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中小学生撒起欢来。抱起高粮的根部,拉着就往地头跑,这一跑不要紧,地垄沟里全是高粮了。
唉!一年到头来,丰收没丰产!
第二年春天雨大,地里真象面馒头一样,牛、马一进地就陷进去二尺多深,不用说种地,就是牛、马想出来也得费点儿好劲,有多少生产队用人向外抬牛、抬马。有的地,用镐头刨灶是种上了,可是苗出来以后红,老也不长,把生土翻到上面来,庄稼能长吗!
………【第77章 火车上救人】………
1962年我在吉林医科大学读书,那年署假还没过,我从德惠回长春。火车距开德惠十多分钟,就听到广播喇叭里喊: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很危险,哪位是医生请马上到第四号车箱,谢谢!”
我是在第六号车箱,当听到这个广播,没在意,因为我还是个学生,所以,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广播: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呼吸困难,很危险,哪位是医生请马上到第四号车箱抢救病人,谢谢!谢谢啦!”
我听到第二次广播,心里一动,这个患者可能很重,不然,不能这么急找医生。我毫不自觉地从坐位上站起来,想了想那个呼吸困难的病人,想到第四号车箱去看看。又情不自禁地向四周看了看,人们依然坐在坐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毫无动静。就是坐在我前一排的那个女同志自言自语地说:
“出门可真不容易呀,什么事都能碰上,这不,病在车上了,这个病人不知道怎么样啦?可能是很重,不然,不能一遍又一遍地找医生。唉!”
我看了看那个女同志,这人五十上下岁,农民打伴。我心想:“我还不是医生,是个学生,知道的知识太少,虽然我一知半解明白些,但我毕竞还不是医生。”我又坐下了。
就在这时广播喇叭又响了:“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呼吸困难,口唇紫,很危险,哪位是医生?哪位是医生马上到第四号车箱抢救病人。哪位是医生……”
这时,我想:“医生?是不是火车上没有医生?我是个学生,才是半个医生,实际半个医生还不到,怎么办?去看看,还是不去。去看看要是我治不了怎么办?治不了不就把患儿耽误了吗。火车上真的没有医生?连个中医也没有?还是有医生他不去呢?”
我正想着,一位列车员气喘虚虚的从第五号车箱挤过来,站在那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哪位是医生?咱们这个车箱里有没有医生?有医生就去救救那个孩子吧,我替孩子求求你了!小孩的脸都憋青了!再过一会儿就憋死了!”
列车员就站在我跟前,她说话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说到“我替孩子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了。我抬头看看她,她急得手足无错,两眼毫无目的地看着旅客,她的眼圈都红了。我问:
“没找到医生?”
“没有!怎么一个医生也没有啊!哪管有半个医生也行啊,去给那孩子看看吧!他是从三岔河上车去长春给孩子看病的,刚上车的时候小孩就是嗓子有点拉鼽,现在喘不出气来,从这儿到长春还得走一个半小时呢。他真的要憋死了!”列车员真的哭了,流下了泪水。
我说:“列车员同志,我是个学生,我是吉林医科大学的学生,还没毕业,我去看看行不?”
列车员看看我,她又看看我胸前的校徽,高兴地说:“行,行!那太好了,我先替家属谢谢你了!你去看看吧,去看看吧。”
列车员领着我来到第四号车箱,我一看,在车中央围着二十多个人,七吵乱喊。
有的说:“没有大夫这可咋办哪。”
有的说:“这火车也开不快,要是能快点儿,那该多好呀,能早到长春也就好了,哪怕是一个小时呢。”
还有的说:“真斜门儿了,今天这火车上连一个大夫也没有,哪怕有半个大夫也能为孩子想想招啊。”
我听到这些话心潮起浮,虽然我不是个完整的医生,但我己经学了二年了还懂些。我就是半个医生,这里没有医生,半个医生也能对付一气,我挺着胸脯往前走。整个车箱里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二十几个人的中间,几乎没人向后看。这时我听到有人说:
“来大夫了,来大夫了!是个年轻人,看样子可能是个西医。”
又听到有人说:“不是大夫,是个学生,你看他还戴着校徽呢。”
列车员边走边扒拉前面的人,还边走边说:“让开让开,快让开,借光借光,来大夫了!来大夫了!这是个西医大夫。”
人们呼拉一下全把头抬起来静静地看着我,谁也不吭声了,真是一鸟进林压得百鸟无声,把我看得把头低下了,把我压得喘不出气来,刚才那种高兴劲儿突然消失了,取代的是心跳。我只觉得心里嘎噔一下,接着就是卟通卟通地跳起来,越跳心越荒,没底了。当我看到这个五、六岁的患儿倒在凳子上,呼吸非常困难,口唇和颜面部绀,我的心紧张得不得了。此刻我想起来老师的话,他说:
“当你看到危重病人时,感到心荒,无从着手时,你就应该说话,找个话题来缓解紧张情绪。”
想到这儿,我问:“谁是家属?”
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哆嗦了,自己感觉得清清楚楚。我这是第一次单独给患者看病,跟前连一个认识人都没有,在学校里也看过病人,可那都是有老师在跟前,就是看错了也没关系,还有老师呢。而且我读医大才读了二年,我们医大的学制是五年,最后一年是临床实习。学的东西很少,怕出露子。
“我是他妈,”她往身旁指了指,“那是他爹。”
我看看他们俩口子,那男的是个庄稼人,特老实,一句话都没有。那女的是个当家人,但也不善谈,站在那里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又问:“病几天了?”
孩子妈说:“病六、七天了。烧,39度多,老说头痛、迷呼、没劲儿。”
我逐渐镇定下来了,因为我听到患儿犬吠样咳嗽,看到他面色苍白,严重地呼吸困难,烦躁不安和紫绀现象,闻到了特殊的腥臭味,我诊断为白喉。患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怎么办?怎么办?我问周围的人:
“这孩子的病情太重,呼吸困难太严重了,口唇都绀了,谁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吧,再过一会儿这孩子就憋死了!”
我问了好几遍,没人回答,只是摇头。
我可真的急了,能不急吗?噪子眼儿都干了,眼看着患儿快要憋死了,还想不出办法来,急得我团团转,真能急死人哪!
“这里没有西医,有没有中医啊?”我又问,“哪位是中医?中医还可能有些办法,这位患者患的是白喉,快站出来抢救吧!”
还真有一位中医,这人四方大脸,个子不高,不胖不瘦,五十来岁,他姓王,是三岔河的,说:
“我是中医。可我在这儿没啥办法,针灸也不好使,患儿呼吸困难是他噪子上的伪膜堵的,我只能这样甘瞅着他。火车到长春市还有一个半小时,等他找到医院还得一个小时,我看这孩子到不了长春了。”
中医也没办法,只有我来想招了。我又详细地问了病史,又详细地做了查体。我对患儿的父母说:“你这孩子患的是‘白喉’,是呼吸道传染病。”
患儿妈说:“是白喉?什么叫白喉?”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向周围看看,人们还是那样焦急。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我的一位朋友做手术的事件。
………【第78章 发生在医院的事】………
在抢救于小虎的时候,张红开始往下切坏死的肠子了,手术室里的气氛更加的紧张了。{。26dd}因为这是于小虎的生死关头,于小虎如果能经得起这次打击,他的生命就大有希望了,如果经不起这次打击,他的和命也就从此而告终了!张红两手轻轻、准确、迅地操作着,王利华和李春才小心奕奕地配保着。在把坏死肠子切下不到一半的时候,王和仁突然说:“病人血压开始下降,而且下压很快。脉搏很弱!”
“马上输血!”张红果断地说。
这时,李晓英已经把一瓶鲜红的血液拿来了,正要输,就在这时,突然,唰的一下电灯灭了。人们慌乱起来,吵吵嚷嚷不知所措,有的人竟哭起来。
小虎爹哭喊着向手术室奔去,不由自主地噗通一声倒在手术室门前。小虎妈像疯了一样扑向手术室,但因腿不听使唤了,撞在墙上跌倒在地,爬不起来,嘴里不住地喊:“小虎,小虎,我的小虎啊,完了……”
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人们呼喊着乱窜,互相碰撞。有的人想冲进手术被高支书拦住了。
手术室里紧张得使人喘不过气来。因为各守一摊谁也不敢动一动。
小周一个劲儿地喊:“怎么办哪?怎么办哪……”
张红被这突于其来的情况也弄得荒了。坏死在肠子还没切下来,本来手术就需要较长的时间,还生怕病人受不住呢。灯一灭,又要耽误些时间,病人怎么能受得住呢!万一有出血的地方,没有灯看不见,病人可能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就死去了。使人更加着急的是,病人随时有死亡的危险!面对这种情况,张红哪能不着急不荒呢!虽然她没喊没叫,但是,她的心像要跳出来一样,身上的汗水也流下来了。她努力镇定一下,问:“王大夫,病人脉搏怎么样?”
王大夫一直在摸着病人的脉搏,在病人的鼻子上试着病人的呼吸。显然王和仁也越来越紧张了,他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情况不好,病人的脉逐渐减弱,几乎摸不到了,呼吸很快。”
“你兜里有火柴吗?”张红问王和仁。
“没有火柴有打火机。”
“用打火机照着马上输血!”
王和仁急忙去掏打火机,因过于紧张,不知打火机放在哪个兜里,就胡乱摸起来,就在这时,王利华突然喊了一声:“不好!有出血的地方,血喷到我的脸上了!”
真糟糕,李春才大夫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儿没坐在手术台下,他竟喊起来:“张大夫,病人……”
张红急得火蹿头顶,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高支书,灯!”
王和仁总算把打火机打着了,他把打火机举到手术台上,说:“快!快找出血点!”
张红伏下身去,现一把止血钳子因处动崩开了,顺着止血钳子的方向,吃力地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出血点。王和仁的手被打火机烫得再也忍受不了啦,他换了换手,喊李晓英:“快,快输血!”
高支书在手术室门前一面阻栏人们不要进手术室,一面大喊:“大家不要慌,快回家取手电筒去!宋大夫,快把往诊包里的手电筒拿来!宋大夫,快……”
高支书喊了一阵宋大夫没人应,他一把把王福生大伯拉到门前说:“大伯你在这儿看门,谁也不准进!”说完,就向值班室奔去,到了门前急推门,可是,门锁着呢!钥匙不在手怎么办?高支书急得直错脚,又喊了几声宋大夫,还是没人应。他跑回手术室门前,推开急促地问:“病人怎么样?”
情况不好,血还没输上,高支书赶快找一支手电筒来,越快越好!然后再去查电路。张红急促地说。
这时,炊事员邵春大伯拿着一支腊烛,急急忙忙奔向手术室,火焰倒向后方要灭了,老远就喊:“送灯来了,开门吧!”
突然,一道电光从窗上划过,随后有人高喊:“高支书,高支书!手电筒拿来了!”
高支书急回身,只见一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拿着三支手电筒直奔手术室而来。高支书上去接过手电筒,才认出那人是王军。王军气喘嘘嘘地问:“小虎怎样?”
“小虎怎样?”
“不好!血还没输上。”
“我进去给他们照明。”
“好,你进去吧!”高支书推开门,对张红说了一声就把王军放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夜深了,但是,村子里家家户户还没入睡,互相传送着于小虎得救的消息。
二队民兵排长李伟和几个手持半自动枪的小伙子来到了病房。
一个小伙子气呼呼地对高支书说:“这事儿就怨李伟,他不让我开枪,要不,我一枪就把他钉那儿去!结果把那个坏家伙放跑了!”
高支书问是怎么回事,李伟说:“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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