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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不是个东西，否则也不会看着二妹妹死的那么惨，仍旧束手无策了，不过同样束手无策的并非我一个人，还有父亲，还有三哥。对了，你还不知道二妹妹因为什么死的吧？自尽而亡？呵呵，别开玩笑了，那只是父亲和三哥为了好名声给出的说法，实际上二妹妹死的可比这个惨上百倍……母亲，我知道你好奇，所以今儿特地过来告诉你……”
王氏的双唇已经气到发紫，整个人连坐在床榻上的力气都没有了，重重跌靠在床榻后的软枕上，双眼发直，双目冲血。
奚瑶缓缓摇晃着手中的鹅毛小扇，嘴角全是讥讽的笑容，“原本这门婚事对于永徽世子来说就是凑合，不过碍于将军府的面子，才勉强将妹妹给娶进门儿，谁曾想啊，妹妹入府的当天就把他给伤了，还伤的不清，永徽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当即命人将妹妹关到了偏厅，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怎么可能……发现妹妹的脸竟然是那般模样之后，永徽气到跳脚，他一个敊王府的世子，再不堪也不可能娶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做侧妃，这不是当众给他抹黑吗？因此，没过几天，永徽又下命令，将妹妹关到了柴房……”
王氏双眼瞪得老大，瞳孔微缩，听奚瑶说到这儿，一口老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赵妈妈见状，着急的刚要上前收拾，眼神余光却在瞬间注意到了奚瑶，发出去的动作瞬间停留在了半空中，紧接着缓缓又收了回去。
王氏看着面前被褥上一大滩吐出来的黑血，整颗心都沉下去了。
这几天，再不济她也没咳出过血来，一见血，怕最不懂医术的人也该清楚——命不久矣这个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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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王氏之死（下）
“哟，母亲，我还没说完呢，您怎么就扛不住了？那还要不要继续听下去呢？其实，左不过早知道晚知道的事儿，这会子您若是往黄泉路上追赶，没准儿能碰上二妹妹呢，母女俩结伴同行，也算是有个着落，不是吗？”
“贱人！你这个贱人！”顾不上嘴边仍在往外冒的血，王氏颤抖着手指向奚瑶。
本就坐在跟床榻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奚瑶当下并不担心王氏这个动都不能动的病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母亲，怎么说也几年的母女情分在的，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动气了，这样能多活一会儿，听我把二妹妹的死状说完再咽气儿。赵妈妈，您说对吗？”
赵妈妈双腿已然软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就饶了夫人吧，她当年也是年少气盛，虽然对前夫人做过些不该做的，可那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啊，老爷也有份参与的，您想要报仇，也不要全找夫人一个，还有老爷呢……您就饶了夫人吧，让她没有痛苦的好好离去，岂不是更好？”
“哟，赵妈妈，我倒是没看出来，您这会子来衷心的劲儿了，只是不知道你的主子肯不肯领你这份情呢？”
赵妈妈斜面看向王氏，正瞅见对方用看仇人一样的目光怒狠狠盯着自己，“我知道夫人是不会原谅我了，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
“行了赵妈妈，都替我做了这么多天事儿了，临了了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如果真的心疼你们主子，大可以随她去了。”
“大小姐，你可真是心狠，你的心太狠了……”
奚瑶低眸微微笑了，“赵妈妈，别人或许有资格说我，可你，没有，当年我母亲是怎样惨死的，你不会不知道，数月前，我是怎么奄奄一息被送入棺材的，你更是比谁都清楚，这会子我反抗一下，怎么就成了最狠心的人了？你们狠心的时候把我放到什么位置去了？”鹅毛的小扇猛然收紧，奚瑶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王氏，我今儿就是来送你一程的，再实话告诉你，父亲和三哥已经请了济世医馆的青大夫，也就是那位女神医过来看诊，就在明日午时，若你能挺着到那时候，自然是你的命数，不过老实告诉你，我……就是青大夫。”
王氏的神情惊恐到无以复加，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能的事情，“你？”
“我，没错，就是我，你现在知道还来得及。”
一滴泪水从王氏的眼角滑落，“我这一生算计，却没想到，咳咳，最终败在了你这个丫头的手里。”
“也不算，你跟你女儿一样，都是败在了自己的手里，你女儿也自认为最聪明，最后还不是被低等下贱的小厮，仆从们占有？若论心狠，比起永徽，我还算不上什么，呵~他可是连个清白的身子都没给你女儿留下。”
惨白无力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混着血的被角，这一刻王氏的脸如同鬼魅，“这不可能！”
口中是这样说，王氏却下意识瞅了眼赵妈妈。
赵妈妈死死咬着嘴唇，最终对王氏重重点了点头。
王氏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脸色陡然如要喷发的火山，涨的红到极致，没过多久，又一口血被吐了出来。
这一次，直接吐到了床榻边赵妈妈的脸上。
“兰儿，我的兰儿……”
“时候也不早了，女儿先行告退，母亲，若有缘分，咱们明日午时再见？”对着王氏最后一笑，奚瑶转身出了屋子。等在门口的红烛撑开油纸伞，为奚瑶罩着，“小姐，突然下起雪来，路很滑，您当心脚下。”
“命人看好王氏的院子，一点儿消息风声都不准透露出去！”
红烛点头，应了声“是”
回到腊梅园，奚瑶独自进了屋子，正瞅见白墨阳高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太师椅上，一点儿仪态都没有，“当我这里是你自己家了？来去自如不说，还神出鬼没的。”
“看样子，似乎进展的很顺利？”
“也还好。这盘棋是？”指着一旁桌案上下到一半儿的棋局，奚瑶问道。
白墨阳微微一笑，“我刚才自己下着玩儿的，碰到这里卡住了，想着等你回来一起琢磨琢磨，怎么样啊，大小姐，肯不肯赏脸？”
奚瑶抿嘴笑了，“今儿大小姐我心情好，就陪你一遭吧。”
说着，两人在桌案对面而坐，开始下起棋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红烛进来回禀，赵妈妈要往院子外头冲。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红烛再次过来回禀，王氏院子那头儿一个丫头试图往墙外头爬，去找老爷。
……
直到半夜子时，接二连三的回禀不断。
奚瑶和白墨阳一盘棋接着一盘棋的下，直到最后困到不行了，这才收手。
“还好，今夜六皇子那边儿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太子一早就把高伟安给调走了，否则也不会这么顺利，抽时间还要好好感谢六皇子才行。”奚瑶边给白墨阳斟茶，边说道。
“倒也不用，互相帮助而已。今晚就好好睡吧，明儿还有的忙呢。”
点头打了个哈欠，奚瑶是真的困了。
“周友成还想着用青大夫的身份来威胁你以达成婚事，只怕他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奚瑶伸了个懒腰，困到不行，“怎么说？”
“明天过后，母亲新丧，你就要守孝三年了，不管周友成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这婚事儿都是不成了。”
“啊……”奚瑶恍然大悟，“一个不小心，居然一箭俩雕了！”
捏了下奚瑶的鼻子，白墨阳自顾自笑了，“好了，快睡吧，我要再去王氏院子周围看一看，以免有什么纰漏。”
一夜的大雪将大周朝京城洗刷的无比干净，这一晚，奚瑶睡得踏实极了，起床后，看着窗外洁白一片，心里头都跟着舒服。
红烛并一堆丫头进来伺候，早膳已经摆满了。
“小姐，大少爷让奴婢跟您说，夫人院子那头一切顺遂，让您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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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发现
早膳后，走出屋子，一股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
踩着脚下咯吱咯吱发脆响的碎雪，奚瑶心情轻松极了。
一路来到老夫人的院子，正赶上丫头们往下收拾早膳的桌子。
“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早？”老夫人手中拈着佛珠，滴答滴答的攒动着。
“嗯，听闻今儿午时济世医馆的青大夫就要来府为母亲诊治了，所以孙女想着早些来给老夫人请安，随即就去母亲的院子去陪着，以防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那些下人们伺候的不周到。”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妹妹不在了，如今尽孝的责任就全落在你的身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等残忍的事情，你母亲还不知道这消息，通府上下，她算是最好过的一个了。”
“但整日里思念妹妹，却不得见，总这样瞒下去，也不知道要将母亲蒙在鼓里多久。”
“你对你母亲的爱重，我都了解，也难为你，之前她们母女俩对你做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能够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你这丫头，便是最懂事儿的了。”
奚瑶微笑着答道，“自家人，难免有磕磕碰碰，身为晚辈，这些都是孙女该做的，也是长时间待在老夫人身边，看老夫人怎么做，怎么说，孙女自己学的。所以，追根究底，还是老夫人，教导的好。”
“你这丫头，不仅懂事儿，嘴上也最是会哄人的。”
这几天，因为高清兰的突然暴亡，老夫人一直闷闷不乐，即便素日里不受她宠爱，怎么说，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
冷不防就那么没了，陌生人也会挂心，更何况是外冷内热的老夫人。
刘妈妈一直看在眼里，也知道老夫人的心绪，只不过苦于没有办法说开老夫人的心事。
如今看大小姐不过几句话就能逗得老夫人开怀，刘妈妈的心才稍稍安下。更不由佩服起大小姐来，不管她怎么难以摆平的老夫人境况，大小姐一来，绝对没几句话就能给老夫人说服了。
“左右我在院子里也是闲着，昨夜下了这么长大雪，着实美的很，我也跟你走一遭，一同看看你的母亲去吧。”
“难逢老夫人心情这样好，那孙女恭敬不如从命。”
老夫人每每出院子，左拥右护的要跟一大堆的丫头妈妈，今日也不例外，因为刚刚降了大雪，外头雪天路滑，所以刘妈妈特意吩咐多带了几个丫头跟在老夫人身边。
来到王氏院子，外院几个丫头正在洒扫，被雪厚厚覆盖的小路已经扫出来了，可以容得下三个人同行。
见老夫人和大小姐从远处走来，几个丫头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行礼站到了一边。
“夫人今早可好？”路过两个丫头的时候，奚瑶问道。
丫头面面相觑，随即皆低下头，“回老夫人，大小姐，夫人自从病了之后，屋里的事情就只让赵妈妈照顾，咱们这些小丫头不敢上前的，所以……”
“罢了，都是些不中用的，莹儿，咱们进去吧。”老夫人面色有些不悦，被搀扶着先往屋里去了。
奚瑶快步跟上，故意拉住老夫人的胳膊，跟其并肩而行。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样长时间以来的相处，她已经无形之中当老夫人作自己的亲人了。
眼下，虽然是故意找了老夫人来当见证王氏死因的见证人，可她仍旧怕老夫人吓着，下意识的守在老夫人身边，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子里凉飕飕的，丝毫不比外头暖和多少。
开了半扇门，丫头先敲了两下，却没听到屋子里有什么动静，老夫人跟奚瑶相视一眼，同时迈开脚步进了屋子。
同外头被雪映出的雪白天空截然不同，屋子里略显暗淡，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祖孙俩刚进入外室的大门，赫然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老夫人反应最是迅速，倒退了两步之后，冷声对着门口还没跟进来的丫头道，“全都给我退出去！”
丫头们刚跟到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老夫人冷声令和，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奚瑶和老夫人两个。
奚瑶紧紧攥着老夫人的胳膊，紧张的看向前方房梁方向，“赵妈妈，是赵妈妈。”
那里，此刻正高悬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