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俩不再言语,更在沉默之中发现一条清澈的溪流。一举把头栽进溪水中,我大口地饮了几口河水,甩了甩头,把疲劳全甩至脑后,冰凉的河水回流脑际,有着无比的清新感。将怀中掏出两个因长期的挤压而变形的饭团,昨天晚上太累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带着这样的好东西。
丢给魔女一个,以免日后她百倍的报复,吞了另一个祭了祭我久未进食的胃,至此,我已经完全着装完毕,精神为之清醒,心态也与先前天南地北闲聊的态度全然不同。直盯着远方我军的阵营,那儿就是这趟旅程的终点啊!
就在我心中冒出莫名其妙的感触时,附近突然传来了人声。我和岚公主急忙躲在一旁的草丛里,然后出现了令人惊讶的情况。
天啊!真的有一小队的巡逻兵耶!而且还是骑马比走路少的那一种!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一个神明在保佑我们,不过还是得感谢祂就对了。
第十一章 突围(拉兹篇)
“上。”
我打了个信号,凶悍的公主立刻执着长刀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则是绕到稍微侧面一点的地方。对方看见敌人只有一个,而且还是美女的时候脸上立刻挂出了看起来很诡异的笑容,接着就有三、四个人立刻冲上去。男人还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
趁着岚魔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的时刻,我躬身踩着小碎步迅速地接近列为首要目标的马匹,也就是看起来像是队长和副手的两个人。
反转剑身,以柄击撞中一人后脑的同时我即翻身上马,然后趁身旁的副手还未意会过来的同时刺中他的咽喉,他无意识地从马背摔落地上,我轻松料理了两人。
本还喧哗不休的四周突然变的安静,此刻我才发觉到女孩的身边已无一人站立,其他毫无自觉的敌兵也尽数被岚魔女给解决了。
低头喘气的她直瞪着那横尸荒芜土地上已一天余的我军丧兵,盔铠下腐烂的面目已不复辨识脸孔,露于空气下的可见部分更已生出乳白色的蛆虫在上蠕动,呼吸声直转为喘息。
“一昧的自责也唤不回逝去的生命,他们至少曾是扬威战场上的勇士。”本到嘴边的话又被我止住吞回,这点肤浅的基本道理魔女应该懂得吧,为避免不必要的责难,我决定紧闭嘴唇,让她自己体会,从内心底坚强起来。
魔女……的韧性果然如果我所想,牵马安抚的她此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赞许我以最小努力达成目的的作为一般,但其中好像还带有要是没她吸引住敌兵,天底下又怎么会有这么轻松的事的意味。没受到责备已为不幸中大幸的我只能苦笑,而魔女的确不需要凡人的多心,并提出连我都为之佩服的计谋。
“把他们的铠甲脱掉,然后穿上去吧!”
“我知道了。”
不耍点小计策是闯不过去的,倒底会有多大用处我也不知道,可是至少不会那么引人注意。接下来就看神只会不会继续施予我们幸运了。
“拉兹,与其骑马还不如用牵的比较好哦。”
“为什么?”
“地位不高的士兵在本阵里骑马不是很怪异吗?用牵的看起来比较合理。”
“原来如此,有人盘问的话,就说是其他人要我们牵马给某人是吧?”
真是好方法啊!为了奖赏她的计谋,还是称她为岚公主吧!
接下来就是胆量的问题了。
我和岚公主牵马走入敌阵,尽量装出一付自然的样子,有头盔遮住脸,所以不必担心会被看见容貌。但是紧张的情绪还是像背后灵一样附着在我们身上,我可以感受到心脏的跳跃数是平常的两倍了。我想岚公主也是一样,我仿佛可以听见从她身上传来的心跳声。
听力这时候似乎变得不灵光,周遭的声音像是潮水般从耳畔一一流过,但是我分辨不出什么是脚步声、什么是马呜声、什么是喧哗声,听得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唔,压力好大。
重点在于脚步不能太过缓慢或是急促,要以一种不显眼到极点的方式去移动。路上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或是人)就要以看起来十分自然的动作改变方向,这可是高难度的技巧。就这样我们走过了半个军营,我开始觉得我似乎有当演员的天份了。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因为现在我们穿的是对手的衣服,也就是说在意义上我们等于是正走向敌军的阵地。再怎么说,这世上也不可能有私自奔向敌阵的士兵,所以前面的几道寨门只能硬闯过去而已。
“准备了。”
我和岚公主以不惹人注意的动作静静地翻身上马,接着立刻让胯下的座骑四蹄起飞。这段奔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他们也只能看着我们的背影。很顺利!第一道寨门就在眼前了!
两个持长枪的士兵很勇敢的挡在我们前面,不过在看到眼前的马跟本没有意思停下来之后,立刻以一种很令人佩服的特殊动作跳开。成功的闯过了第一道门,然后刺耳的钟声不久也响了起来。
我看到一堆人正忙着关上第二道寨门,这时岚公主大声喊出了一堆话,对方立刻迟疑了起来,这只是两、三秒之间的事,却已经足够我们冲到寨门前面了。岚公主挥出了手中的利刃,血与哀嚎在相同的时间里一起出现,而我们也突破了第二道门。只剩最后一关了。
咻!某种讨厌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接着是一枝箭射在我左前方的地上。呃啊啊,对方开始射箭了!
而计策至此完全失败,最后一道门之前逐渐聚集了人群,但已经来到这里的我们又岂能在此停下奔驰的步伐,冲了,赌上所有的一切。
紫皇出鞘!!
受到惊动的敌兵此时已经回复到应有的冷静,见吾等又仅仅只有为数稀少的两名士兵后,皆向我俩纷涌而至,炙日下闪耀的枪刃于必经的路途上不停的挥舞。
通往自由之路,竟变得如此遥远。
挡架弹开刺来的兵刃,下一刻即让敌人负伤,我专注于四周杀伐的情境,马匹依然前驰,紫皇提起落下直斩横扫,不是为撞碰兵刃,就是为斩了进肉身的敌躯,飞溅的血直染红了视野。
黄尘扬起的土地上,汙血暗淡了紫芒的剑刃,汗珠与血滴混成一块,教人分不清溼透衣衫,额头滚落的,是血、为汗!
团团敌人围杀之中,不一会即回头观顾女孩的安危,但正如先前一般,魔女是不用凡人忧心的,欲拼命多杀近身一人的她,长刀周围更是形成为皆杀的圆阵,扫砍下所有入阵的异物。心神略为一分,一柄长枪迎头直往面门挺来,头急一偏,长枪擦破脸颊的皮肤,划出一道横流的血痕,紫皇随在偏头一刻回斩,敌兵一分身首,已无灵魂。
痛,把自己失神的心全给拉回了战场上,也同时明白身处战局中的敌、我,是绝不可能跳脱一丝责任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敌兵见锐不可当的我也有破绽,甚至负伤流出鲜血后,乱无章法疯狂般拍马杀来。这样吗!?不过现在真有所觉悟的……是我!无限战意尽数点燃!
“谁要是当我还有以前的妇人之仁,那就放马过来吧!”怒喝声吞噬所有声响,在大气中爆发回荡开来。本恃勇杀上兵士的刀刃呆停在半空,牙齿上下不住打颤,等到紫剑刃透过他的胸膛,丧失勇气的士兵才回神吐出最后的气息死去。
回旋连斩、狂刺,透过衣甲、扫过咽喉、贯过躯体,涌至近处敌兵哀号落马声不断。头颅、胳臂、手掌等断肢残干在血染的天空乱舞!
呈置于眼前的血之路……逐渐宽敞!
前方的敌兵忽而迅速地往左右退去。糟了!在这极近于前线的军阵中,背后的寒意猛然逼近,于空地之上的我们,倏地成为火炮枪手、弓箭瞄准的标靶。
来不及了!不管逃不逃的掉了,即刻在马背上一转身的我,动作不间断地向岚飞跃去,一把搂住她的我伸手扯拉疆绳使马匹立起,失重往地上跌去。
箭矢中夹带着火炮,利刃弹丸擦破皮肤穿透铠甲,突入体内插在身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发出痛楚的窟窿,躺倒在地上的我,情况不是太好。
睁开眼,在散进行伍中重整的兵队后,个个抽出佩刀包围上来的武士背后,不到百步之遥、仅仅一层栅栏之外的,不就是期盼已久的自由之路。
“右掌……能动,左臂……可以。”我测试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吸气就抽痛的胸,大概被一两颗弹丸打伤肺了吧!女孩的状况似乎还好,但表情痛苦非常,脚上中了弹的她也只能伏在即近将死的马身上。
只有我了!扛在肩头的不只是一开始的两人生死,出现于对峙中的敌阵,更左右着我军士气,也同时是这场战役的胜负关键。
眼神向岚示意不可妄动,但瞄见她伸出的手,好像想拉住我。蠕动的唇,好像想言语什么,不等她应是放弃的话语,勉强翻身跃起,瞬间凭恃强力扫倒接近的两名武士,使劲牵动咳出的血与二冤魂喷洒的红泉,混为一气。原本逼近中的兵士在这一惊吓后尽往后散退开,敌兵惊呼的声音之外,我清楚地听见铁枪再度装填、上膛的喀擦节音。
沾满血滴的紫皇定止半空,表明我不屈的心志,眼眸直瞪着那全黑,已瞄准自己的枪口,就等着那下一秒的发动,时间仿佛全为这一刻所静止,就连滑落的汗,也滴凝成珠。
无暇拍去剑上沾染的敌兵之血,此刻也凝结成块块的血斑,鲜艳转为暗红,固着在盔铠之上,映入眼眶的血之色,与白银的光芒交杂点缀,不能闪,就算我能快过箭矢、枪子儿……岚也绝对来不及反应。
犹记,先皇授予“不败”称号也不过两年光景,败在这远方大陆语言不通、不熟悉的环境里,只需保护有收留之恩的女士,尽自己受人照顾的本份,大概也是命运的一种捉弄吧!败亡的绝望为一滩死水,抚弄大地的风,激不起半点涟漪。
不悚惧死亡,即为不败的真义!
不悔!即使人生将在此地终结!
迷迷蒙蒙的,我又回到了最后一道栅门前……而这次多了一个极为凶悍的男人。不懂、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重来一次,但还是得与共行共生(我是这样认为的)的魔女一起向前,毕竟……如此才能逃出生天。
挡在门正前方的是一个骑马的家伙。装配完整全身铠甲的男人,高大粗壮的身材,高大厚实的身材,手中执着大刀,脸上布满了属于战争之烙印的暗红色刀痕,目光不仅像鹰一样锐利,而且还摆出一幅“我很强”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角色。
“鬼荒吕……!”
就算意识不清,我也能听出岚公主的语气像是被弹弓打到的鸽子一样,似乎对方很厉害的样子。
“什么是鬼荒吕?”
“他是敌人的千夫长,荒吕是他的名字,因为其强悍和武勇而得到了‘鬼’的称号。大家都叫他鬼荒吕。”
“我的天啊……”
这种等级的角色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呢?幸运女神终于潇洒的拍拍翅膀离我而去了吧!
“听好,我挡住他,妳先走。”头昏昏的我,说出了连自己都会为之倾慕的话语,但结果只是把自己丢进地狱的深渊。
“你挡得住吗?”岚公主连点担心我的语气都没有,魔女般的她,只关注己身的安危。
“……我比较希望妳先问一句‘那你怎么办’这种话。”
“那你怎么办?”机器人般的语气,魔女只是重复着我的话语。
“算了,没那个气氛了。”
啧,是我太过天真了。本来想照英雄诗篇的内容来演个一小段感人的剧情,没想到对方的配合度实在不够,东方人的思考逻辑大概有点不太一样吧!不过到了这种时候还想搞这种无聊的东西,这或许也证明了我的幽默感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出来。
那个叫荒吕的鬼武士……不,是那个叫鬼荒吕的武士举起了大刀骑马立在士兵前面,气势非常吓人。我似乎可以听见后面那些士兵心里的呐喊了,他们的脸上仿佛写着“一刀把眼前的人给砍掉吧”这种话。
我冲到岚公主的前面,准备跟这个一脸凶相的家伙正面动手。
锵——!
大刀和紫皇互相交击。
好强!
我的整只手几乎都要弹了开来。那就像是空手去槌打花岗岩的感觉,这个鬼荒吕的力气大得离谱。假如手上的剑不是紫皇的话,大概一下子就会被砍断了吧?
“死吧!”
他的这句话我还听得懂。
足以震憾人心的呐喊伴随着大刀正面砍了过来,我以整个人往后仰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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