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三舅母!”
真是穷人得了“狗头金,走一步拎三拎”,一会儿戴上,一会儿摘下来摆弄摆弄,翻过来看,调过去看,真是爱不失手。可把我乐坏了,我戴着帽子屋里屋外跑了一圈儿,乐得我合不上嘴。在心里说:
“等我妈啥时候来,她要看见我戴这顶帽子准高兴。不,不等我妈来,她啥时候能来还不知道呢,下周日我就回家,让我妈高兴高兴!我弟弟永沛要是看见准乐哈哈的抢着戴。”
我戴上这顶帽子那个神气,有时对着镜子昭来昭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有时还对着镜子行个举手礼,看看好不好看,看看神不神气。有时对着镜子行个举手礼,矫正矫正姿式。在学校里上课都不愿意摘下去,但是,学生上课不准戴帽子。
戴上这顶帽子的第三天,早晨上早操,学校选升旗手(就是升国旗的人)。我的班主任王景文老师在队伍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王景文老师是大学毕业生,因为他家庭出身不好就安排到小学来当教员。这人工作认真负责,竞竞业业,对待同学又好,后来调到县城里中学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半天,哈哈地笑了,他对大家说:
“你们看,谷永秀这小孩不错,个头不大不小正好,不胖不瘦,腰板溜直,这顶帽子多美啊!这是全校一流的帽子,这顶帽子戴在谷永秀的头上,太好了。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啥人啥打办,穿衣戴帽各好一套,有了这顶帽子,美!真美!”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我的身上,把我看得羞羞嗒嗒地低下了头,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真没想到,一顶帽子还有这么大的作用。我用手摸摸帽子又摸摸帽沿,将帽子正当正当。心想:我因为有这顶帽子可能被选中,心里乐滋滋的,乐得我合不上嘴。王景文老师对我说:
“谷永秀戴这顶帽子太神气了,太好看了!他的个子也合适。来,立正,跑步走!”我围着全校的队伍跑了一周。
王景文老师又说:“行个举手礼我看看。”
我非常自豪地行了个举手礼。王景文老师笑起来,
说:“太好了!你出来。”
我出来站在队伍旁边。王景文老师喊了一声:“起步走!”
我从队伍中央走到队伍前头停下了。
王景文老师说:“好好好,你们看,这个精神劲儿,这才是小鬼子说的上午精神呢,太好了!男升旗手就是你了。”
可把我乐坏了!连走路的姿式都不一样了。我举起双手正正帽子,又挺挺胸脯,直溜溜地站在队伍里。就是因为我有这顶帽子,很神气,能行举手礼,就选我当升旗手了。
当时学校每天早晨出早操,站好队后,首先就是升国旗。我和一个女同学,就是女升旗手,一起升国旗,由我喊口令:“立正,跑步走,敬礼,礼毕。”
我的声音可赫亮了,连女升旗手都说,你的口令喊的可好了,可精神了!我觉得我立刻长大了。
好事不长,一共戴了五天,还没等我回家呢,妈来到姥爷家。她看见我戴着一顶帽子,看看我,摸摸帽子,妈问我:
“你这帽子是谁的?戴几天啦?给人家送回去吧,别给戴坏了。这顶帽子多好,黑尼子的,做工多精啊,做得多是样。”
我高高兴兴地对妈说:“你看我这帽子多好,不大不小戴着正好,尼子的。这帽子戴着多精神哪,学校还选我当升旗手呢。升旗手就是每天早晨全校上早操的时候升国旗的。由我喊口令。”
妈说:“我是问这帽子是谁给你的,还是借谁的。戴几天啦?谁能把这么好的一顶帽子送给你呀。”
“我戴五、六天了,这是一顶新尼子帽子,我哥李秀芳戴着太小了,他不要啦,我三舅母说给我啦,我就戴上了。”
妈听我这一说很高兴,转过身去:“这可得好好谢谢你三舅母,不然的话这一辈子你也戴不上这么好的帽子。”
妈说些对三舅母感谢的话。妈的话音未落,三舅母把脸沉下来了,她用手扒拉我一下,对我说:
“我什么时候说把帽子给你了,我才没给你呢,谁能把这么好的帽子白送人啊,净想美事!我是让你戴两天试一试,往大了撑撑,你可倒好,戴上就成你的啦。你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三舅母这一句话把我说傻了,我愣愣地看着三舅母,没敢吱声。可我心里想:“这是你给我的呀,你亲口说的呀。我咋不像话了?”
三舅母又说:“咋的,想不给钱哪?你知道这顶帽子多少钱吗?这一顶帽子能换三套新衣服。”
三舅母当时就向妈要钱了。这下完了,妈一下子愣住了,转过头来看看我。
我说:“我三舅母说给我了,我才戴五天。她不说给我我能戴吗?”
妈听明白了,她也知道三舅母的为人,妈笑了笑,对我说:“你三舅母是说着玩的,谁能把这么好的一顶帽子送人呢,快把帽子给你三舅母。”
我很不情愿的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炕上。
第二天早晨,学校出早操,因为我没戴帽子,被王景文老师和校长批评了一顿,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诉,我哭了,不让我当升旗手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升过国旗。
………【第64章 骨肉深情】………
在生活中,骨肉情深的故事有的是,下面就是一个:
这一夜,我的同学丁小利翻来复去睡不着,一些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结婚后的前五年,那真是甜蜜的时代。丁小利和于冰洋一直恩恩爱爱形影不离,从来没发生过夜里的无声战斗,反而常常报怨夜间太短,迟迟不愿离去。每天去上班,俩人都恋恋不舍,像要分开多久难以见面似的难舍难离。临走前,总要互相整理整理衣裳,就是头发没梳好都要互相打理一番。临出门时,几乎一次不落地拥抱在一起吻个够。有一次,他俩正甜甜蜜蜜地吻着,于冰洋的母亲突然进屋了。于冰洋赶紧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丁小利在婆婆面前毫无羞色咯咯地笑起来,把于冰洋搂过来又亲了一口。母亲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要走,被丁小利拉回来,她撒娇地说:“妈,看你呀,别走啊,我们不害羞你害啥羞呀?你和我爸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母亲看看儿子又瞅瞅儿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她难为情地说:“唉!我和你爸这一辈子,哪管有这么一次也算我们没白活呀!年轻那咱,大白天还敢亲嘴儿,就是夜里谁碰谁一下脸都发绕。我和你爸成亲三天了,我都不知道你爸长的啥样,也是因为他给人家扛活,起早就走,贪黑回来,两头黑,再加上点不起灯,没油啊,愣没敢看。孩子都不知道是咋有的,稀里糊涂生了好几个。人老了,胆儿大了,又没那份闲心了。”他们笑起来。丁小利笑得前仰后合。
母亲又接着说:“你们现在多好呀!这才叫俩口子呢。妈不笑话你们,好高兴,妈希望你们天天这样,一辈子都这样!”
这年春天,于冰洋去上海参加全国心血管学术会议。散会后,他想,到上海来一趟不太容易,无论如何也得给妻子买点东西。丁小利的生活很简朴,不讲穿戴。但是,丁小利毕竟是女人,哪个女人不想漂亮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看见周围的女同志戴上了金项链立刻美了几分,自豪与自信增加了几分,心里非常羡慕。多想有一条金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呀,让自已也精神精神,潇洒一回!可是,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只有把这一念头深深地埋在心底了!有一天,上班前,丁小利对着镜子整理衣裳,又左看看右瞧瞧,看着看着她用手指在脖子前面划了一圈,美滋滋地笑了,但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丁小利这个动作,被站在她身后的于大洋看得清清楚楚。他明白丁小利划的是什么。结婚这些年来,丁小利从来没向他开口要过任何东西,没难为过他,也没有过任何劳搔。于冰洋感到内疚,感到亏待了妻子,对不起心爱的妻子了!他没吭声,但在心里牢牢地记下了这件事。
于冰洋来到了金店,碰上一个邻居在金店里溜哒。邻居问于冰洋:“你到这来干啥?”
“想买一条项链。”
“买项链?给你爱人买。在这买一条项链比在长春买要少花四五十块钱。前不久我在长春给我爱人买了一条,你说这项链买的,我兜里就差捌元钱没够,我和卖项链的人怎说也不行,说啥也不卖给我。我站在那东张西望,等了有两个多钟头,总算等来人了。你说谁,你们院长。这老头有钱,我借他捌元钱,这才把项链买回来。”
两人说笑一阵,把邻居送走了。于冰洋进屋就开始选项链,左选右选选中了一条黄金项链。算了算兜里的钱,买这条黄金项链是够了,但回家的火车票钱不够了。怎么办?是买还是不买?他站在那里想了好一阵子。最后他下了决心,他在心里说,妻子就这点儿愿望都满足不了还叫什么丈夫!还有脸面对她拥抱亲吻她吗!还有脸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吗!路费不够,再想办法,我就是爬也能爬回家。何况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回家的。于是,他买下了这条黄金项链,小心奕奕地揣进怀里,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金店。
于冰洋乐颠颠地习惯地来到了公共汽车站,准备乘公共汽车去火车站。他突然想起来,兜里的钱买火车票怕不够呢,再乘汽车就更不够了。遇事得先打算,他打听一下到火车站有多远,又看看表,时间够用,于是,他就一步一步地向火车站走去。二十多里路,他累得满头大汗来到了火车站。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去买火车票,一算还差十三元五角钱。无论于冰洋怎么说,售票员就是不卖给他火车票。没办法,于冰洋就在候车室内外到处去找他认识的人,一直找到回家的列车快到点了也没找到认识的人。他可犯难了!怎么办?伸手向路人讨要?这对堂堂的大知识份子于冰洋来说开不了口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眼睛都要冒烟了!几次想冲出检票口,都被检票员挡住了!火车不等人哪,眼看着回家的火车开走了,他只好等到明天再说了!等,能坐在那儿等待明天的火车吗,他购买车票的钱还不够呢。继续在候车室内外紧张地寻找认识的人。夜深了,还是一无所获!又急又累又饿己经疲备不堪了。于冰洋找到一个能躺下休息的长椅子,躺下了。不一会儿,他把放在身边的手提包拿过来枕在头下。显然是为了防盗,头下的东西谁敢动!保险。不多时他坐起来,从衣兜里掏出那条黄金项链握在手中。这是他的命,他的心,生怕从衣兜里溜出去。握了一会儿,他默默地摇摇头,贼目鼠眼地向四周看了看,迅速地把手中的宝物塞进手提包里,又用手在提包外面反复地摁了几遍,这才把手提包枕在头下放心地休息了。头刚粘提包眼睛就闭上了,开始打呼噜了,接着就进入了梦乡。他亲自把黄金项链戴在妻子的脖子上,妻子高兴得忘呼所以了,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搂住丈夫的脖子左一口右一口地亲这儿亲那儿,热泪顺着她的鼻子两旁一串串流下来。丈夫心里宽慰极了,一句话没说,只是嘿嘿地笑。肩膀猛然被击了两下,他从梦中被惊醒。“起来!你跟我来!”一个人命令他。
于冰洋翻身站起来,伸手去拿提包,可是,手提包不见了。他脑袋嗡的一下,顿时头昏眼花一片迷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傻了!手提包丢了!手提包里面装着黄金项链呢,那是他的命,他的心啊!是他背着妻子借的钱给妻子买的心爱之物啊!于冰洋欲喊无声,欲哭无泪,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拽,恨自已无能!恨自己咋就这么窝囊!“你跟我来!快!走啊!”那人又下命令了。于冰洋傻呆呆地瞅着那人,踉踉跄跄地跟他去了。走出不远,进了一个不大的屋子。
那人指着桌子上的手提包问:
“这是不是你的手提包?”于冰洋在绝望中被惊醒了,立刻精神起来了,他擦了擦眼睛看了看手提包,说:
“是我的。”
于冰洋迫不急待要打开手提包,他最关心的是那条黄金项链啊。却被那人把他的手按住了,问:
“你的包里都有什么?说主要的。”
“黄金项链。”
“还有什么?”
“开会的学术材料,医学的。”
“你打开看看吧,看东西少不少?”于冰洋打开手提包,伸手就掏出了黄金项链,高兴地说:
“还在。不少,不少。别的少啥都行。”
那人说:“出门要小心看好自己的东西。如果这次我们要是没抓住这个小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