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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到我了吗?看来我来得刚刚好。大卞船长!”她将手里的蓝子搁在地上,俯身朝地上横斜的人分发起一块一块白纸包。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游戏规则
航海是苦旅。
只有当你象只虫蛆一般无力地面对这喜怒无常的海时,你才会知道那个看似平静美丽的海有多么的可怕。
人在海上,生命脆弱得象冰面。
这其中就包括狂风暴雨,以及翻来覆去的摇晃和天旋地转。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艘船上最可怕的是人。你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因为随时都会有人向你伸出毒手。
即使你能够坚持到最后,也未必会到达那片土地。
因为允许走下这只船的人,不过只有五人,区区五人。
而此时,不包括船组人员,这里大概有五六十人。个个身强力壮,眼露凶光,目面不善。
他们都怀着各自的目的踏上这只船。
却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将是残冷的撕杀。
五十人,五个人。生存机率只有百分之十。
这可怕的规矩,到底是谁制定的,那么,极乐岛又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方?
少年痴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那条手链在他的胸口发出跳动,似乎在试图发出着某种讯号。
少年的目光落在刚进来的那个女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在一堆男人里面,来了一个唯一的女人。她弯下腰来,向呕吐的人发药。一只白色的纸包。
“妙手妞儿,药品不要浪费了,这些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大胡子的脸上露出轻视。好象在他的眼里摆着已经的是一具一具尸体。他的神情比他的话还要冰冷无情。
那个女医生叫做妙手。她的眼神柔和慈穆,在这暗无天地的海上,象一轮烛光一般恬静得象有母亲的故乡。她的嘴角甚至噙着笑。让倍受痛苦的人们终于有了一点暧意。
“可怜的人,你染上风寒了。”女医生的脸上有着恼怒。
“为什么不让他们到客仓里去,要关在这个货仓里等死?”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享受到客仓的待遇。这些垃圾早晚都会被扔进海里喂鱼。”大胡子说得毫无怜悯。
“小妞儿,这里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大胡子说。
女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救人是我的天职。”一张慈和的脸,却有一双倔犟的眸子。
“那你就等着慢慢地救吧。”大胡子一阵狂笑,眼里充满了血丝。
“朋友们听好了。这里有一位善良的小姐想救你们。但是,死神是无情的。我给你们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食物和水的供给。你们可以使用任何办法,让自己留活下来。记住,是任何办法!天知道,这么多人呆在这个地方,这气味儿真象个猪圈了!”
大胡子扇着鼻子自顾自地说着,抖着壮硕股肉同样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如影随行,他们的身影很快消息在仓板外。一个水手把头从仓口探进头来。
“喂,那位漂亮的小姐,不愿意上来吗?”
他的手已经很没有耐性地跃跃欲动了。
女医生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带着愤怒的表情望了一眼这些人,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厚厚的帆布裙摆终于蹬蹬蹬地踩上了木梯。
最后一丝光线被关在了外面。
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呕吐,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惨叫。
才失去光线的第一秒,已经有人开始下同伴伸出毒手了。
在狭黑的空间里,睁着五十多双眼睛。这些眼睛,是贪婪的,残暴的;他们不是属于猎人便是属于猎物。
如果你不想做猎物,那么就只有把自己变成猎人。
如果你不想做猎人;那么就把自己变成野兽。
少年的眼睛在泛光。
胸口的手链已经不再跳动了。但它们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能量。少年闭上眼,愈发地感知到它。它犹如一团源源不断的蒸气,涌向他的全身。
他坐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他感觉到了杀气,冷冷的兵器所泛出来的杀气,在他的前方动荡。
只是那杀气不过是微微地一闪,有人发出嘶裂的惨叫。就在少年的面前。那声音他听得仔细而且清楚,是刀子划过喉咙的声音,象风一样快,夹着音乐一般的旋律。热呼呼的血喷在他的脸上,然后是某种断裂的声音,直到砰的一声脑袋栽倒在船板上,那声音依旧持续。
听得人毛骨耸然。船仓里有倒抽气的声音。然后又陷入一片安静。
接下来,就是死寂一般漫长煎熬。
这里好象是一个被死神都遗忘了的地方。除了暗无天日的寒冷,可怕的饥饿和干渴,等待,撕杀和被撕杀。
四十八小时……那个被叫做大卞船长的家伙果然就再没有出现过;那条仓板死死的被封住;一丝的阳光都别想钻进来。
少年在黑暗中逐渐地适应。仍然黑,但已平静,船体依旧在颠波,隔着厚厚的夹板甚至能够感觉到外面的狂风暴雨,就象有只巨大的手在搅拌着这块深海。
少年在狭黑而浑浊的空间里睁眼,看这片无望的漆黑。他相信,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个这样的空间。因此他能够平静与它对视,而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陌生和害怕。人容易在黑暗中检视自己,因为再没有其他的事让你分心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随时会有刀子割破你的喉咙;有铁锤将你的头盖骨敲碎。听觉和嗅觉在这时开始发挥出优势。在这蓦然的深渊一般的黑暗里,每个人都变成了瞎子。
“豁豁^^”少年又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象风声,象风中吹断了树杆。其实那是血管断裂然后喷出的声音。五个了。少年在心里报出这个数。
荤腥的血豁豁无声地淌过来。少年轻轻移动的球鞋感觉到了粘连的东西。甚至盖到了脚板。他一提脚便能感受到一股泥泞。在这寒冷的空间里,那些血很块结成痂块,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
少年知道就在五米远的地方,刚刚倒下一个人。倒下之前甚至连声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看到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子。正一步一步地朝他的位置逼进来。
少年在黑暗中皱紧了眉头。他讨厌这种趁火打劫,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虽然他也曾杀过人,他觉得那个女人该杀。他讨厌这样:杀人如麻。
这个人觑见的是那个人身上的钱财和食物。同时又在为自己削除对手。很显然地上这一拨一拨横躺着的家伙并不能够满足他贪婪的胃口,他又开始移动脚步,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定是顺着呼吸遁过来的。少年小心地抽吸了一口气,开始屏息。那道刀子泛出的幽幽寒光在空气中顿了一顿,很快,它改变了方向,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那道光终于消息在视野的感觉中,少年松下一口气来。他伸了伸酸麻的小腿,打算轻轻地移动一下,远离脚下恶心的血潭,找一个干净的地方躺一会儿。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少年的心一惊,该死!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他的脖子被人紧紧地扼住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大手
这突如其来的大手冰凉得象一把铁钳子,它以一种狠裂的力道捏住少年细长的胫脖。在黑暗中少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框突出,呼吸愈发地困难,他甚至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象灵魂飘出体外。这件身躯就不象是自己的。
他甚至来不及作出一丝的挣扎。
灼灼的痛夹着窒息几乎要让他身体炸裂开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出千言万语,以及很多事情。象片花一样在脑子里飞转着,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迷乱得象把他年轻的一生都缩成了一秒,一秒,一个又一个的一秒,很多很多的一秒。其实那不过只是一瞬间里完成的。
那一瞬间,有惊裂,有羞恼,有不甘,有无奈,还有悲凉。
一股凉透心的悲凉。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的一生果真就这么断送了。
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就象是一朵悬崖上的花,甚至连花期都没有捱过。甚至,甚至,他甚至连绽放前的喜悦都没有体会过!
少年在黑暗中忽然以凌跨的姿态来看清楚了自己的表情。他正象朵打开的莲花一般在火上慢慢地萎谢。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对生命的乞求,他是多么的不想死啊!
就在他快失去意识的一秒,那股力量却象遭受到电流,它似是被一激,然后很不情愿地松了下来。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又一次将他的生命还给了他。
突然被放松下来,少年捂着脖子剧烈地而且贪婪地喘吸起来,透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之情。他在黑暗中睁了睁眼,开始重新够呼吸空气,虽然是这样的污浊,虽然看似这么平常,原来却是这样的好!
也许真正的平凡就象是这样,因为我们身处其中而忽略了它的伟大。就象空气,没有人会去想到它,可是离开了它,却连几秒长的时间都如此漫长。就在这几秒中之间,隔着的是距离得如此之近的生与死啊!
那双大手很快隐没在黑暗中,诡异得就象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脖胫上火辣辣的刺疼,少年几乎会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谁?到底是谁向他伸出手?为什么又会在紧要的关头放他一马?
少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的惊惧。对于一个早熟的少年来讲,即使他已经具备有冷静的定力和处变不惊的镇静,可这种突如其来的手也太可怕了!比刀光剑影和血腥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少年第一次有了一种毛葺葺的感觉,是从血管里浸出来的,一直浸进脚底心,然后往身体里豁豁的向上冒。然后这种冷,这种凉象一阵风一般穿过牙缝,让他浑身都有一种凉嗖嗖的冷。
“过来!如果你不想成为肉饼的话!”
又有一只手蓦地伸了过来,少年再一次倒抽一口气。但这一次那只手伸向的是他的衣襟。少年闻到一股雪茄的味道,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许文强。这是少年在这艘船上,唯一有过攀谈之缘的“同船人”。
许文强的嘴几乎凑到少年的耳朵里,只吐出微微的细丝,那音量比蚊子还要微弱。刚好够得及能让少年听清楚他的字。他拉过少年的衣襟,他们紧紧地贴着船壁,几乎能听到外面海浪的水声。
“呼呼呼~”少年听到几发子弹的声音带着风声穿过他的耳边,一连串地射向他刚才所站的地方。那是消过音的,外面的海浪声干挠着人们的听觉,若不是身临其境,处得那么近,谁也听不到。
好险,若不是这个许文强拉着他,他此时已经是一朵蜂窝煤了。
“消了音的。”许文强说。声音更小了一些。“紧贴着我。”他恶狠狠地说,口气中散发着挑衅。但仍有着一份贵族般的矜持。也许他连死都是要求优雅的。
少年的眼里有疑虑。空气中看不到。他的步子却没有分毫的迟疑,他的移动速度一点也不比这个敏捷的许文强慢。
他们很快便猫着腰挪动了位置。然而那手枪就象长了眼似的,一直紧夹着呼啸紧咬着他们。倒象是在玩猫逗弄老鼠的游戏。
“妈的,子弹得这么快?而且是连发!”许文强恼火地诅咒。他再伸手拉少年时候,少年不动了。
“快走啊。”
“不用走了。”少年说。
“他根本看不见我们。”少年在舱板上坐了下来。此时他们完全换了个方位。少年从船仓下来的时候在这个货仓的正南方,现在他们已经在正北方向了。
“这人在扫射。很快就会暴露位置,然后被人干掉。我们低下来就行。”少年说。在他想象的是那个扫射的人被那只强悍的大手扼住的情景。
“这厮也太狠了。”许文强说。这回他又回复了原来的儒气和优雅。
少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一件他想不通的事情。
他尽量地压低声音,“你,你刚才为什么拉我?”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谁都可能是敌人。谁都巴不得对死掉。
“吓!”许文强在黑暗在扯了一下嘴巴。“朋友,听说过吗?”
“嗯。”这是一个久违的词语,他的背后意味着利用和背叛。
“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五个之中,有你,有我!”
这是结盟。寻求合作的力量。
或者说是利益上的朋友。
利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