,瑶瑞看见有个身影远远地飘来,他行动快捷,直直奔着高台而来。苑柳与王师在瑶瑞之前已经发现了他,都大愕。苑柳命令十八堂堂主保护瑶瑞,高台上顿时慌乱起来。
底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高台上的肃穆不见了,各堂主将新坛主紧紧护在身后,诧异不已。人群顿时像炸了锅。邱萧也不明情况,眉头一蹙,蓄势待发。正准备跃上高台,突然见一个人立在高台之上,与东门坛的众人成鼎力之势。
第074节公主
底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高台上的肃穆不见了,各堂主将新坛主紧紧护在身后,诧异不已。人群顿时像炸了锅。邱萧也不明情况,眉头一蹙,蓄势待发。正准备跃上高台,突然见一个人立在高台之上,与东门坛的众人成鼎力之势。
邱萧看着那人背影,笑了笑,停了下来。
瑶瑞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眼冰冷,带着傲气与淡薄的愤怒,竟然是隋缇
“都住手”瑶瑞见东门坛的人要围上去与隋缇厮杀,大吼一声。众人都立住,看着瑶瑞。瑶瑞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这位是中原白泽山庄的掌门人隋缇,是我的未婚夫君。”
众人错愕,都乖乖地退到瑶瑞身后。隋缇见这些人如此听话,不禁诧异。瑶瑞走向他,不解问道:“隋掌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隋缇没有回答她,看着这高台上的众人,以及地下围着的镇民,直径问道。
瑶瑞看着台下的邱萧,冲隋缇低声道:“回头再跟隋掌门解释,你不要耽误正事,邱萧在那里,你去找他。”
邱萧见瑶瑞眼神求助与自己,只得跃上高台,手搭在隋缇肩上,笑道:“隋掌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今日是东门坛的盛会,隋掌门不要扫兴了,跟我来。”他的手指微微运紧,捏得隋缇肩膀一阵泛酸。
隋缇冷冷看了邱萧一眼。他此刻至少只得瑶瑞是安全的,在这种情景之下,若是自己鲁莽,倒是会坏事,当即绕开邱萧的手,冷哼了一声,跳下高台,混在人群之中。
那场典礼,瑶瑞芒刺在背,总觉得隋缇看她的目光异常寒冷,像要把她刺穿了一样。
隋缇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一路风尘仆仆,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休息,感觉整个人都累散了架。三天前,他正好在南边,突然胸口剧痛。开始心惊,后来见自己完好无缺,才想起了闾丘瑶瑞替他种的赤血蛊,当时便明白,是闾丘瑶瑞出了事
他飞鸽传书到毕方岛,才知道闾丘瑶瑞来了庭门镇。隋缇很怕闾丘瑶瑞死去,若是她死了,自己与紫陌等人都要跟着死去。一路上累死了十匹快马,隋缇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庭门镇。
不曾想,她竟然活得风生水起。不仅成了东门坛的坛主,身边还多了邱萧那个护花人,隋缇心里泛凉,想起自己这一路的担心都空付了,愈想愈愤愤不平。
有人轻轻敲门,隋缇一跃而起,长剑握在手里。见里面没有动静,敲门的人手劲更加。隋缇声音冷淡:“谁?”他知道,这样明着来找自己的,不是邱萧,就闾丘瑶瑞。
“隋掌门,是我”瑶瑞轻声道。
坛主即位大典结束之后,她从人群中没有找到隋缇,只得派人去打听,才知道他已经住了客栈。等到诸事都结束了,瑶瑞才得抽空来找他。他突然出现在即位大典之上,令瑶瑞诧异万分,肯定他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隋缇打开门,睥睨瑶瑞一眼:“闾丘坛主,请进”
瑶瑞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不留情面当面奚落自己,脸上有些下不来,仍是勉强支撑笑意,怡然道:“隋掌门,你怎么突然来到这大漠苦寒之地?”
隋缇见她不请自来,已经踏入了房间,只得随手虚掩着门,转眸冷淡道:“怎么,闾丘坛主现在是这大漠一霸,我等小辈来此,还要给坛主禀明缘由么?”
瑶瑞见他说话仍是这样尖刻,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是微微笑了笑:“隋掌门误会了,瑶瑞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大漠离白泽山庄路途遥远,若是无事,隋掌门肯定不会来此地。身为友人,瑶瑞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隋掌门的。”
“友人?”隋缇冷笑,“你我之间,只是友人么?”
瑶瑞恨极了自己,跑来自讨没趣,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而来,若是不露面,难免失礼,不成想他这样刻薄,句句哽在人心,纵使瑶瑞气量再大,也经不住他这样堵噎。
“是瑶瑞失言了。隋掌门是瑶瑞的未婚夫君,不仅仅是友人。”半晌,瑶瑞才笑道。她不想与隋缇翻面,只得压制自己来应付他。瑶瑞听说他是孤儿,自小寄人篱下,实在不知道他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是从哪里惯出来的。
隋缇冷笑了一下:“亏你还知道”
瑶瑞只得含笑。
隋缇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呼吸艰难。瑶瑞站起身来:“瑶瑞原本想看看隋掌门来此处所谓何事,能不能帮上忙,既然隋掌门无事,那么我先走了。”
瑶瑞刚刚抬脚,隋缇一把拉住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瑶瑞心头一窒。隋缇见瑶瑞的呼吸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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