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朝香宫博英有礼了。”博英起身,面带一脸客套的官场式笑容。“沁源宫大人不远万里而来,臣下欣悦,这御酒一杯,敬沁源宫大人归来之喜,贺除夕佳节之日,愿神明护佑我天朝王国长盛不衰,早日完成一统大业。”说罢,他举起酒杯举止得宜的喝下了一盅。
“博英亲王说的极好,正中朕之所愿。”天皇在一旁褒奖道,而德仁只是淡淡的点头微笑着作为回应,没有多做交谈。
天皇便领着他继续与其他的亲王们行礼。
“博英,你好就好在长了张过人的巧嘴,你看,陛下他,听了你的一番话后,不知有多高兴呢。”一旁的能久似是不服的说着。
“哈,你懂什么,你看德仁方才的表情,不瞒你说,我早就看厌了他的那种微笑,那简直就是一种敷衍一种无视,他一定是觉得自己非常的了不起。那就看看吧,将来在战场上是谁能,更胜一筹!”
“久迩宫智子见过沁源宫大人。”方才的女子优美的半俯下身,向他行了揖礼。
“这位是良子的妹妹,智子小姐。”天皇微笑着介绍道。
“原来是香淳皇后的妹妹,沁源宫德仁有礼了。”他缓缓弯下腰去鞠了一躬,以示对这女子尊敬。
“智子小姐德才兼备,福慧双修,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啊。”
“陛下过誉了,臣女只是略通些诗书,若是拿来与殿下相比,不知是差了多少。”
“智子小姐,未免太过自谦。我早就听闻香淳皇后有个聪明非凡的妹妹,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光如此。”天皇在一旁补充道,“智子小姐精通尺八,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呢。”
“陛下。”朝香宫博英,这时起身站了起来“陛下,说来,沁源宫大人弹的一首好筝,大家都知道这箏和尺八两种乐器同时演奏时,甚为动听。不知二位今日是否有兴来合奏一曲,能让在场的各位大人们一饱耳福呢。”
智子羞涩看了眼德仁,没有说话。
“既然朝香宫大人如此褒奖,那本宫便献丑了。”
“如此甚妙,快来人啊,将乐器呈上来。”天皇一声吩咐,宫人们便在大殿的中央摆好了琴台和那十三弦古筝,又将尺八奉到了智子小姐的手中。
“博英,你怎么这样傻,你这不是在给他出风头的机会吗?”
“你又知道什么,他多年在美利坚,怕是早就生疏了这琴艺,说不定啊会有好戏发生呢。”博英展开御扇半遮着脸似是在微笑。
二人合奏的是古曲《缨络谣》,他轻轻抬起双手摆好了抚琴的姿态,又对着智子小姐微点了下头。
演奏开始了,只见那修长灵活的手指游走于琴弦之上,幻化出千百种姿态,弦弦掩抑,哀而不伤。
一旁的智子小姐也是不输须眉,同样的旋律经过她的演绎后,变的更加委婉绵长。
座中众人正听的如入胜境,如闻仙乐耳目清明,却不成想被这“啪”一声弦断,打破了一切。一个明显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在场的所有人,智子小姐慌张的看着亲王殿下,却见他眼角边的两抹朱砂只是微微一扬,下一秒曲风峰回路转,继续弹了下去…
原来,他可以随机应变到如此程度,转变了原有的音调,用这剩下的十二根琴弦,奏出了一版全新的《缨络谣》,比之原版的曲子更加凄美玄妙,曲高和寡。
若不是极通音律,是绝不会到达如此境界的,智子小姐这样想着,一时间说不出的仰慕涌上心头。
众人纷纷投来艳羡敬佩的目光,这传说中的光华公子当真是活在世间,坐于眼前。
“没想到,就连这样也难不住他,真是失望。”能久自言自语着。
一旁的博英则不屑的用御扇反复敲打着自己的掌心,那样子很是无趣。
“首相大人。”这时参谋部的坂垣诚一郎俯身过来,“殿下这般才情,若当真去了战场,不是可惜吗?”
“部长大人,我说你真的是老糊涂了。难道你忘了吗,殿下他也是帝国的儿子,为帝国冲锋陷阵,流血牺牲是他的荣耀,更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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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国中无君
晚饭过后,向梓鞒便把自己关在了卧房里。此刻他正坐在书桌前,细细地打量着手中的两张信纸。
一张是李文彬写给他的介绍信,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是“02-11-19-23”向梓鞒从没学过什么电码密钥,但也看的出这串数字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电文,只不过是两两一组的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数字而已。
另一张信纸,则是是他在飞机上,从大衣兜里摸出来的那张,上面是李文彬写给他的小诗。
当初在飞机上,已是困意满满的他,对这首小诗的意思并没有多想,所以此刻又拿在手中,反反复复的读了几遍。
“故国东望路漫漫,双袖龙中泪不干,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首诗叫做《逢入京史》,是唐朝诗人岑参的作品。写的便是他在西行的途中,偶遇正要前往自己家乡的东行使者,出于思乡情切,他便托付这东行使者去到那里时,顺便给自己的家人捎个口信,报个平安……
他本以为李文彬是在提醒他,如果将来不方便通信的话,可以去找找别的办法取得联系,就比如说,发电报或是别的什么……可现在一想竟都是些自己的误读误判。
所以,文彬大哥,其实是想让自己回到上海之后,找到他的家人,然后告诉他们他一切都好?可是他没有说过,他的家人住在哪啊……向梓鞒想着想着突然顿住,哎?不对,等等,文彬大哥说话的口音,肯定不是上海人,听他说话就可以猜得出,他的家乡一定是在北方。
那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写这首小诗给自己呢?
……向梓鞒此刻可以断定的是,这首诗中一定是暗藏了什么玄机的……或许在其中会有别的什么含义,也未可知。
想到这儿,他便将这诗拆解了开来,开始逐词逐字的进行翻译,可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一点不解,这第二句“双袖龙中泪不干”的“龙中”到底是什么呢……?
向梓鞒使劲儿的琢磨着,他依稀记得还有一句诗好像和这句很是相似,说的是“空山殻ъだ崃印!�
这个龙钟的“钟”字是钟表的钟,意思是泣涕淋漓,形容哭泣的样子。而《逢入京史》中的龙中应该说也是这个意思啊,只不过是把钟表的“钟”替换成了中华的“中”。
“莱恩啊,莱恩”向梓鞒这时唤来了莱恩过来。
“怎么了少爷,有什么事吗?”
“啊,你帮我个忙,去到书房里,找来一本比较厚比较全的唐诗集注。”向梓鞒说着还用手比划着。
“要这么厚的唐诗集注?”莱恩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嗯,那个,如果还有别的关于唐诗的书籍,也一并都拿过来,我腿脚不大方便,就拜托你了。”
“啊,哪里的话少爷,你不用跟莱恩这样客气,我现在就去找来,你等下啊。”
没过多久,莱恩就抱过来一大摞书籍,和唐诗有关的他全找来了,个种版本很是齐全。
“少爷,你这是…干嘛呀,要发奋图强啦。”
“别跟我耍贫嘴,对了莱恩,还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啊,是,少爷,你只管说。”
“我要在这里查些东西,蓝儿那边就靠你啦,哈,千万别让她进来,我现在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打扰。”
“哦,那好吧,少爷,这个任务还真是够艰巨的……。”莱恩嘴里嘟囔着一脸无奈的带上门出去了。
向梓鞒在屋内一本一本的翻看,不管是那个版本的唐诗集册均收录了这首《逢入京史》。而且这龙钟的钟字印的确是钟表的“钟”。
这倒是怪了,以文彬大哥的学识,怎会犯得这样的错误呢?
“蓝香小姐,你回来啦。”莱恩站在门口迎她进来。
米蓝香走了进来,将大衣脱下递给了他,并没有理会。
“啊,蓝香小姐,你要去哪儿?”
“哼,我要去哪儿,用的着告诉你吗?”说着气冲冲的快步上楼去了。
“小姐,小姐,你现在还不能去少爷的卧房,少爷他在里面办事情呢?”莱恩一路追着她上了楼,一边追还一边阻拦。
“办事情?什么事情?。”米蓝香停住了脚步,看着莱恩。
“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去看看好了,看看他能有什么秘密不告诉我。”
“哎,小姐,算是莱恩求你了,小姐你刚回来,不如先回房休息吧,等少爷把事情办完了之后,自然会见小姐你的。”
向父正巧走出房门,看见他二人又在那里争执不休,便走了过来。
“蓝儿,怎么回事?”
“我要进去看鞒哥哥!”
“那莱恩你……?”
“老爷,少爷他在卧房说有什么事情要查,此刻,不便被打扰。”
“有事情要查?”向父若有所思的问到。
“嗯,的确是这样的,老爷。”
“那蓝儿啊,你就先不要过去了。”
“我…我不是想打扰他,我刚从外面回来嘛,生了一肚子气只是想跟鞒哥哥说说而已。”
方才莱恩离开向梓鞒的卧房时,似乎并没有把门带紧,门只是虚掩着,向梓鞒在屋内刚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怎么,方才你不是和管家去布庄选布了吗?”
“是啊,舅舅你不知道,我去在那店里时,伙计递给我一本插满了各氏布料小样的册子,我完整的看了一遍后,还是觉得那第一块最中我意,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如果能做成旗袍的款式,一定会很好看的。于是,我就指着那块儿给伙计看,当时那布庄里客人很多,伙计忙不过来,就直接问我选的是几号小样,我看了一眼说,我要1号。
谁知等了好久,那伙计才给我拿了来,我一看完全不是我要的啊。我就问那伙计,你是怎么搞的,我要的是1号!
那伙计说,这正是2(ni)号。
然后我就拿来那册子与他对峙,结果他指着那2号小样,信誓旦旦的冲我说,(ni)号嘛,没有问题啊!
我这才想明白,问题肯定是出在了他那口浓郁纯正的上海口音上……”
屋内的向梓鞒听到这儿,噗嗤的一下笑了,这简单的两个数字竟也能把这个小丫头整的如此狼狈,还真是滑稽,他这样想着眼睛却下意识的盯在了李文彬所写的那串数字上……
“哈哈哈,蓝儿啊,这还真是难为你了。不瞒你说,舅舅最初来上海的时候,这样的尴尬之事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其实,倒也用不着生气,你想想,这诺大的国家中,各方风土自有特点,一句方言引起的误会也是再所难免的事。但是蓝儿啊,舅舅要告诉你的是,让人们产生误会的往往都只是些表象而已,然而,本质上讲1就是1,永远也不会变成2,凡事都会有个定论,都是能够对号入座的。”
“啊,嗯,舅舅你说的好深奥,蓝儿还要好好想想才能领会您的意思……”
“对号入座……对号入座,没错,正是这对号入座啊!”向梓鞒眼前一亮像是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
“这首诗一共四句,每句七个字共二十八字,若是一一为其编号,那就是从01一直编到28”也就是说……”他蹙紧了眉用手指一字一字的点着“02对的是国家的国11对的是中华的中19对的是有无的无而这最后的23对的则是君臣的君”
“国中无君……”向梓鞒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是他知道他的破译不会有错,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文彬会故意错写了那个“中”字……
“国中无君,国中无君…”向梓鞒口中不断的默念着,身体却软塌塌的向后靠入椅背中。这感觉,就像是刚翻过了一座山,以为可以看到海,却没成想屹立在面前的却是又一座高山。
一切都像是个未知,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好起来,亲自找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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