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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枯梅此番作态,到令我心中寒意更甚,不免有了杀意。
因为她所杀的并不是我,但是她所持有的恶意,终归是要落到我的头上。
思索间,原随云和枯梅已经告别,无花仍静静地躲在假山环绕之中,直至半刻之后,才渐渐有了动静,从仿佛活死人一般的无声无息状态变成了常态。
他望着原随云离开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我看着他的模样,愈发肯定他是恢复了记忆,担心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干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然后收了隐形衣。
无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悚地看着我,那模样倒是非常娱乐人。
我笑眯眯地对他说:“小无花,你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啊?”
我拉着无花往回走,想先去找楚留香,没想到一看小地图,却看见枯梅根本没回房间,而是往其他方向走了,我辨别了一番,发现她所前往的方向,正是我的房间。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房间?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覆盖了——
她想干什么?
我想到她之前提及我时阴狠的神色,竟不自觉感到胆寒。
于是我不自觉跟了上去。
枯梅果然是去我的房间,此刻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院子门口,面孔埋在阴影处看不分明,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冰冷而黑暗。
不自觉,我心中已经倾向选择b杀了枯梅了。
我自认从未亲手杀过人,此刻将要杀人,内心居然也没有纠结不安,只是有着些微的一些紧张。
夜色正浓,乌云笼罩了明月与星子,夜风扫过木叶枝桠,茂林摇动宛如群魔乱舞,我咽了口口水,做了下心理建设——还是决定放弃了。
枯梅无论如何也是正派人士,若是找不到我,估计也不会下狠手,何况怎么也算蛮重要的剧情人物,杀了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着这些,我拉着无花,就准备战略性后退,就在此时,后背却突然升起一片凉意,我几乎本能地转身,将无花拉倒了身前。
眼前剑光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穿着夜行衣猛地跳到树枝上,大骂道:“卑鄙小人,居然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挡箭牌!”
南宫灵明明还蒙着面,却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说起南宫灵,我也不免后悔不已,想要标记某个人的前提就是碰到某个人,当初我碰到南宫灵的时候,心里想着他是个炮灰,马上就要死了,后来又杂七杂八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我还真就忘记标记他了,以至于楚留香无花原随云这样的人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却被南宫灵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仅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从言语上雷我并把我拖入了险境。
无花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先暂放不提,南宫灵是真蠢还是假蠢也不知道,总之因为南宫灵的这么一嗓子,我的身后又多了一道掌风,带着凌厉的杀意席卷而来,我一时反应不及,居然是无花一抬手,架住了枯梅一掌,只是他自己也后退几步,嘴角滑出了鲜血。
南宫灵再次凄厉地喊道:“哥!”
他居然没有蠢到去攻击打伤了他哥的人,还是来攻击我,这显示出他的智商确实没有掉到那份上,对我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
情急之下,虽然使用机会只剩余一次了,我还是祭出了离水剑,散发着冰蓝光芒的绮丽长剑像是凭空出现,在我周身如活物般灵活穿梭。
我听见枯梅哑着嗓子道:“竟还是个妖孽!”
——这老太婆跟我有什么仇啊卧槽!
离水剑剑光一闪,就斩断了南宫灵的长剑,连带着也将南宫灵震了出去,我执剑转身面对枯梅,同时在心中选择了b。
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剑光如游龙,带着锋锐的杀意和剑气,带着迫人的气势,直冲而去。
我对离水剑的控制可谓一日千里,明明比起其他的内功秘籍之类的,离水剑看设定是更加高档的东西,与我而言却仿佛是亲密的老朋友,相比过去,明明也没怎么使用,如今我已经可以很精密地控制它了。
于是枯梅大师根本近不了我的周围,她见过刚才离水剑的威力,似也很忌惮,并不硬碰硬,游走间密密地剑影却几乎遮断了所有退路,枯梅满是伤疤的面孔也愈发狰狞。
剑光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剑网,眼看着就要将枯梅斩于剑下,南宫灵却突然攻了上来,我内心暗暗叹息,知晓我此刻若是分心,难得造就的好局面就要消失,却也没有办法。
正准备分神来抵挡南宫灵,一道白色身影却翩然而至,抬手挡住了南宫灵的攻击。
——居然是刚才还在边上吐血的无花。
这下我没有因为南宫灵的攻击分神,却因为无花的意外举动分神了,于是原本往枯梅脖子砍的最后一刀,血腥地砍了条大腿下来,而在空中失去平衡的枯梅,全然没有了抵抗之力,被剑光划了几刀以后,整个人如同血人般倒在地上,离水剑仍然如冰雪般清亮无垢,它所笼罩的空间,却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看着这样的场面,我简直要吐了。
系统刷出一条消息来——【英雄,您最后下手的方式与选择不同,以后请谨慎选择。扣除经验值奖励,奖励副本地图一张,手段残忍至极,黑化值+5】
……这又不是我的本意怎么也算在黑化值里啊?我现在也不是来不及杀了她啊?
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直冲云霄的一声尖叫。
“啊——!!!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愚人节啦~新的一个月~*求你别抽了!qaq
第50章 蝙蝠岛3
当我意识到我站船头迎着海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在某些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就像我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样,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多了穿越这一资本;但大多数时候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比如说第一次碰到那种场面的自己,确实混乱极了。
那少女——我猜测可能是华真真,她的尖叫很快吸引来了不少人。
而当时的场面是,一个在江湖上颇有威名的门派长老,一个是籍籍无名,甚至看起来还和妙僧无花有所勾连;武功路数也不清不楚的无名氏;再加上枯梅身受重伤;模样堪称惨烈,而我却连个擦伤都没有。
江湖人士会偏向谁,是再清楚不过的事了,就算我强调是枯梅先想来杀我,也不过只是徒劳。
我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望着群情激奋却似乎对我的武功有所顾忌而一时踌躇的这一群江湖人,我最后也只能抽身而逃。
真的是逃,我心中慌乱异常,几乎能想象之后在江湖上寸步难行被喊打喊杀的情况,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能去哪里,直到原随云找到我,说:“不管什么事终会有平息的一天,在此之前,先去避避风头吧。”
我浑浑噩噩,自己也难有什么想法,最后同原随云踏上了去蝙蝠岛的船只。
我知道我此行是去蝙蝠岛,因为在枯梅事件中所奖励的特殊副本地图,正是蝙蝠岛,小地图上我们正沿着一条绿色的航道,前往无际大海上的一座小岛。
我知晓那座小岛的可怕,因此离得越近,之前那种众叛亲离无援无助的恐慌倒是减轻了,在心中升起的,变成了另一种恐慌。
这种恐慌令我觉得浑身发冷,心脏紧缩,并且似乎失去了力气。
于是我只好擦拭着还没有消失的离水剑,尽管它根本不会染上任何尘埃。
闪烁着秋水般澄澈冷光的剑面映出了我茫然的面孔,也映出了就在我身后的原随云的面孔,他虚无的目光中荡着层层的波浪,让人难以辨明到底在想些什么。
越靠近蝙蝠岛,我越不想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望着不断翻滚着的海水的时候,冥冥中似乎有了某种预见,这种虚无缥缈的感受令我没有转头就跑,而鞭策着我去面对不得不面对的某种命运。
突然之间我毫无预兆地问原随云:“蝙蝠岛上,还是没有灯光么?”
猛烈的海风正迎面吹的人发丝飞舞,袍袖飞扬,我的声音一发出来,就好像被海风带向了无尽的远方,简直就让我怀疑自己有没有说话,然而原随云的回话让我相信,我确实是说话了。
他说:“不允许灯火,只是对其他人而言,我们此行不过散心,灯火是必需品啊。”
——散心?
我总觉得自己在刚才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我想要冷笑一下去反驳原随云的话,但是离水剑上所倒映出来的我的神色,却接近于悲哀。
其实我离开蝙蝠岛,连半年都没有,但是我此刻回去,却觉得已经离开了一生,我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我其实不想去蝙蝠岛,但是我为什么要回去呢。”
这句话我并非再问原随云,甚至不是在问自己,原随云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回道:“也许回头看看,你会发现,过往也并非全是炼狱。”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问他:“你也是重生的么?”
我上次说自己重生,他也并没有什么反应,着实惹人怀疑,何况重生以来,他做的某些事,确实和前世并不相同。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不同的答案对我而言会有什么不同,但是当他开口回答的时候,我突然想,要是他真的是重生的,那么我会立刻杀了他。
人的底线真的很奇怪,就像之前,我觉得原随云并非不能原谅,但是此刻,我却觉得知晓过往的原随云,绝对不能原谅。
离水剑细微地颤动着,引动我心中一缕丝线般的杀意,我看见原随云摇了摇头,他说:“重生——就是指重来一世么?我并没有,我想我并没有除却此生之外的其他记忆。”
于是我突然就平静了,我看着他,静静地,却认真地看着,直看到他的面容虽然仍沉静安然,眼眸上却渐渐染上了浮动着的不明显的不安。
我问他:“那么你想知道,我曾经历了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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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过自杀。
当四肢百骸全是疼痛酸楚,连接着心脏的神经被不断拉扯,叫嚣着将要崩断的时候。
我曾经乞求原随云,我说:“你让我死吧,随云。”
但是原随云只会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就好像我是只小猫小狗一般的动物,轻飘飘地劝慰我:“马上就会好的,不要担心,小叔叔。”
——我能够在担心什么呢?他认为我在担心什么呢?他真的是在安慰我么?
开始时我觉得荒谬,后来我却明白,我的痛苦绝望,于原随云而言,或许不过是小打小闹,别扭撒娇吧。
真奇怪,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恨原随云了,也许是我当时的身体状况也已经支撑不起所谓的恨意了吧,恨真的是一种很耗费心神的情绪。
当我连恨都不会的时候,我的身体果然急速地虚弱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了完整连贯的思维,只是偶尔醒来,感受到原随云抱着我,我就有点想提醒他——抱的太紧了有点疼。
你看,原随云对我的爱,从我意识到开始,就总是没有给过我好的感受。
——为什么爱能令人那么痛苦?我不断地问自己,最后我觉得,我们一定是三观不合。
虽然我看不出来,但是做某些事的时候,他是不是,是出于他自己想当然的好意呢?
一想到这一点,我甚至都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令我感到动容,感到喜爱的,正是这个有点可怜的原随云。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错,开始皱着眉头想要解决,还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原随云了。
剥离了无数道枷锁,无数自我拷问,无数回忆繁杂,我所爱上的,是那个在悔恨不安中茫然无措,可怜可爱的原随云。
当我们走下船只,穿行在蝙蝠岛岛上那怪异绝伦,寸草不生的礁石滩上的时候,我正和原随云说到,我死之前的一段时光。
那段时光于我已经很模糊了,我只好模糊地向他描述——梅花,新雪,乡村的小道,青灰色的天空,我说:“那个时候虽然有点难过,但是还是有种解脱了的愉悦感。”说到这儿,我微微笑起来。
原随云漆黑的眸子正望向虚空,我发现他此刻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怔怔的,连眼睛都不眨,然后他说:“我……抱歉。”
于是我就将目光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