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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飞机响,急忙往屋里跑。跑进屋里一听飞机的动静小了,依为飞机飞走了,刚要往外走,就听到哇---的一声怪叫,接着就是咚、咚、咚三声巨响,哗啦一声窗户上的玻璃碎了!此刻,我奶奶从炕上下来,喊:
“孩子快趴在炕沿下面!快趴下!快趴下!”
我被吓哭了,站在地中间两只手揉眼晴,大鼻涕流出来很长,妹妹也被吓哭了,真是孩子哭老婆叫,奶奶还在喊:“快趴下!哭什么!不准起来!”
我一看,奶奶、我妈、二婶、妹妹和我都在炕沿下趴着,一动不敢功。二婶气得不住嘴地骂:
“***,该死的东西真他妈缺德,把炸弹扔到咱们院子来了,咱们这也没有八路军!把炸弹扔到这干啥。这也没有土匪!”
妈说:“不像咱们院子,好像西大道,要不就是铁道南。”
二婶说:“不是西大道,也不是铁道南,是咱们院子,不是咱们院子那咱家的玻璃咋碎了呢?这些王八蛋!”
正说着,二叔回来了。他说:“都起来吧!飞机早都飞走了。”
大家起来一齐向院子里看,院子哪块也没坏。奶奶问二叔:“这飞机炸哪儿啦?好像把炸弹扔到咱们院子啦。”
二叔说:“离咱家还挺远呢,炸弹扔在铁道南的村子西头了。”
奶奶又问:“扔了几棵炸弹?”
二叔说:“可能是三棵。”
就在这时,两个手拎着大枪的八路军进来了。这两个人表情惊慌,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进屋就把叩子解开了,用帽子呼哒呼哒地扇着。我奶奶赶紧上前:
“快请坐,请坐!歇歇吧,刚才被炸弹吓着了吧。这些该死的中央军!”
一个说话是山东口音:“老太太,我们从西面那个村子,对了叫菜园子村出来,刚到你们村西头,在铁道南就来飞机了,我们一个连的人,还有一个马爬犁。人都散开趴到铁道帮子上了,这马爬犁不行,老板子跑了,它停在那了。这飞机***呼的一声过去了,我刚趴下他哇的一声又回来了,我把枪调过来还没等推上子弹,它哇的一声怪叫对着我就冲下来了。就听着咚、咚、咚,等我再睁开眼睛一看,飞机飞走了。我就是没得手,我要是把子弹推上堂,一枪就能把它打下来。”
另外一个咧嘴一笑,说:“你把子弹推上堂也没用,你看见谁用步枪把飞机打下来了,那飞机飞得那么快不等你瞄准它飞走了。”
这三颗炸弹,惊天动地,吓死人了。“照你那么说,那还没个打了呢。”
“那可不。”
………【第35章 狗的故事】………
我的一个同志叫张晓红,她是一个科研迷。在工作中发生这样一件事:
她去外地开肾移植手术会议,回来时,刚下了火车,张晓红连家都没回,直奔医院的动物词养室。离开那条大黑狗五天,张晓红五天没睡好觉。昨天夜里,张晓红似乎清清楚楚地看见大黑狗死了,周围的人们都唉声叹气。林大成、高丽、还有贾小波站在那儿默默地流泪。张晓红抱起大黑狗向解剖室走去,要通过解剖查找这次肾移植实验失败的原因。突然,大黑狗活了,在张晓红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被惊醒,原来是在做梦。张晓红翻来复去睡不着了,像注射了兴奋剂,全身都轻飘飘的精神起来了,再也没有睡意了。她翻身下床,从皮包里取出动物实验记录本,一字一字他看起来。看了一阵,她放下记录本,仰靠在沙发上,双眼凝视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这是第十五次肾移植实验,再过几天就要宣告肾移植实验全部成功了!全部成功了!”
自从给这条大黑狗做了肾移植手术那天起,直到去北京开会之前这四个多月,张晓红没有一天不去看它。对大黑狗的一切表现,她都像照像机一样印在脑海里,所有的观察记录都是她亲自记的。张晓红兴至勃勃地来到一号饲养室,因为张晓红的大黑狗一直住在一号词养室。她一下子愣住了,一号饲养室空空的。她急忙去看二号室、三号室、四号室······惹得那些大狗狂叫起来,可是,就是没看见她做肾移植实验的那条大黑狗,张晓红急了,忙喊:“饲养员,词养员!”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张晓红急匆匆地向饲养员休息室走去。刚跨进门槛不由得啊的一声,手上的提包随着声音落到地上。“死了?!”
张晓红胆怯地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滑,闹个趔趄,低头一看,是一把带血的尖刀。她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耳朵里嗡嗡作声,眼前直冒金花。凭她多年行医的经验,预感到脑血管有崩裂的危险,便急忙依在墙上,闭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在室内搜寻了一周,她要找到发生事情的原因。可是,一切都是平静的,只有一群苍蝇在那张血淋淋的黑狗皮上爬来爬去。张晓红拎起狗皮,仔细看了又看,最后肯定地说:“是它,混身上下连一根杂毛都没有。”张晓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头脑一片空白,四肢瘫软,全身无力,狗皮从她的手上滑落下去:
“完了,失败了!这次肾移植失败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像为死去的黑狗致哀一样低下了头。
“死了,怎么死了呢?什么原因?什么原因呢?”张晓红紧锁眉头,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子一动不动,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想了一会儿,她转身要走,要去办公室看看谁值班。因为在她去北京开会的那天她做了一例小肠坏死,肠切除手术,患者的情况不太好,她很担心。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唰地一下脸沉了下来,愤愤地说:
“这条狗绝不是死于肾移植,一定又是林大成旧病复发了!好呀!这次我不能饶了他!”张晓红转身气冲冲他向外走,去找林大成。
将近中午了,天高气爽,微风吹进动物词养室旁边那片果园里,使那些压满枝头的苹果,偷偷地从叶片的后面露出红润的小脸儿,害羞似的看着张晓红匆匆地离去。
那是第八次肾移植动物实验。张晓红发现她一个月前做了肾移植的狗没了,就到处去找。当她来到锅炉房的门前,听到房里吆五喝六地喊叫不停,便进了屋。屋里几个小青年正围坐在桌子前猜拳行令呢。只见林大成瞪着眼睛瞅看对面的小青年,右臂猛地一甩喊道:“都来了啊!”“四喜财呀!”
“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哥们儿没说的,喝,喝······”林大成:“真他妈倒霉!今天运气不好。来,把酒碗给我。”端起洒碗,一扬脖子干了。一阵狂笑,简直要把房盖鼓起来。“来,再来,再来。”“三星昭啊,六六六啊······”
“林大夫,我的狗呢?”张晓红厉声问道。
林大成眼睛都红了,光顾猜拳、喝酒,根本就没有看见张晓红进屋,这一声吓了他一跳,酒碗差点儿掉在桌子上。
张晓红去上海开会临走前,告诉林大成帮她照顾照顾做了肾移植的狗。可是,林大成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听张晓红问,林大成眨巴眨巴他那己经发了红的眼睛,老半天问:“啊?狗?哪个狗啊?”“一号室里那条大黄狗。”
“啊,就是那条病病洋洋的赖狗啊,那狗都那样了,还留着它干啥呀,被我们杀了。一条赖狗你找它干啥?真是没事干了。这不,在这儿呢。”林大成说着指了指餐桌上盘子里的肉。“怎么?你们把这条狗给吃了?!”张晓红把牙咬得嘎吱吱的响,拳头在桌子上当当地砸了几下,她那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直逼着林大成,像要和他拼命。
小青年都瞪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晓红,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大成真的喝醉了,毫不在呼地笑了笑,向张晓红作了个鬼脸,夹起一块狗肉塞进嘴里,使劲儿他嚼着。张晓红脸都青了,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随着两只胳膊的抖动身子也在微微地颤抖。此时,她找不到更恰当的语言去对待林大成,心里只是恨。她一把夺过林大成手中的筷子啪地摔在桌子上。林大成一愣,似乎有点清醒了,瞅瞅张晓红说:“我的张主任,吃条赖狗有啥大惊小怪的。”“你,你知道吗?!”张晓红的喉咙噎住了,她用手紧紧地抓住前胸,“我们的心血白费了!”她的眼泪来到了眼圈儿,“这一次实验花了五仟多元哪!这钱是省科委给的,这下你可惹了大祸,将来你到省科委去说明情况吧!”几颗晶莹的泪珠掉在丰盛的酒肉桌上。“啥?实验?”林大成突然醒了,他想起了做肾移植的狗,“这,这就是那条狗?”他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张晓红。“这就是它!”张晓红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把桌子掀翻了······
张晓红想起曾发生过的可怕的一幕,她转身向炉锅房奔去。还没进屋就听到小青年们的宣闹声。张晓红跨进门槛一看,果然是一帮小青年围坐在餐桌前吃肉、猜拳、喝酒。
张晓红气冲冲地问:“你们又在吃狗肉吧?”“是啊。”“哪条狗?”“大黑狗啊。”“大黑狗?你们把大黑狗给杀了?”“对呀,把大黑狗杀了。”“你们这帮混蛋!”张晓红怒不可遏,眼睛都红了,“谁让你们杀的?!”“林大夫啊。”
张晓红像发疯了一样骂起来,顺手拿起一把铁锹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把桌子上的盘盘碗碗打得稀巴烂。其中一个小伙子躲闪不及手被铁锹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张晓红把铁锹咣啷一声扔在地上,喊道:“我先去找林大夫算帐去!回来再收抬你们!”
小伙子们被张晓红的举动谅呆了,像做了一场恶梦,还没等醒过来,张晓红己经气冲冲地离开了锅炉房。张晓红一口气饱到林大成的家,一推门闯了进去,正和林大成碰了个满杯。她一把揪住林大成,便问:“我的狗呢?”
林大成见张晓红这幅样子,想起了那年他把张晓红做实验的狗给吃了,当时张晓红气得就是这个样子。林大成呵呵地笑起来:“我的大主任,我可不敢再吃你的狗了。”“好啊,你不敢吃,你就让他们吃,这样造害我,我真是看错你啦!”
林大成一愣,问:“我造害你啥了?”“我问你,大黑狗是不是你让锅炉房那帮小子给杀了?”林大成明白了,哈哈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这下把张晓红造愣了:“你,你笑啥?”“我的主任大姐,他们杀的那条大黑狗是我给他们买的。锅炉房的小哥们儿熊我,说馋狗肉了,非让我给整条狗吃,我就给他们买了一条。咱们做肾移植的那条大黑狗在这儿呢。”林大成把张晓红领到卫生间,指着正在吃大米粥的狗,“昨天有点蔫食,我就把它带回来了,现在好了。”
张晓红不好意思地轻轻地打了林大成一下,说:“该死的,你可把我吓死啦!我还以为你们又把我的狗吃了呢。”
林大成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张晓红:“这五天的记录都在这儿呢,你看吧,记得不好,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张晓红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不好,哎,林大夫,替我办件事去。我刚才到锅炉房去找狗,把那些小伙子的酒桌给砸了,还伤了人,你先去替我陪礼道歉吧,明天我去向他们陪罪。”林大成没问,走了。
………【第36章 尿裤子】………
住棚子很冷,冻得难熬,又没被盖,就更难熬了,那年我才十一岁。我没什么盖的,爹就打草莲子,让我盖草莲子。
打草莲子没有草,爹到处去找也没有找到。
没有稻草,因为当时我家方园七、八十里没有种稻子的,要想弄到几捆稻草得走出一百多里路。冬天那么冷,爹就穿一件小棉袄,里面连一件衫衣都没有,寒风一吹就透,怎么能跑出一百多里去弄稻草呢。
用蒲草,我们家乡没有,也找不到。要是真能找到蒲草,打上蒲草莲子,又软又暖和,我们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
没稻草没蒲草,只好用谷草打草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