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心中猜测着,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道:“行了,既然你加入了魔狱岛,就不能再使用之前的名字了,给自己取个名字,然后我们就走。”
小女孩看了看这倾盆大雨,道:“母亲姓蓝,今天晚上又下了如此大的雨,便叫做蓝雨吧。”足以可见她心中有多么大的仇恨,连新名字都和复仇有关,又道:“到那里以后,我可不可以将母亲埋葬在那?”
黑衣人看着小女孩,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怜惜之情,便点了点头。
然后他右手一挥,他们三人便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瓢泼大雨仍在下着,冲刷着地面,好像是要将所有的污秽全部都给冲刷掉。
………我是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分割线…
在同一时刻,魔狱岛岛主的宫殿中。
叶柔正打算去往自己的房间,可是她来到门口,却突然看见两个女仆在讨论着什么,她心中一时好奇,便躲在门背后开始偷听了起来。
女仆a:“诶,你看见了没有,昨个儿,岛主又去夫人的陵墓看望夫人了呢。”
女仆b:“我看见了,咱们岛主对夫人可真是一往情深啊,夫人都去了四年了,岛主还时不时的去看望夫人。”
女仆a:“是啊是啊,岛主好痴情呢。可是话又说回来,夫人当初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死的,当年夫人生小姐的时候难产,鬼医大人问岛主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岛主是想要保大人的。”
女仆b:“对嘛,我觉得岛主做得很对啊,保夫人的话,岛主和夫人以后肯定还会再有一个孩子,就算以后夫人不能生了,他们也可以再领养一个嘛,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保小孩的。”
女仆a:“可惜夫人太过于善良了,不忍心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换取自己的性命,唉,这才让岛主在这人世间孤苦伶仃的过完了四年。”
女仆b:“我之前偷偷听到鬼医大人对king大人说,要不是因为夫人临死前希望岛主好好地活下去,而且小姐又有那张脸又有八分形似夫人,恐怕岛主早已随同夫人一起去了。”
……
她们接下来再说些什么,叶柔已经听不太清了,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
夫人都去了四年了。
夫人当初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死的。
岛主是想要保大人的。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保小孩的。
恐怕岛主早已随同夫人一起去了。
……
这些话如同一根一根又一根的尖锐伤人的细针一般戳进她的心里,伤口虽然十分的小,可它却终究是存在的,被掩藏在重重的屏障里,如同万蚁噬心,撕心裂肺的痛着。
叶柔僵直着身体抬脚缓缓地走进房间里,抖着嗓子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全部都是真的?”
两个女仆这才发现叶柔一直躲在门后面偷听,看到叶柔走进来,她们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不是的,大……大小姐,我们,我们刚才只是在……”
没有等她们解释完,叶柔便抬手紧紧地捂住耳朵,猛摇着头,粗暴地大声打断:“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们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说完她飞速转身,快速跑步离开房间,细白嫩滑的右手背覆在眼睛上,泪水,已然决堤。
她是真的如同嘴上说的那样连一个字也不相信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又为什么要以逃避者的姿态离开这个房间呢?她又为什么不去问问父亲呢?她的确是想要去问父亲的,想要他告诉她,那两个女仆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母亲并没有在四年前就已死去,也不是,因为她而死去。可是她不敢,她怕父亲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连自欺欺人都没有办法。
来找叶柔的鬼医叶唯没有在她的房间找到她,反而看到了两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小女仆,便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使鬼医叶唯的为人比之岛主叶玄和king来说,要亲近和蔼上许多,但是对于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仆来说,已经是十分之骇人,于是她们两个连谎都不敢撒,便颤颤巍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叶唯耐着性子听完以后,不由得狠狠低咒一声:“s ;h ;i ;t!”
他眼神阴郁地瞪着那两个因为害怕而紧紧抱在一起的女仆,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岛上不准乱嚼舌根子的规矩吗!若是旁的事便也就罢了,可是偏偏是这件事。你们最好祈祷小柔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否则,你们的下场绝对能够惨得让你们下辈子都想不到。”
说完,便匆匆离开房间,去通知叶玄,徒留两个女仆在房间里嗟悔无及。
叶玄知道了以后,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是勃然变色。
叶唯着急的对叶玄道:“现在还是赶紧派人下去找吧,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叶玄挥了挥手,好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道:“不必派人去找了,我知道她现在在哪,她现在一定在度半红叶林当中。她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我们,想必当是极不愿意见我们,不愿意面对我们。现在去见她,反倒是刺激了她,对她不利。”知女莫若父。
又道:“你现在先去那看着她,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了。等她情绪平复下来后,再带她来见我。”
叶唯不愧是叶唯,即便是这个时候仍是有那个好兴致开几句玩笑:“放心,纵然我再如何不济,纵然你那女儿一向是天赋异禀,但她要是能发现我,也是要再过个几年去的,我这鬼医的名号虽不是如何名扬四海,敌不过你和king,但到底也不是白当的,总不至于连个四岁的小女孩都能发现我。”
只不过再过个几年便真是说不定了,叶唯心中如是说。
正说着,king带着蓝雨和她的母亲回来了。
king见叶唯似是要往哪里去,一番询问下才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这整个过程中,蓝雨只是安安静静地垂首听着,一言不发,在他们讨论完毕后,才抬起头,用稚嫩的童声说道:“若是岛主不介意,可否让蓝雨一试?蓝雨愿意去劝一劝大小姐。”
叶玄今天自从听到叶柔知道了当年的过往后,便一直十分心烦意乱,king进来时都没有过多注意过,更不必说那个从一开始进门便安安静静的小女孩了,直到稚嫩的童声在房间中响起,他才看到那个怀中半抱着一具女性尸体的小女孩,他开口问道:“哦?那么你有几分把握?”他没有问蓝雨的身份,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来这里。他知道,竟然king同她一起进来,必然是king将她带来的,而他这个人平常时候一向对别人的过往没有多大的兴趣,更不用提现在这个时候了。
蓝雨淡淡地道:“蓝雨不敢说有几分把握,但让蓝雨试试也没有坏处不是吗?更何况,鬼医大人就在旁边,若是蓝雨对大小姐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地方,鬼医大人也能迅速将蓝雨击杀,不是吗?蓝雨与大小姐无冤无仇、无亲无故,岛主也没必要担心蓝雨会刺激大小姐。”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于是叶玄点点头,同意了。
蓝雨将手中母亲的尸体递给叶唯,道:“鬼医大人,麻烦你了,我抱不动。”
叶唯:“……”
这一刻,他竟无言以对。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在场的四个活人除蓝雨以外无不被雷得外焦里嫩,满头黑线。
叶唯现在心中真是非同一般的想爆粗口,告非!t ;m ;d你抱不动就不要抱去嘛!干嘛要他抱!虽然他也不是抱不动,也不是害怕尸体,只是这种浓浓的诡异感真是让人后背发凉,幕拧�
但是看着蓝雨那坦坦荡荡的眼神,他纵然有万般的不情愿,也是扭扭捏捏地接了过去,嘴里不由得嘀咕着,king从哪里捡回来个这样的熊孩子,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想他一世英名就全毁在这了。
现在的叶唯不知道的是,今后他在蓝雨这吃瘪的次数,绝对不是可以数的清的。
就连king看着蓝雨的眼神,也不由得微妙了起来,他是真心没有想到,他随手捡回来的这个四岁小女孩心理素质这么的强大,即使刚刚才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也依旧可以圆滑的应付各种事情,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这倒是个可塑之才。
蓝雨没有理会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微微一笑,对叶唯道:“鬼医大人,请带路吧。”
若是可以,蓝雨也不想去做这些事情,她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一场,边哭边控诉命运的不公,怎么能这样子对她一个年方四岁的小女孩。但这样懦弱的行为,早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她就没有那个资格再去做了。从前她能够这样做,是因为她有依靠,不必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一切。现在她没有了,所以她要自己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再苦再累,都要撑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今天晚上父亲拉着他身旁那个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得的小女孩,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对着所有的人说:“这是我的女儿,萧婉欣。”
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蓝雨突然想到了一句小时候不知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我无力自保,无人可依,无处可去。
至于为什么要带母亲去,因为蓝雨知道自己除了想要利用那个女孩以外,还有着一丝心疼,心疼那个和她一样的女孩。
相信母亲是不会介意的,若是能够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的话。
来到度半红叶林,蓝雨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紧紧地蜷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的孤独无措。
蓝雨知道,这个动作只有在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才会做,那个人现在想必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和她现在一样。
她从叶唯手中接过她的母亲,缓缓地,向那个人走去。
叶唯在蓝雨身后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倒是想要看一看,她一个才四岁的小女孩。到底能做些什么。
叶柔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知道是有人来了,于是便转过头去看,她以为是父亲和叶唯他们,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副景象。
漫天灿若云霞、宛如淋不灭的火焰的红叶飘飘扬扬地撒下,一个女孩缓缓走来,手中抱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明明是那样的狼狈与诡异,却又是那样的高贵清冷,是无法用语言所能够描绘的震撼人心。
这是叶柔与蓝雨的初见。
时至今日,叶柔都不能够忘掉这个场景,并且她相信,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够忘掉了,毕竟它是那样的……感人至深。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列如“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样的经典问题,女孩便已走到她的面前,安安静静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劲爆无比:“听说,你在刚刚,知道了你的母亲早就死了四年了?”
叶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愣愣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心中不禁万分恼怒,这人怎么这样,真是哪壶不开她偏就提哪壶。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嘴巴还没张开,就被蓝雨截去了话头,只听她淡淡道:“就在刚才,我的母亲死了。”说完便垂下了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母亲。
面对这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终于明白了女孩怀里的人是谁了。
蓝雨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我也一样。但叶柔,你跟我不一样,还有人需要你。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着真心对你好的血浓于水的亲人,你的父亲对你很好,他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瞒了你四年,只是因为不想让你伤心愧疚。他会因为你的失踪而着急,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拥有这样好的一个父亲,你还不满意吗?叶柔。”
听到蓝雨说的这一番话,叶柔错愕了半晌,然后眼底浮起些微氤氲的水汽,低下了头低低的呜咽,最后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变成了放声大哭,边哭边哽咽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愧疚的是什么吗?不是因为我间接地害死了母亲,而是因为,而是因为我在听到那两个女仆的说的话后,最让我伤心难过的是,父亲当年选择的是母亲,不是我。你说说,我怎么能这样想呢?我多贱啊。”
“这不是贱,是一个正常人都基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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