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烽对隋缇的所为倒没有什么反感可言,顿了一顿才道:“坛主,您要小心些,最近苑副坛主会对您不利。”
“他想取我而代之?”瑶瑞问道,盛天烽半夜闯她的院子,就是为了说这句自己早就明白的话?瑶瑞厌恶看着他,想在这个坛主面前表现自己,怎么也得想出个高明的借口吧
“这个属下不知道。只是,朝廷西南守将李将军,已经在调兵遣将,不日要进攻庭门镇,围剿东门坛。苑副坛主想把坛主绑了送给李将军,以免整个庭门镇的灭顶之祸。众堂主都同意了”盛天烽不卑不亢缓慢道。
瑶瑞与隋缇都大惊,怪不得众堂主看瑶瑞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好似猎人看到上好的猎物跳进了自己的陷阱中。瑶瑞这次回来,的确是自投罗网。
“本座会记住你的”瑶瑞半晌才道,对这个属下的讨好之意表示接受了,也暗含会对他的泄密予以奖赏。
盛天烽并没有向瑶瑞预想的那样露出欣喜,他只是脸色微微一暗:“坛主不用想着给属下封赏。属下冒险前来相告,也不是为了升官进爵,只是希望坛主可以重振东门坛,除了苑柳那个败类,替枉死的兄弟们报仇属下忍辱至今,便是为了看到苑柳的下场”
瑶瑞这才觉得隋缇的猜测不错,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东门坛的确出了大事,那些被换掉的堂主们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本座早就看出,十八堂堂主换了新的面孔,出了何事?”瑶瑞声音肃穆问道,面容萧杀。
隋缇看了她一眼,够无耻的什么她早就看得,她什么时候看出了?不是刚刚自己告诉她的。
瑶瑞知道隋缇的腹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盛天烽则大为感动:“原来坛主早已明察秋毫不错,十八堂堂主,除了属下与第十一堂的堂主,剩下的,全都被苑柳已各种借口陆续废了,关在密室里。属下猜想,他们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属下小心奉承他,才能苟且存活下来。倘若属下也被废了,就没有人替枉死的兄弟们报仇。”
瑶瑞看了隋缇一眼,示意他解开盛天烽的穴道。
隋缇觉得她太过于轻信他人,这个盛天烽几句话便取得了她的信任。隋缇心想,她总得吃点亏,才知道这个世界有时比她想象中更加阴险,此念一处,顿时解开了盛天烽的穴道。
“苑柳早就有了逆反之意,想取坛主之位。所以他才密谋将坛主送给李将军,换取庭门镇的安宁望坛主多加小心属下言尽于此,不敢多耽搁,惹人怀疑属下告退了”盛天烽的穴道被解,知道瑶瑞相信了他的话,心头一松。
“你自己小心,本座记住了你的话”瑶瑞起身缓慢道。
盛天烽点头,推开窗户,没入整个夜色中,速度极快,瑶瑞自叹弗如。只是他这身形,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隋缇见瑶瑞有些动容,不禁问道。
“为什么不可信?苑柳的确是将十八堂的堂主悉数换尽。”瑶瑞低声道,“况且我来东门坛的目的,就是要取得实权。苑柳是我目前最大的敌人。”
“那你准备怎么做?”隋缇问道,苑柳已经在东门坛根基牢固,瑶瑞想要撼动他,很难,也许一不小心会将自己赔了进去。隋缇不想她的人生受到太多的挫折,毕竟她不需要通过挫折来磨练心智令自己强大起来。
隋缇可以保护她,让她一辈子平安,不需要她拥有这些虚名,做白泽山庄的掌门夫人,安心的做个小女人就好了。
“将苑柳的下属都调出去”瑶瑞想了想,“既然朝廷要进攻庭门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让十八堂的堂主都去前线杀敌,我们趁机拿下苑柳,借朝廷的手,让东门坛永远消失。”
隋缇摇摇头,叹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自从前朝破国以来,孤鸿教就存在,东门坛作为其分支,已经存在了整整二十多年吧,不是你一只手便可以毁了它的。”
瑶瑞知道隋缇说的是实情,一时间情绪有些郁结,没有说话。的确啊,东门坛岂是说毁了就毁了的?当初她想的是取得东门坛的实权,让它在自己手中慢慢消失,对朝廷没有攻击力,最初彻底灭亡。
那个貌似很厉害的李将军既然要进攻庭门镇,让东门坛重创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能毁了东门坛便好。
苑柳为瑶瑞的归来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晚宴,东门坛的十八堂堂主,左右副坛主,加上瑶瑞与隋缇,一共二十二人。
上好的酒宴,却是每个人都吃的心不在焉。众堂主知道苑柳今日要对瑶瑞与隋缇下手,因为得到情报,李将军的李家军已经进入了大漠,不出五日便能到达庭门镇。现在不行动,一切都来不及。
瑶瑞坐在最上端的高位上,苑柳与右副坛主分别邻近她。隋缇坐在瑶瑞的身边,片刻都不离身。
“这是本座第一次与众堂主同席而饮,敬众位堂主一杯”瑶瑞依旧用她的内力,高声道,声音穿透力强,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在耳里。
众人都起身,高声道:“敬坛主”
一杯酒下肚,瑶瑞觉得有些异样,顿时又明白过来,酒里下了毒。她忍不住低声轻笑,无奈地摇摇头。
苑柳算是胜券在握,这种“焚香散”无色无味,饮后三个时辰才会发作,算是慢性毒药,毒性却十分霸道,只要****,根本不可能排出来,一旦毒发,立刻身亡。
他见瑶瑞突然微笑,不免搭腔:“坛主,这酒可是十年珍藏的,味道还合心意么?”
瑶瑞又喝了一口,才道:“很好,的确香醇,是上好的高粱酒吧?”
“不成想坛主连这个都知道”苑柳真心称赞,“我以为生活在南方的人不会喜欢这种高粱酒。高粱酒比起米酒,可是更加醇厚呢。坛主如果喜欢,下属还珍藏了两坛,回头放给你”
“如果不放毒药,我会更加喜欢”瑶瑞仰头又饮了一杯,缓声道。声音不高,可真好赶上丝竹声停歇换调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众堂主脸色一边,手中的酒杯停下,看着瑶瑞与苑柳。好几个人兵器一直搁在最顺手的地方,现在都握在手中,神情紧张地看着瑶瑞与隋缇。明知酒中有毒药,她仍然喝得这般欢快?
隋缇一直没有动筷子,滴水未进
第154节犯我者必死无疑
隋缇一直没有动筷子,滴水未进。
苑柳心中咯噔了一下,后背一凉,仍是笑道:“什么毒药?属下倒是真的不明白坛主在说什么”
身后的隋缇突然端起酒,一口气饮下。苑柳这才是真正的浑身毛孔收缩。瑶瑞刚刚点破酒中有毒,隋缇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饮酒,是什么意图?
瑶瑞又饮了一小口,缓声笑道:“本座开个玩笑,苑副坛主怎么当真啦?真是无趣。”
见瑶瑞与隋缇两人喝酒并不停歇,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瑶瑞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苑柳也觉得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示意自己的亲信,按兵不动。
酒过三巡,瑶瑞令乐师舞女全都退了出去,整个大殿只剩下他们二十二人。瑶瑞将酒杯顿在桌子上,声音高亢:“苑副坛主,你知不知道朝廷的李将军即将来围剿我们?”
苑柳一震,看来她今日是有备而来,顿了顿才道:“属下知道只是坛主昨日才回坛所,属下不敢拿这件事来烦坛主”
“苑副坛主的苦心,本座感念只是大敌当前,作为坛主,本座应该负起抵御强敌的责任。如果苑副坛主不介意,本座想亲自管理这件事”瑶瑞说的缓慢,那放了“焚香散”的毒酒在她手中毫不停歇,她似乎乐在其中。光这一手,已经完全将苑柳震慑住。
“坛中的一切,都应该由坛主做主,属下不过是帮衬了几日。如果坛主回来,自然一切事物任凭坛主处理”苑柳恭敬道。
瑶瑞满意地点点头:“既是这样,本座就说说自己的想法李家军打遍西南无敌手,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身负武艺,我们注定免不了一场恶战。不过,比起他们,我们对大漠与庭门镇附近的地形应该更加熟悉。我想派出十五名堂主,前去偷袭,打了他们的水袋,烧了他们的干粮,令他们在大漠中手足无措”
苑柳心中暗骂,狗屁主意李将军身经百战,能不知道对方的偷袭手法?自然会重兵把守水粮,去了无疑是送死。苑柳灵光一闪:“她是不是知道了这些堂主都是我的人,故意叫他们去送死”
此念一出,苑柳手指握紧,最毒女人心啊倘若不去,公然违抗坛主之命,按照坛归,削其首级;倘若去,恐怕是有去无回。她这招釜底抽薪,算是针对自己的吧?
苑柳表情有些不自然:“坛主,属下觉得此计不妥。李将军每次出征,都会用阵法护住水粮,确保后方无忧。您叫堂主们去偷袭李将军,无疑叫他们去送死”
瑶瑞看似无意地将酒杯顿在桌子上,冷然看着苑柳:“众堂主都是本座的兄弟,本座岂会叫他们去送死?苑副坛主认为此计不妥,可有别的妙计?还是认为我们应该束手就擒,等着李将军来收集我们的头颅?”
苑柳急忙起身,跪在瑶瑞面前:“属下言语之间没有分寸,令坛主动容,属下该死只是属下说的也是实情,坛主没有同李将军打过交道,不知道他的厉害。属下另有条拙计。”
“说来听听。”瑶瑞情绪缓和了些,端起酒杯,轻啄了一口,令苑柳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杯酒中下了药。可是她并没有叫苑柳起身,令他当众跪在自己的面前。
苑柳心中对瑶瑞有了些不同的看法,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并不是面团,自己想怎么捏怎么捏,她会反抗——鉴于她是自己的上级,她的反抗力度很大,令他有些承受不起,比如跪在这里,令所有的堂主都看着他的狼狈。
苑柳清了清嗓子,才道:“兵法云:擒贼先擒王。属下认为,坛主可以派一个得力干将,夜入李将军的营地,取了他的首级。他的将士们自会不攻自破”
瑶瑞想了想:“好主意,伤亡可以最小只是,苑副坛主认为谁堪担此重任?”瑶瑞不禁好奇苑柳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他可是聪明之极的人,不会想出这般愚蠢又拙劣的招数。
“属下觉得,十一堂堂主余清、十五堂堂主盛天烽都堪担重任”苑柳轻声道。
盛天烽与余清都一愣,他们的武艺与智谋并不出众,不过是善于讨好苑柳,被留在身边,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保举自己?
瑶瑞抿唇笑了笑,好聪明的人他一下子便判断出瑶瑞知晓李将军来犯的消息,是十一堂堂主或者十五堂堂主走漏的。这两个人并不是他的心腹,只是留下来做给众位教众看的模子。苑柳平时有什么机密之事,会选择性地让他们参与。这次的事情算不上绝密,所以让他们在场了。况且聪明的人都知道,投靠毫无势力的瑶瑞,是没有用的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手下的智力,肯定有愚蠢者,向瑶瑞讨好了,只是苑柳不知道是这两人中的哪一个。
如果瑶瑞一个都不选,那么这两个人中绝对是有人泄密了,让瑶瑞知道他们与苑柳不是一伙儿的。如果瑶瑞选了其中一个,至少可以替苑柳除了一个,省的自己做恶人无论瑶瑞如何选择,苑柳都稳操胜券。想到这里,苑柳觉得自己跪在这里所受的屈辱是可以消弭的。
“是很好的主意”瑶瑞赞同道,她缓缓起身,故意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走到苑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根银针顺手排进他的肌肤。银针上用了最好的麻药,苑柳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动惮不得。只听见瑶瑞继续道,“但是这次事关重大,需一击便中,否则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有不同的方案,左右副坛主都是武功超而不凡,智谋过人,不如就两位副坛主替本座走这趟吧”
苑柳想开口,舌头却直了,麻木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越是使劲,麻药流窜得越快,瞬间将整个身子都麻木了他连抬首起身都不能,模样好似在沉思,瑶瑞将他挡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右副坛主,笑道:“张副坛主,苑副坛主还要考虑一下,你意下如何?”
苑柳的模样,的确像是在低头沉思,听到瑶瑞这话,他额头的青筋都突了出来,怎么自己没有防备她会暗下阴招。这招的确阴险,谁能想到她当着众多下属的面,往副坛主身体里刺入麻药。
张副坛主原本是第十四堂的堂主,一直跟在苑柳身后,鞍前马后,所以苑柳特别信任他。见瑶瑞点到自己的名字,张副坛主一时拿不住主意,只想听听苑柳的意见,可是苑柳跪在那里,只言不发,张副坛主觉得有些不对劲,仍是不敢独自挑战瑶瑞。
苑柳并没有受伤,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好似被人点中了穴道,又能偶尔见他的微微动一下。被点中穴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但是中了麻药的人,却是有些不同。
“属下自己的才智,并不会比第十一堂堂主与第十五堂堂主优异,恐怕难担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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