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薄契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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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薄契迷踪-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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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美妇笑眯眯的看她喝完,然后又把一碗粥递过去:“饿了一晚上了吧,先喝点粥垫垫肚子。你正发高烧,吃不得油腻腻的东西,喝点热粥下去舒服些。”
  苏怜衣饿极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接过碗和勺子就开始喝粥。
  等苏怜衣喝完,那中年美妇接过碗放好,给她擦了擦嘴,这才做到床沿上,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话:“戏班里的孩子们都叫我婉姨,你也就跟着他们这么叫我吧。婉姨问你,你不要怕,你昨晚怎么会在门口睡着了呢?”
  苏怜衣迟疑半响,还是决定说出来。然后,就把她是怎么被拐子虐待,然后又怎么趁着拐子不注意的时候逃走,然后又是怎么睡着了,都一一道来。
  婉姨听完红了眼圈儿,道:“可怜的孩子,也亏得你聪明伶俐的,不然怎么能逃出来呢。我家那混小子也就和你一般大,整日里还只知道调皮捣蛋。好孩子,你受苦了,爹娘呢?也记不得了?”
  苏怜衣摇摇头:“不记得了。”
  婉姨握着她的手,叹道:“也是你运气好,恰巧就坐在了侧门边儿上,那侧门边儿上又有一棵树挡着。若是坐在大门边儿上,那拐子铁定就找到你了。”
  苏怜衣这才知道,原来她无意间的一躲,竟还真是躲对了地方。
  婉姨又道:“今儿一大早,荷衣起来去开门的时候,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你在门口睡着了。还发着高烧呢,真真可怜儿见的。荷衣就是刚刚你醒过来的时候站在你床边儿那个。她是所有孩子们最小的,我看你比她还要小。好孩子,你先好好睡一觉,等发了汗,风寒也就好了。”
  苏怜衣喝了药吃了粥,现在正困得厉害。婉姨上前来把被子掖好,然后把托盘端着,掀开帘子出去了。
  苏怜衣躺在温暖的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么么哒!

  ☆、苏怜衣(3)

  等苏怜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傍晚的时辰了,戏班里的学徒们这会儿才有了时间能够歇一歇,在等待着吃晚饭的这段时间里,一个个儿的都涌进来看苏怜衣。
  小孩子好奇心重,不过一早上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今儿早上荷衣开门的时候,发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晕倒在门口。听说师傅把她带进了如意班,婉姨还亲自照顾呢。
  所以等苏怜衣睁开眼,就看到床前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一个个眼睛睁得溜圆,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她。荷衣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到她睁开眼,忙粲然一笑,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声音脆生生的:“你醒啦?”
  声音脆生生的,好听得紧,让苏怜衣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春日清晨在林间婉转啁啾的流莺。
  小孩子总要比大人看起来要可信任一些,一直跟绷紧了的弦似的的苏怜衣在看到她这个笑后,竟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一直到现在,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
  看到她要起来,荷衣忙上前去扶她,口里还道:“慢些,慢些。”
  苏怜衣朝她一笑,沙哑道:“谢谢。”
  说起来,两个人的情缘,竟是从这个笑开始的。来得这样早,这样猝不及防。
  婉姨听到动静之后走了进来,看到两个小姑娘气氛融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倒是有缘,方才你睡着的时候踢被子,还是荷衣在一旁照顾着呢。既然你们这么投缘,以后你就和荷衣一起睡吧!”
  荷衣也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你就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苏怜衣看看荷衣,再看看慈眉善目的婉姨,还有屋子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顿时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她以前根本就不敢想的。有很多很多的小伙伴,能够得到大人的温柔相待。
  她几乎是仓促的点了点头:“好。”
  荷衣欢呼一声,跳起来拉婉姨的手:“婉姨,这个小妹妹要留下来啦!”
  婉姨温柔的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呀,看起来你要比这个妹妹大些,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妹妹。戏班里就你俩年龄最相近,以后一定要相亲相爱才好。”
  荷衣重重点头,像是在这一刻,就许下了一个会让她用一辈子时间去践行的誓言。
  就这样,苏怜衣留在了如意戏班。每天天不见亮就跟着众学徒们起来吊嗓练功。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莫说是小孩子,就连大人,也鲜少有说不累的。戏班里,一天到晚都有人嚷嚷又苦又累,但苏怜衣从来不,吊嗓子吊得都哑了,还是不喊苦。练功练得不小心摔了,爬起来继续。刚刚开始的时候,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
  婉姨和班主都是见过些市面走过些地方的,苏怜衣这样的孩子,还真是少见。
  婉姨道:“这孩子,倒是个能吃苦的。咱们这个戏班,她天赋虽然不算最好的,但却是最努力的。有朝一日,如意戏班的大梁,恐怕就要靠这孩子来撑了。”
  天道酬勤,这句话是真理。
  自从苏怜衣来后,荷衣是最开心不过的。她俩年纪相仿,性格又合拍,不消半日便亲密得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姐妹似的。
  就连婉姨也感叹,“果真是有缘,怎地那天早上,偏偏就是荷衣去开的门呢。”
  从此以后,两人便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吊嗓一起练功,到哪都在一起。戏班里的人混熟了,也爱开她们两个的玩笑:“你俩莫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这么亲密的样子,多少夫妻都不如呢!”
  这时两人已经长大许多了,又整日里在戏文里扮夫妻,苏怜衣扮张生,荷衣便扮作莺莺;苏怜衣扮柳梦梅,荷衣自然也就是杜丽娘。哪有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当下,苏怜衣也不恼,也不羞,和荷衣相视而笑,而后,荷衣一边笑,一边已经不知不觉的略整丝绦,轻掸锦袍,水袖一扬,做了个身段,“咿咿呀呀”地唱将起来:
  “他是个矫帽轻衫小小郎,我是个绣帔香车楚楚娘,恰才貌正相当。俺娘向阳台路上,高筑起一堵雨云墙。”
  这一出,正是那《倩女离魂》的故事:官宦小姐张倩女与书生王文举自小订婚,两情相悦,却被贪富欺贫的张母强行拆散,倩女因此重病不起,魂离肉身,于月夜追赶王生而去。
  “从今后只合离恨写芭蕉,不索占梦揲蓍草,有甚心肠更珠围翠绕。我这一点真情魂缥缈,他去后,不离了前后周遭。厮随着司马题桥,也不指望驷马高车显荣耀。不争把琼姬弃却,比及盼子高来到,早辜负了碧桃花下凤鸾交。”
  “可正是暮秋天道,尽收拾心事上眉捎,镜台儿何曾览照,绣针儿不待拈着。常恨夜坐窗前烛影昏,一任晚妆楼上月儿高。俺本是乘鸾艳质,他须有中雀丰标。苦被煞尊堂间阻,争把俺情义轻抛。空误了幽期密约,虚过了月夕花朝。无缘配合,有分煎熬。情默默难解自无聊,病恹恹则怕娘知道。窥之远天宽地窄,染之重梦断魂劳。”
  渐歌渐舞,渐渐入戏,荷衣只觉情不自已,脚下越来越迤逦浮摇,身形也越来越飘忽灵动,将那倩女离魂月下追郎的一段唱得宛转低扬,回肠荡气——
  “向沙堤款踏,莎草带露滑。掠湿湘裙翡翠纱,抵多少苍苔露冷凌波袜。看江上晚来堪画,玩水壶潋滟天上下,似一片碧玉无瑕。你觑这远浦孤鹜落霞,枯藤老树昏鸦。助长笛一声何处发,歌乃,橹咿呀。”
  慢转身,轻回首,长抛水袖,袖头打中了迎面而来的怜衣。
  荷衣眼波微送,双手叠腰下身做个万福,依然捏着嗓子莺莺燕燕地道:“兀那船头上琴声响,敢是王生?”
  苏怜衣笑了,荷衣的这番情意,她俩日日夜夜在一处,如何不解?当下,也就顺口接了:“ 小生王文举,自与小姐在折柳亭相别,使小生切切于怀,放心不下。今夜舣舟江岸,小生横琴于膝,操一曲以适闷咱。”
  正要继续唱下去,就听得众人一阵哄笑兼掌声,更有人高声叫道:“这一出戏,当真是唱得好!改天儿都可以登台去了!”
  荷衣被这一声叫好给惊醒,顿时红了脸,抬眼看了苏怜衣一眼,然后低垂着头,小步快跑着出门去了。
  苏怜衣却是心头一震,刚刚荷衣那一抬眼,一低首,当真是风情无限。比之戏文上那些绝色倾城的小姐们,也丝毫不会逊色。
作者有话要说:  

  ☆、苏怜衣(4)

  
  这一年农历九月十九,上京太守郑岩为母做寿,在郑家祠堂举办堂会。白天演出杂耍,晚上演出京剧。堂会举办三天三夜,把这上京城里但凡有点儿名气的戏班都请了去。这几年如意戏班靠着荷衣和苏怜衣,到底也有了几分名头儿,是以也接到了请柬。
  郑家是高官显宦人家,他们家的堂会,多演大戏。临时搭建的戏台,具备并列的正院和跨院。至少有五六十间房屋,选择了一个最大的院落搭台。临近戏台的房屋则作后台,另外还要有为男女宾客分别摆席的大厅。演戏院落的正厅作寿堂,东西厢房为女宾看戏的地方。院中搭棚,是男宾看戏的地方。来宾进入这座临时剧场,先到寿堂拜寿,主人照例在旁陪着还礼,然后招待入座看戏。午前开戏,晚饭后继续演出,习惯上称为“带灯”或“灯晚”。凡“带灯”则午晚两宴之外,还招待一次点心,为“灯果”。不另设席,只是在看戏的地方每桌摆若干碟甜包子、肉包子、黄糕、小八件之类。茶则随时更换。
  戏台上钟鸣锣响铿铿锵锵地砸出一个繁华盛世,戏台下毛巾乱舞瓜子四散嘻笑怒骂地上演着另一出浮世绘,氤氲的烟与明灭的灯光彼此纠缠着,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观众们活在不知今古的时空断面里,听着故事也经历着故事,都飘飘然,醺醺然,苦在其中或者乐在其中。
  在如意戏班登台之前,早有各家戏班争奇斗艳,《麻姑献寿》,《庆顶诛》,《贵妃醉酒》,《麒麟阁》,《打杠子》,《问樵闹府》,《辕门射戟》,《南北和》,《女起解》,《玉堂春》,《大保国》,《八大锤》,《黛玉葬花》,《孝义节》,《天女散花》等等名段名角儿轮了个遍儿。
  等到苏怜衣和荷衣登台,台下观众的情绪已是高亢到了极点。
  班主早就交代过,此次堂会,虽说只是太守给自己老母祝寿,可这上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儿脸面的达官显贵,都悉数到了场。更不要说这城里的各大戏班了。这次登台,可一定要捡着自个儿拿手的唱。
  苏怜衣和荷衣听了,忙回复了,说就唱《牡丹亭》吧。
  班主沉吟半响,微笑道:“也好,你们两个是早就把这出戏唱得炉火纯青的,无论那一折拿出来,都难不倒你们。那就《牡丹亭》罢!”
  因此,苏怜衣和荷衣的第一次登台,便是唱了出诙谐欢快的《春香闹学》。
  《春香闹学》,闹学,闹学,便是重在“闹”字上,这个闹字,极其恰切地道出了这出戏的诙谐情节和喜剧气氛。春香之“闹”,被作者泼墨酣写。春香对读书受教本就不感兴趣。在她看来,“《昔氏贤文》,把人禁杀”。古人囊萤趁月、悬梁刺股读书,春香认为是“悬了梁,损头发,刺了股,添疤痕”,更不用说去接受那一套套迂腐的说教。于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未行上课已先“闹”。针对书塾窒闷的气氛和塾师严厉的训诫,春香一上来就给冬烘先生陈最良一个“下马威”:“今夜不睡,三更时分,请先生上书。”语带讥刺,弄得陈最良表情尴尬开口不得。 
  这是小“闹”。讲经开始,春香的诨“闹”也就开始。剧本安排了一个精彩细节:在春香追逼下,陈最良自丧其尊“作鸠声”,春香乐不可支“学鸠声”,已过耳顺之年的龙钟老头和一个青春焕发的伴读婢女同台叽叽咕咕学鸟叫,是何等滑稽的场面!偏生苏怜衣扮演的春香还一脸子天真无辜,逗得台下众人轰然大笑。好一个天真娇俏的小女儿!
  接着,陈最良乱解“君子好逑”,春香明知故问:君子“为甚好好求”“幽闲女子”这个敏感话题问得陈最良十分狼狈无言以对,只得拿出西席的款儿来,喝止春香。
  还有大“闹”。听讲中途,春香“领出恭牌”,请假溜出去转了一遭,兴匆匆回来禀告小姐:外面“有座大花园,花明柳绿好耍子哩!”饱受揶揄奚落的陈最良终于按捺不住,于是,一个步履蹒跚追“打”,一个嘻嘻哈哈“闪”避,一老一少,在舞台上绕起圈子来了。好一个春香,居然动手“抢荆条投地”,弄得陈最良目瞪口呆无地自容。至此,喜剧的冲突达到了□□。台下轰然叫好!
  春香之“闹”,闹在明处,闹得欢快。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个貌似旁观者的杜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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