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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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瓦-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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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住,都住。”

    “你们忙,我做饭去。”

    “我叫樾樾爸爸什么? ”

    “叫老李?”

    “不行,叫李哥吧。”

    李哥做饭的手艺要比张师傅好许多,做了个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凉拌猪肝,西红柿鸡蛋汤,颜色鲜艳,五颜六色,让你看着就想吃,一起坐在茶几旁边,我的心恍惚,什么时候,我也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幸福不是大富大贵,一家人在昏黄的灯下吃饭,也是件幸福的事。

    吃罢饭,张师傅开始教我打毛衣花,元宝针是打外套的,水草花活泼,还有一种上下针来回翻,我最后决定按张师傅给他老公设计的,隔十针一个水草花,中间加两行正针,刚开始打毛衣花,脑筋容易犯迷糊,打着打着就错了,张师傅在跟前看着,手把手转了四行,才把毛衣花打完,张师傅又开始监督我打第二轮的水草花。

    “你打吧,打着毛衣,感觉人就在你跟前,越打越起劲,心里想到他穿上毛衣的样,乐滋滋的,我没结婚时,家里条件不好,用我们厂里发的县手套,给你李哥织过一个坎肩,那儿精神头比你还足,晚上下了班跟李哥去玩,回来十点了又开始织坎肩,在班上没事就是拆手套,一个坎肩织了两个月,我织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李哥,等我织成给你李哥的时候,我的心那个激动劲,至今还记忆犹新,为自己居然会织这么好的坎肩激动,你李哥也激动,大冬天里边衬着坎肩,外边穿着棉袄,偷偷解开怀让我看,发誓说要穿一辈,一结婚,有时候穿,有时候不穿,到现在早就不穿了,新鲜劲过去了。你好好织吧,石鹏会觉得这是最暖和的毛衣,就是棉袄也没它暖和。”

    “我没你织的好,不知道这毛衣猴年马月能织完。”

    “你这精神头,一个月肯定能够织完。”

    真如张师傅所言,半个月后,我的毛衣工程身部分快完工了,石鹏的电话倒是来了,

    “我下井了,环境虽然不好,下面几十米深,第一次下去快吓死我了,适应了一上午,眼睛和身体都适应过来了,在黑洞洞的井下,我的眼前居然闪出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来,我用手揉揉,还是,我觉得是你保佑着我。你现在怎么样?”

    “我们还是老样,超市里有点累但环境比车间强多了,干净整齐,我给你织毛衣了,张师傅教我毛衣花的。’

    “别累着,你慢慢织吧,这儿已经是冰天雪地了。织成也穿不上。我今年过年不回去,过几天这儿不能干了,我再换地方,到市里去做其他。到时候和你联系。”

    “你给家里打过电话。”

    “没有,我们出去的都是有事了才打电话,我是害怕你担心,偷偷打的,没人花这冤枉钱。我挂了。”

    “再见。”

    “再见。

    我把毛衣织完已经是一个月的事了,石鹏没有来电话,因为忙着织毛衣,再加上班上忙,我心里虽然牵挂,但与一开始相比,要好多了,时间是治疗一切创伤的疗药,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妈妈身体比过去好多了,每天出去和一些老一起买菜,一起在外面聊天,一切都像正常的生活轨道运转,妈妈有时候主动和我聊天,以后下了班不要直接回家,和一些同事去转转,年龄大了,不能一个劲儿在家窝着了。我不知可否。看来妈妈把我的婚姻大事当作一个大事了,我也明白了妈妈找老聊天的目的了。

    找一个有固定工作的,比如老师,医生,还有在乡镇上班的都不错,这些单位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有保障,你的工作不好,找个有工作的弥补一下,省得两口都没有工作,说没钱花就没钱花了,妈妈的枕头风在我耳边回荡,咱们院里谁家的孩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在哪儿工作,谁家的女儿找了个什么样的老公,成了妈妈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开始我不吭声,装作没有听见,时间长了,我就心烦意乱了,石鹏在外面没有音信,我却在家里准备找老公,我是什么人呀?石鹏,你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来电话呢?

    我开始顶撞妈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为你将来过上好日操心吗,这么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行了吧。你也不用操心了。”

    妈妈的脸阴沉着,沉默了,家里又陷入了爸爸刚去世时死水一潭的气氛,可是我的情绪一有好转,妈妈就会忘记我们吵架的不愉快,开始喋喋不休的谈起周围的家长里短,尤其是年轻男女之间的事,谁家女儿出嫁了,找了一个好婆家,谁家儿结婚了,女方家里特别有钱。我的事成了妈妈的心结,可是我的心结又有谁来帮忙呢?如果让我和石鹏结婚,就是没有一砖一瓦,露宿街头,我也乐意,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拦住石鹏呢?我这个脑袋里进水的家伙。

    在街上看到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我的心情就会一阵酸楚,不知道石鹏在干什么,外面的条件怎么样?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经常看到成双成对的男女想起家乡的我。我们在一起时,也没有想现在街上的男女在一起好好的逛街玩耍,石鹏倒是无所谓,我老是害怕熟人碰见,每天是胆小如鼠,不愿意和石鹏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了,走自己的,让别人去说吧,为什么我的生活老是介意别人的说法,我是个什么人。

    也许是到了新单位,还是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单位里好几个人开始打听关注起我的大事了,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一开始我的心情很坚定,听见一个回绝一个,说我有对象了,婉言谢绝了说客,可是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我的心眼又有点动摇,为什么别人都是两个人,我却是一个人,我只好反过来给自己暗暗鼓劲,不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石鹏是为我而去打工的,我要对得起石鹏。再等一等石鹏吧,石鹏那里打电话不方便,石鹏有自己的苦衷,石鹏不是忘恩负义的那种人,要相信理解石鹏。

    一年中我最不喜欢的季节秋天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不喜欢秋天,到了秋天我就会伤心,难过,觉得空气中都是难过的气息,使我烦躁胸闷,说不出的滋味,觉得时间特别难熬,我爱春天的蓬勃兴旺,爱夏天的骄阳似火 ,更爱冬天的冰天雪地,虽然人们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成熟的季节,硕果累累,春华秋实,五谷丰登,可是我讨厌秋天,秋天的鸟鸣声使我感到凄凉,枯黄的柳叶使我想到支离破碎,更不用说水池里的菏叶,芦苇枯黄衰落没有了生命力,我的心情格外惆怅,准备过冬的煤球,白菜,大葱,穿上厚厚的毛衣,人也显得臃肿苍老起来,总是给人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一年又完蛋了的的感觉。在等待石鹏的日里,我觉得一天就像是一年,漫长没有尽头,从早上起来就盼到夜晚,秋风秋雨愁煞人,日如年。痛苦死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石鹏像是空中失线的风筝,无影无终,好几次走到小船村口,我都想骑车过去,问问石鹏的妈妈,石鹏打电话来没有,走到口,又没有勇气,来回徘徊着,去还是不去呢?有时候干脆坐在石头上看起来回过往的行人,我不好意思去,总觉得我们之间有着深深的横沟,我不敢迈过去,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害羞,也不是,不好意思,也不像是,总觉的没有理由,想来想去,还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天快黑了,回去吧,明天再来吧,也许,石鹏今天晚上就来电话了。踩着厚厚的 枯黄柳叶回家了,很可能石鹏工作顺利,他说如果有事了就会给我打电话,没有打电话,就说明没有事情,我给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有时候又怨恨石鹏,为什么跑那么远,其他人去是挣钱,你正处在搞对象的时候,去凑什么热闹呀。想起去年和石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那么的珍贵充实。

    。。。

 ;。。。 ; ;    石鹏走了,像是抽走了我的心,车间和超市是两码事,车间一开始起来有点难,到后来熟悉了就简单了,而超市上来就会,但是它繁琐,隔几天就需要调整,超市干净人不很累,时间长,而印刷厂相对能说话,有时候聊的话题有兴趣了,一下午一会儿就过去了。我还是怀念印刷厂的快乐日,也许是石鹏在,下了班有念想,超市却不行了,万事从头起,白天忙碌还好些,又觉得特别漫长,熬不到头,盼望着快点下班,下了班晚上回到家里,我的心又空落落的,无所事事,在屋里来回转圈,电视也不想打开,什么也不想干,有时候坐在厅里,眼巴巴地瞅着电话机,希望它响起来,瞅一个晚上,安安静静的每一点动静,忙的时候盼望休息,可真不忙了,又想起以前忙的日来,石鹏到市里上火车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和江波还是决定到新疆去找父亲,听说那里需要的人多,在就是有亲人在,他已经和父亲联系上了,等到了那里安顿好再给我打电话,六七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电话铃没有响,我的心七上八下,没一点着落,每天下班回去时,就想往小船村那边走,我想去小船村去问问石鹏妈,又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等个十来天吧。

    “叮铃铃”的电话响起来了,我快步走到电话跟前,

    “璐云,是我。”石鹏浑厚的声音摩挲着我的耳朵。我的心像是小鼓,踏踏地敲起来。

    “石鹏,你好吗,现在在哪儿?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到新疆了,这里比咱们那儿冷,我爸爸在建筑工地,活快结束了,我和江波想下矿,到矿上挣钱比在工地上多,我以后给你半个月打一次电话,工地离生活区远,来回一次不方便,别担心,你现在好吗?”

    “好,你记得打电话啊。”

    “没事,只要我碰上电话机就给你打。想我来没有?”

    “去你的,我能不想吗?”

    “这里挣钱挺多的,你再坚持等两年,高兴地做老板娘吧,我风风光光地娶你。”

    “你不许在外边搞对象啊,尤其是当地的女孩,听说个个能歌善舞,活泼可爱,你别喜欢上人家,把我忘了,我还在家等着你呢。”

    “放心吧,你说的是绿洲,这儿是戈壁滩,小鸟公的都很少,多亏你的那些照片,就是精神食粮,江波还每天抢着和我一起看呢。”

    “你让他看我的照片?”

    “只是看看,怎么说呢,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全部是石头,戈壁滩知道不,像是石海,阳和我们那儿也不一样,离我们很远很远,跟我们过的诗一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石壁,可没有牛羊。景色很奇异。白天看着还可以,一到晚上,我就想哭,想老家和你,很想背上被卷就走,可是我不能走,回去又怎么样呢?”

    听着石鹏的话,我突然想大声哭。

    “喂,我挂了,后面有人了。”

    “挂了吧。我回过神来了。”

    挂了电话,我手里拿着电话机,好几分钟过去了,不想放下,生怕一放下电话机,石鹏的声音就没了。我觉得抱着电话机,就像是抱着石鹏一样。

    心总算像是块石头,放回肚里去了,石鹏终于到了新疆,找到了他的爸爸,有老乡和亲人在一起,多少让人放心一些,如果工资高的话,很快就能挣钱了,挣了钱就回来,回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好日马上就要来临了,想到这些,我顿时轻松高兴起来,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突然想起石鹏说新疆很冷,我这几天迷糊,把主要的事都忘了,从柜里拿出给石鹏买的米黄色恒源祥毛线,把所有的线都拿出来,开始摩挲,缠线团,明天就去找张师傅花样,给石鹏织一件样式漂亮的毛衣,等石鹏过年回来时,送给石鹏。糟糕,光打电话,忘了问石鹏过年回来不?摸着沙沙的毛线,就像是摸着石鹏的手,我的脸绯红起来,如果这些毛线就是石鹏该多么好,想什么时候揉搓就什么时候揉搓,永远在一起,该是一件多有趣的事,从桌上笔记本里拿出石鹏的相片,英俊,黑黑的剑眉,眉宇中一丝淡淡的惆怅,大大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我,高高的鼻梁,小嘴微微翘还有许多的话要说着,似乎就在眼前,马上要给我说话。我们在一起说什么呢?说说我的思念,惆怅和担心,还是说说新疆的故事,看了许久,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张师傅答应了教我织毛衣。下了班,我直接到张师傅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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