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苏沐辰没有意识到,他以为只是偶然认识的女生,会长久的驻扎在他的心中,就似某种病毒,蔓延至全身,渗透进血液乃至骨髓,无法自拔。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廖夕颜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又吐了一次。
醉得厉害,一整个晚上弄得她不得安宁,吐了四五次,直至现在才感觉好一些,她拧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些凉水漱口,才抑制住那股恶心劲。
“白富美,昨晚喝得可开心?”不知道林慕心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洗手间门外,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房间里,吓了廖夕颜一跳。
“我吵醒你了?”廖夕颜将水关上,扯了些纸巾擦拭着嘴角。
这不是废话嘛,如果有人在你旁边哇哇的狂吐,你能睡得着么?
“唔,头疼得厉害,慕心快给我揉揉。”
林慕心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两只手轻轻按压她的太阳穴,试图减少她宿醉后一贯的头痛。
“唐冽那个渣男,被我撞破他带女人去酒店,不道歉也就算了,还有本事将我的卡也抢了去,你妹的,我跟他没完,你等会儿陪我去趟银行,我要挂失。”
头疼都堵不上廖夕颜那张呱噪的嘴,似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被她这么一念,林慕心的头竟也疼起来,将那张金卡扔到她面前,她一看,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她说:“呀,林慕心我怎么这么爱你啊。”
“为了你这张破卡,我可差点小命不保。”
“这可不是破卡,至少能让我衣食无忧,不过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林慕心将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讲述给廖夕颜听,听完后的廖某人不淡定了:“你是说,她把我扛在肩上跑了一路?最后我还打了他?”她只觉额头一滴冷汗,这酒疯撒的也太大了吧。
“嗯,吐了洛北一身不说,还又打又踹的。”
“他叫洛北?”廖夕颜若有所思的念着他的名字,似是有些熟悉。
“嗯。”
“完了,这下什么形象都没了……”廖夕颜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因为醉酒没有卸妆的关系,整张脸花里胡哨,睫毛膏晕染得整个眼睛像熊猫一样。
那场别开生面的相遇【5】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天气越来越凉,在这座城市,冬天的气息太过明显,本就怕冷的林慕心脚上已经生出冻疮,冷的时候疼,热的时候奇痒难耐。
廖夕颜有事回家去了,剩林慕心一人在清冷的图书馆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作准备。
在b大,有一条高压线是不能碰触的,那便是作弊,一经发现,立刻开除。
对于她这样胆小怕事的人来说,自是不敢顶风作案,好在老师有勾画重点,死记硬背不用动脑这事,她很在行。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字“家”,她纤细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收拾了东西便出了图书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一贯冷淡的语气:“死丫头,周末还不快滚回来。”
还不等她说话,电话就掐断了,林慕心无奈的笑笑,打开钱包,数了数,正好600块钱,她抽出5张,自己留了1张,然后回家。
林家。
林慕心踏进院子,原先种满各种蔬菜和花卉的院子,如今只剩下稀松的土壤,早已经一片荒芜。
她失望的摇头,拉开门进家,屋子里一片黑暗,浓烈刺鼻的味道传出,令人作呕。
探索着朝墙壁上的开关走去,脚下一直被不明物体绊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电灯打开,屋子里像被洗劫过一般,脏乱不堪,那些吃剩的盒饭、喝空的酒瓶扔得满地都是,而她叫父亲的那个人,胡子拉碴,头发长到遮住了眼睛,浑身发臭,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睡去了。
林慕心自从上了大学,便不太常回来,一是害怕回来,二是不想回来。
她将地上以及桌上的垃圾收拾了,又拖了地板,父亲依然没有醒来,林慕心想,不醒来也好,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将500块钱放在浅棕色的茶几上,用透明的玻璃水杯压住,关了灯,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站住。”
她不由得一哆嗦,又折身回去将灯打开,林成天从沙发上起来,瞄了一眼茶几上的钱,晃晃悠悠的走到她面前,眯着眼说:“就500块?你打发要饭的?”
“爸,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林慕心知道,无论她往家里拿多少钱,于林成天来说都是不够的。
“让开,我自己找。”说着便一把将她肩上的包夺去,将包里的所有东西抖落一地,找到钱包,抽出仅剩的100块钱,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因为力气太大,她没站稳,往沙发扑去。林成天不管她有没有摔倒,一心只惦记着钱,扬着手里的红色钱币说:“不是没了吗,那这是什么,你身上铁定还有,给我交出来。”
“没了。”林慕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是没想到这眼泪却惹怒了林长天。
他拿起桌上未喝完的半瓶酒直接扔向地板,哐当一声,玻璃四分五裂,浓烈的酒味立即弥漫了整间屋子,他怒吼道:“哭哭哭,跟你妈一样,一天就知道哭……”
他还在咒骂着,林慕心从沙发上站起来,收拾了包里的东西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拉回来,她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习惯性的用手去撑,满地的碎玻璃扎进她的手心,鲜血直流。
看着手心的血,她忿恨的瞪了林长天一眼,用力的挣脱他,逃出家门。
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就是她的爸爸,林慕心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从手心传来,那些碎玻璃还触目惊心的扎在肉里,她逃也似的离开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只顾着往前跑,与一个男人相撞,因为惯性,她再次跌坐地上。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包,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径直打开,将她包里的东西一抖而空,拿起钱包,见里面只有一张20元的纸币和几个硬币,男人说道:“靠,比我还穷。”但还是将那仅有的20块以及她的手机拿走了,给林慕心留了3个1元的硬币。
待男人走后,她才后知后觉,这是抢劫?
林慕心看着散落一地东西,突然放声大哭,没有妈妈的孩子,就活该被全世界欺负吗?
那场别开生面的相遇【6】
这里是正在改建的城中村,放眼望去,除了成堆的砂石和水泥外,再无其他,纵使林慕心在这里哭哑了嗓子,也不会有人过来问一句。
她步行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用身上仅有的3个硬币,买了一瓶矿泉水,拨通廖夕颜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你好。”听到廖夕颜的声音,林慕心握着听筒的手突然颤抖,一个没忍住又哭出声来。
“慕心?”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哭泣,很快认出她来。
“夕颜,我……”
不等她说完,廖夕颜直截了当的问:“你在哪?”
“我刚从家里出来,在小卖部。”
“在那等着。”
然后电话就断了,握着听筒的林慕心感到欣慰,至少还有廖夕颜,只要听到她的哭泣,便会不问缘由的赶过来,一如她知道廖夕颜喝醉了,义无反顾的翻围墙去接她一样。
一个小时后。
林慕心坐在小卖部门外的椅子上,手里的矿泉水已经喝了大半,廖夕颜红色的车子在狭长的路上朝她驶来,扬起一片灰尘,烟尘滚滚。
“吱”一声,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廖夕颜踩着高跟鞋来到她面前,“慕心,你爸又问你要钱了?”作为闺蜜,廖夕颜自是知道林慕心的情况,她每个月拼命打工,不只为了自己的零花钱和学费,还为了家里那个嗜酒的爸爸林长天。
她无力的点点头,手上的伤很快落入廖夕颜架着墨镜的眼睛,她将墨镜取下,指着血迹干涸的手心说:“这是你爸弄的?”
林慕心摇头:“从家里出来遇到抢劫,弄伤了手。”她自然不会告诉廖夕颜实话,自以为善良的为林长天留一点面子。
“抢劫?”
“嗯,手机也被抢了,就剩下3块钱,买了一瓶水,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没了。”她说的不痛不痒,却让廖夕颜无比的心疼,她看着林慕心,扬起嘴角,笑着说:“走吧。”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慕心习惯性的依赖着她生活,而她似乎也习惯了,将她的依赖扛在肩上。
这就是朋友,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一声哭泣,就让你奔到我面前。
我前言不搭后语,你却依然懂。
廖夕颜带着林慕心前往医院,取出了手心的玻璃渣,消过毒上了药,就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的遇到了洛北。
“林慕心,光荣负伤了?”洛北指着她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廖夕颜用手肘拐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认识?”
“他就是洛北。”
“洛北?”本是两人间的耳语,却因为廖夕颜的惊讶,突然就将洛北的名字吼了出来。
然后又凑到林慕心耳边说:“我就是打了他?”
林慕心点点头,再无其他话。
洛北看着对面的两个女生互咬耳朵,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到廖夕颜身上,一直看着她,却不开口说一句话。
平日间遇事不慌的廖夕颜,察觉到洛北那灼烧的视线后,破天荒的心里咯噔一声,愣是没敢再看他一眼。
“廖夕颜,好久不见。”这一句话说的好像他们之间很熟一样,不过在洛北看来,能让他扛着跑了一路,还敢在他脸上挥巴掌的女人,她廖夕颜是第一个。
廖夕颜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却吐不出的其他的话。
“你吐了我一身,甩了我一巴掌,又踹了我一脚,以及欠我的3800该怎么算呢?”洛北细长的手指轻轻在墙壁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不免让廖夕颜心下一惊,3800是什么?
林慕心在身边好心提醒:“你那天在晶钻的开销。”
一听是钱,廖夕颜心里放松下来,拿出手机对洛北说:“把你账号给我,我划账给你。”只要是钱可以解决的,那都是不是问题,但显然的,洛北并不是要钱。
“那打我的一拳加一脚呢,该怎么算?”
“你想怎么样?”
“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再说。”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我们会开始有联系。
廖夕颜忍了,谁让她打人在先,但那3800最后到底有没有还给洛北,林慕心却不得而知。
那场别开生面的相遇【7】
“洛北,走了。”苏沐辰从病房里走出来,却没想到撞上林慕心的目光,因为没想过会再遇见,他不免有些惊讶。
林慕心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背上还用医用胶布贴着棉花止血,这是打针了?
“你手怎么了?”苏沐辰也看到她被绷带缠着的手心,礼貌性的询问。
她微微一笑:“遇到抢劫了。”
一直以来都是绷着脸的苏沐辰,竟然说了一句让林慕心大跌眼镜的话:“劫财还是劫/色?”
“噗嗤”一声,林慕心回头,洛北和廖夕颜两人笑得正欢,她狠狠瞪了一眼,两人艰难的忍住笑。
“苏沐辰,你有病吧,你全家都有病。”说着,林慕心不顾身后人的笑,径直走出医院,真是,手还疼着呢,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
苏沐辰按压着手背上的胶布,一改往日的阴冷,嘴角擒着一抹笑,跟着他们出了医院。
廖夕颜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平静的接起,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接电话的间隙,还一直看向林慕心。
“慕心,你爸进了派出/所。”廖夕颜将手机扔进包里,对一脸茫然的林慕心说。
林慕心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对于这样的电话她接过不少,很巧的,今天因为手机被抢了,才不得已打给了廖夕颜,因为,林慕心的所有资料上,紧急联络人,写的都是廖夕颜。
“伤人。”
林慕心听后,冷笑一声,“我去看看,你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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