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的不信你!岳程想说。
罗小兵的态度让他极度不安,但现在除了让这愣小子看住陆劲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幸好他刚刚下车时又检查了一遍陆劲手腕上的手铐,铐得很牢,陆劲的手里也没别的东西,相信他没办法逃脱。
“陆劲,别让我操心,你要珍惜你现在得到的一切。”下车前,他对这个杀人犯说。他相信此人已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警告。
陆劲朝他点头笑了笑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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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迷宫蛛(18)
看上去还真像个好好先生,真顺从。可岳程仍旧感到不安,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陆劲刚刚盯着罗小兵后脑勺时,那无意中被逮住的一抹凶光吧。总之,这个人就是让他没办法完全放心。
“给我盯住他!”岳程又叮嘱了一句,才很不放心地跟着那个中年女人走进了精神病院大楼,那个女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院长办公室在二楼,他等你们好久了。”女人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地说。
中年女人把他引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宽边眼镜的老年男子。
“你好。我是公安局的。”岳程说。
14
邱元元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穿越了几年的时间迷雾,在街上猛然抓住了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的衣角。她真怕那个人转过身来告诉她,她认错了。
但是,她没认错,就是他,就是他!她以前也曾无数次设想过跟他重逢的场面,也曾想过,如果再见,她会怎么做,会跟他说什么。
“混蛋!现在后悔了吧!这是你罪有应得。活该!”她想她一定会说这句话,搞不好还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要告诉他,就是他,耗了她那么长时间,害得她为补习功课又浪费了一年;就是他,害得她老想去公园草地里躺躺,就因为他曾说他想死在一片草地上;就是他,害得她老把头发染成褐色!就是他,莫名其妙闯进了她的生活,把一切都改变了,有时候,她觉得连喝的水里也有他的味道。
每次跟袁之杰亲密接触,她脑子想的全是他。她不想这样的,她恨他。她应该恨他。
但为什么,当真的再看见他时,她就把该说的话全忘了。他的白头发和消瘦了许多的身体,让她魂飞魄散,在那一刻,她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崩溃,她也终于明白,那么多年来,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那种感情不是恨,而是爱。
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和处境,他是个失去自由的人,也许国家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但没有给他重生的机会,国家让他继续呼吸,并没有让他重新生活。他虽然活着,可跟死人又有什么分别?但是,只要他还有呼吸,她就想得到他。她的确不是去听他说话的,她是去还自己一个心愿的,她是去吻他的。她不指望跟他更亲密了,只想吻他一次,这是她被他囚禁时,就一直有的一个心愿。她从没告诉过他,她非常喜欢他棱角分明的嘴唇,他凑得很近跟她说话时,她常常呆呆地注视着他的嘴,看到他的牙齿在灯光里一闪,就觉得很激动,她想用舌头碰碰他的牙齿,……可惜,那时候他就一直避免跟她过于亲近,后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就是去吻他的,但时间太紧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闻闻他那久违的男子气,他们就被强行隔开了,看见他被人打得弯下了腰,她心如刀绞,同时又后悔万分,她恨自己搅乱了他的平静,担心她转身离开后,他会遭受更严重的虐待,一想到他痛苦地蹲在地上,那个警察踢打他的情景,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开了。
她当时真想用自己的车去撞那辆警车。
撞死他们!大家同归于尽好了!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事后一想,自己幸好没这么做。同归于尽也该是他们两个人,四个人一起,人也未免太多了!
她开车绕着这个城市漫无目的地瞎转,一个小时后,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最终没吻到他,但至少,她还是看到他了,抱过他了,也摸到他的皮肤了,这就够了,足够了。要知道,他本来应该是在坟墓里的人,还想怎么样?就当这是上帝恩赐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吧。已经够好的了!
她摸摸自己的头发,好乱啊!开车在外面兜风快一个多小时了,也该回家了,她不想让家里人看出她不久前曾经发过一次疯,她决定把头发整理一下。
咦?
当她把手伸进头发里时,心里陡地升起一个疑团,发卡呢?
因为她耳朵后面的小头发很多,所以她总是习惯在耳朵后面夹一个小发卡。两个小时前,它还在的。它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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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迷宫蛛(19)
对了!她蓦然想起来,他摸过她的头发。
“元元,有些东西,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这是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他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发卡?他以前给她梳过头发,为她挑选过彩色的发卡,他知道她有在耳边别小发卡的习惯。
是他拿了那个发卡?!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心立刻剧烈地跳了起来。
“元元,有些东西,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他还记得什么?……
“滴滴,滴滴”,电话铃忽然响了,她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接了电话。
“姐,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快八点了,妈都问了好几遍了。”是妹妹赵依依的声音。
“我马上回来,现在在路上。”
“你快点回来吧。家里来客人了。”赵依依说。
“谁啊?”她心不在焉地问道,现在她真不想跟妹妹叙家常。
“简东平,还记得吗?”
她一怔。她当然记得这个人,一个非常聪明的家伙,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当年陆劲被抓后,她曾经请他吃过一顿,后来就没联系了。
“当然记得。他怎么会来?”她冷冰冰地问。
“他是新的伴郎。”
“新的伴郎?那原来的伴郎呢?”
“原来的伴郎被查出患了肾结石,治病去了。嗨,我也没办法,我其实一点都不希望他是伴郎,可我跟李震当初是他介绍的,他跟李震是好朋友,而且,李震身边除了原来的伴郎外,就他一个没结婚,所以想来想去只好让他当伴郎了。我根本不想看到他,自从他跟江璇分手后,我就再不想见他了,虽然江璇也不好,后来堕落得要命,但他也太无情了,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呢?!更可气的是,他今天还带了他的女朋友来,好像完全已经不记得我是江璇的好朋友了,脸皮真厚!我讨厌他!你快点回来,我不想再跟他寒暄了!讨厌!”赵依依气冲冲地说。
15
精神病院的李院长是个说话简洁,办事颇有效率的人,这让岳程感到欣慰。他们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谈完了需要谈的所有内容。查完档案后,院长告诉岳程,1999年,这家精神病院只收治过一位四十岁以下的女病人。她叫童雨,入院时刚满十八岁,她父亲告诉院方,她是被人弓虽。女干才导致精神失常的。童雨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2001年8月出院。从此以后,院方就再也没她的消息了。她的主治医生曾给她家里打过电话,想了解她的恢复情况,但没能联系上她父亲,后来才知道,刚出院不久她就搬了家。
…………(略)
“她出院时,是不是已经康复了?”岳程问。
“精神上的疾病要根治是很难的,她出院时只是略有好转。”院长说。
“那为什么出院?”
…………(略)
“这里有童雨的照片吗?”
院长摇了摇头。
“她来的时候,我们曾经给她拍过一些照片,准备作为档案留底的,但她出院后不久,我们发现她的照片不见了。”院长虽然满脸困惑,但似乎对探寻这件事的谜底也没多大兴趣,他解释道,“我们后来认为,可能是被办公室的后勤人员在整理的时候弄丢了。”
“这里常会出现丢照片的事吗?”岳程问。
“当然不是,但如果不这么解释,又该怎么解释?”
…………(略)
车,还停在老地方。
四周鸦雀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岳程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不喜欢太安静的氛围,总觉得有人的地方就该有声音,反之,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车里仍然暗着灯,就跟他刚才离开时一样,陆劲的头还靠在车窗边,但是,前座空着,周围也没有人,罗小兵呢?他上哪儿去了?岳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慢慢靠近那辆车,手不知不觉地拔出了枪,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四周静悄悄的,院子大门口挂着的两盏灯散发出微弱的灯光。他借着这半明半暗的灯光,向车内再度望去,心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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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迷宫蛛(20)
不对!陆劲是白发!现在靠在车窗上的人是黑发。
妈的!罗小兵!
…………(略)
“等等,他怎么戳你的眼睛,他的手铐呢?你没给他开过手铐吧?”
“他自己开的手铐,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开的。”罗小兵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虽然不知道陆劲是怎么开的锁,但知道现在自己已经闯下大祸了,丢警枪是严重的失职。而且把枪拿走的人,还是个杀人犯,谁知道他会拿枪干什么!
岳程真想把他这个不听话的下属臭骂一顿,但他知道现在最紧急的不是骂人。他走到车前座,利索地打开了车里的警方对讲机。
“0287请求支援,0287请求支援……
…………(略)
“还在,他从钱包里拿走了500元,还有一些零钱。”
陆劲身上肯定没钱。逃亡需要钱。岳程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罗小兵。
“你走后大概五分钟左右。”罗小兵越想越气,忍不住大骂道,“妈的,这混蛋!活得不耐烦了!要是让我抓住他……”
他的话被岳程暴怒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罗小兵!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无论他跟你说什么,都不要靠近他,你都听到哪儿去了?!你以为被你揍两下,他就是条虫吗?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惯犯!陆劲没把你搞个终身残疾就算是对你不错的了。他完全可以这么做的!”
“头儿!我刚才……”罗小兵又气又悔。
岳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口气稍缓道:
“好了,现在你立刻去通知这里的院长,让他把所有员工集中起来,把该关的门通通关上锁掉!”
“你说他可能会躲进精神病院?”
妈的,现在是给你上课的时候吗?
“给我快去!”岳程瞪了他一眼,厉声道。
罗小兵一路小跑奔进了精神病院大楼。
岳程朝精神病院外面望去,心想这里地处偏僻,四周都是荒郊野岭,如果陆劲想逃跑的话,估计他跑不远,他希望地区派出所的援兵尽快赶到。
16
四2008年3月8日夜
邱元元心神不宁地把车停好,刚走进家门,妹妹赵依依就把她拉到一边。
“刚刚有人打电话找你。”
邱元元一惊,连忙问:
“是谁?他说他是谁了吗?”
“他没说,只是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你还没回来。”
“后来呢?”
“后来他就挂了。”
“不是袁之杰吗?
“不是。袁之杰的声音我听得出来。”赵依依说。
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有两种可能,不是他,就是警察。
而这只能说明一种可能,他逃跑了。
啊!他跑了!他会不会来找她?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跳加速,激动万分,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说什么?手机?!”岳程盯着罗小兵,皱紧了眉头。
“对,我的手机不见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刚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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