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已除,彤云密布的天空也逐渐放晴,即将落到密道中的雷劫也随之消弭。小紫跳上君若水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她如瓷的脸蛋,君若水长舒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前行,阵阵阴风忽送来掩饰不住的浓烈血腥气息,令人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大家仔细看看,这段密道的墙壁上可能有什么机关”,君若水捂着鼻子,率先在潮湿的墙壁上左敲右击。池飞卿等人明白过来,也在墙壁四周仔细观察起来。
“君姐姐,你看这里”,很快,池飞卿的手就碰到了一处可以活动的机关,君若水连忙上前查看,不出片刻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轰然”一声轻响,阴暗潮湿的墙壁缓缓打开一扇方形的秘门,露出幽深狭长的暗道,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大家小心”,暗道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君若水叮嘱好几人,鱼贯进入了暗道。池飞卿和慧杰老祖小心翼翼跟在最后,只不知为何,池小丫头心中忽然生出种莫名其妙的刺痛感。
沿着暗道一路前行,并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君若水眉头却越来越紧。这长长的暗道虽不长,但越往里,刺鼻的血腥味就越重,而且还能明显闻到异兽散发出的腥臊气息,令人时刻都有呕吐的冲动。转过一个急弯,走在最前面的冥夜,面前忽然现出一个无比巨大的囚笼,但囚笼中的场景实在是平生所未见的恐怖,饶是他这个见惯腥风血雨的硬汉也微微动容,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让身后的君若水等人进入。
“冥夜,怎么了?”,君若水察觉到冥夜全身的僵硬。
“世子妃,前面有个巨大的囚室……”,冥夜强忍着拔腿就跑与呕吐的冲动,声音微微颤抖。
“囚笼?我们进去看看”,君若水杏眸一转,从那股浓烈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判断,只怕这个囚室中的场景十分震慑,冥夜定然是不想他们看到那样血腥的一幕。不过,既然这密道中竟然暗藏了这样一个囚室,只怕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既然来了,就要探究个清楚明白。
“是”,冥夜轻应一声,缓缓移开了身形,这样一来,囚室中的场景就那样暴露在君若水的眼眸之中。那是怎样一副骇人听闻的场景!
囚室中央悬挂着一个透明的大缸,缸中囚禁着乱发披肩的一对男女,男女的琵琶骨皆被铁链所穿,颤巍巍悬挂在半空,不知道是生是死。而大缸四周,有无数铁链栓挂的铁链,每个铁链上都绑着一人。细细看去,竟然不下于10人之多。
被绑在铁链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简直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失去了耳朵、眼睛、鼻子、手脚等外在肢体。情况最好的该属那些还保留着断肢残腿的人,更有的人肚子破开了洞,肠子和其他内部器官悬挂在外面,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处处可见森严的白骨,腐烂的伤口上更是蛆虫乱爬,脓血四溢,令人作呕。
“君姐姐,怎么会这样,呕……”,池飞卿紧跟君若水身后,乍一看到铁链上眼窝空洞之人,当场就吐了起来。
“啊!不会吧!这是什么鬼地方!”,慧杰老祖大叫了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世子妃,您看……”,冥夜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询问的眼神看向面色依然镇定的君若水,暗忖他们的世子妃内心太强大了,看到这般恐怖如地狱的场景竟然毫无惧意,就连他这个男子汉都忍不住汗毛倒竖呢。
君若水没有多说什么,灵动的眼眸从铁链上的诸人缓缓移动,终于在其中一人的脖颈处发现一枚质地上乘的美玉。她轻轻走到那人身边,才发现这人除了被人剜去了双眼,身躯还算完整。犹豫片刻,她伸手去取其脖颈处的美玉,无意间碰触到他的胸膛,大吃了一惊,忙挥剑斩断了铁链,将那人放了下来。
“世子妃?”,冥夜不明所以,刚要说什么就被君若水打断。但见她运指如飞,道道温和的灵力从指间溢出,打在那人周身各大要穴。没过多久,那男子缓缓抽了口气,因着失去了双眼,他本能就要往后面退去。
“你刚刚失去双眼,手脚筋也被挑断,想要活命就躺在原地别动”,君若水不知此人身份,语气十分冷漠。
男子失去了双眼,听力变得甚为敏锐,听得是名年轻女子的声音,犹疑道:“你,你不是百里静香那个贱人或者她派来折磨我们的人?”。听其声音,温润雅致,竟然十分动听。若不是他脸上此刻污血覆面,不难想象原来也是位翩翩儒雅的贵公子。
“百里静香是谁?”,君若水皱了皱眉头,而还在一旁呕吐的池飞卿听闻“百里”这两个字也凑了过来。
“百里静香,哈哈,她是本小爷的不共戴天的仇人!”,男子提到百里静香这个人时,戾气丛生。池飞卿盯着男子的面容瞧了一会儿,又见到他脖颈间悬挂的美玉,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整个人若被雷劈,重重跌倒在地上。
“飞卿?”,君若水忙扶住了池飞卿,注意到她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
“君姐姐,他……”,池飞卿稳了稳心神,在君若水的扶持下轻轻握住了男子的双手:“你,你是不是羊哥哥?”。
男子听得“羊哥哥”三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空洞的双目陡然睁大,挑断手筋的双手想要紧紧拽住池飞卿的小手却徒劳无功,只颤抖道:“你,你可是棉花妹妹?”。
 ;。。。 ; ;
第611章 皇室秘辛(3)
“是,我是棉花妹妹”,池飞卿早已泣不成声,儿时的记忆如汹涌的洪水肆无忌惮袭来。
上元佳节,历来是西川最为隆重的节日,也是尚只有4岁的池飞卿最为喜欢的日子。这一天,西川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会收到帝后的邀请,和家中长辈一同前往皇宫共度佳节。礼仪繁冗的晚宴过后,便是年轻一辈最喜欢的花灯舞会。
伴随着喜庆的丝竹管弦之声,戴着各种面具的年轻一辈,每人手中提一盏花灯,鱼贯来到寿山脚下的浣纱溪旁嬉戏玩耍,这也是皇室与外戚大臣借小辈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古往今来,就有不少皇子公主因着这一盛会而与未来良人结缘。
这一年的花灯舞会,池飞卿头戴一枚棉花面具,身穿十分普通的麻裙,提着荷花小灯走入了熙熙攘攘的孩子群。花灯舞会的传统……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贵族大臣子弟,都不能在衣着服饰上标榜身份。
虽然看不清隐在面具之后的面容,但池飞卿那小小软软的身子,甜美的笑容瞬间就软化了不少与已同龄的贵族子弟的心。池飞卿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受欢迎,高兴之余却又十分难受,别人都这么喜欢自己,为何娘亲就是不喜欢自己呢?
这样想着,池飞卿也没有了嬉戏玩闹的心情,露在外面的大眼睛也渐渐起了层水雾,推开了小伙伴热烈的目光,一个人怏怏的朝浣沙溪上游走去。走了没有多久,小飞卿耳边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洞箫声,虽然那声音时断时续,但其声呜呜然,瞬间就勾起了小飞卿的伤心事。
不知不觉,池飞卿离洞箫声源越来越近。皎皎月轮下,一个年约10岁,戴着白羊面具的小少年坐在溪旁的大石头上,修长的手执一根洞箫,那模样恍若一副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池飞卿不由看的呆了,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被一枚碎石绊到,“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谁?”,正全身心沉浸在吹奏洞箫中的小少年猛然顿住,转头来看时,只见头戴棉花糖面具的小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圆眼满溢着泪水,十分惹人怜爱。小少年收起了洞箫,快步走到池飞卿身边,温声道:“棉花妹妹,摔疼了吗?”。
“嗯”,池飞卿揉了揉被磕到的膝盖,低头闷闷道。小少年见状温雅一笑:“棉花妹妹,来让羊哥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言罢,也不待池飞卿反驳,俯身握住她揉着不放的小腿,仔细检查。他俯身之际,池飞卿见到他脖颈处悬挂的那枚美玉,在凉月下泛着润泽之光,十分美丽,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就连小少年替自己正骨都没有察觉。
“棉花妹妹,我已经替你正了骨,试试看还疼不疼?”,小少年抬起头来,就看见小家伙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脖间的美玉,遂温和一笑:“棉花妹妹喜欢这个?”,他一面问,一面从脖间解下那枚美玉,塞到池飞卿手里。
“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池飞卿看着手中的美玉,心道羊哥哥真好,算的上是她在皇室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
“程兆温,棉花妹妹呢?”,程兆温十分喜欢面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不由自主揉了揉她的小脑瓜。“飞卿”,池飞卿低低回应……
浣沙溪旁的初次相逢,随着呜呜咽咽的洞箫声渐行渐远。池飞卿万没料到与程兆温的再次相逢会是在这般地狱的场景,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怜惜的看着这位昔日无比温润的小少年。
“飞卿,你是飞卿,你终于回来了!”,程兆温空洞的眼望向池飞卿的方向,激动之后却又挣扎着背过脸去:“公主,兆温现在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怕是吓着你了……”。
“兆温哥哥,不会的”,池飞卿看向遍体鳞伤的程兆温,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使劲拽住君若水的胳膊:“君姐姐,你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治好兆温哥哥的手脚,对不对?”。
“嗯,除了眼睛,其余的伤治起来确实不难”,得知程兆温是池飞卿认识的人,君若水神色温和起来。程兆温虽然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没有受到更多非人的折磨。只是他手筋脚筋虽然好治,但被剜去的眼睛却再也不可能康复。
“兆温哥哥……”,池飞卿自然知道眼睛不能治愈,语气弱了下来。程兆温听出她言语中的失落和自责,长叹了一口气,情绪已然恢复如常:“公主不用难过,能够恢复行动自由,兆温就十分满足了”。
“兆温哥哥,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子的?”,池飞卿紧握双拳,圆圆的大眼睛满是愤怒。印象里的程兆温是个温润雅致的贵公子,究竟是谁这么狠心,还有铁链上的其他人,都是谁的杰作。
被池飞卿一句问话点醒,程兆温空洞的眼望向池飞卿,急切道:“公主,看到囚室中央的那口大缸吗?帝后都被困在那里面……”。
“什么?”,程兆温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在池飞卿脑海中炸开,她蓦然转身,看向囚室中央的那口透明大缸,喃喃道:“帝后……他们是父皇母后?”。虽然很少见过父皇的面,母后又对自己十分不喜,但看着那两个被悬空的男女,池飞卿心若刀割。
冥夜旋身而上,强横的灵力风暴砸破了那口大缸,将那对不知死活的男女轻轻放了下来。君若水细细查看,发现两人除了琵琶骨被穿,身上并没有其他暗伤,而他们陷入假死状态也是中了某种令人暂时陷入沉睡的药物,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遂只是拿掉了两人琵琶骨上的铁链,再灌下几颗强筋壮体的丹药。
“君姐姐,他们怎么了?”,池飞卿十分紧张的看着君若水的一举一动,等到她终于停下了动作才小声询问。
 ;。。。 ; ;
第612章 皇室秘辛(4)
“别担心,公主,帝后他们二人只是中了百里静香那贱人的迷药,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感受到池飞卿担忧的程兆温忙出言安慰,君若水不由对他多看了几眼,程兆温怕是对小飞卿有男女之情吧。
“兆温哥哥,你还没告诉我,百里静香是谁?”,池飞卿收到君若水肯定的目光,心中大定。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百里静香究系何人。
“百里静香啊……还是等帝后醒来,公主亲自问他们吧”,程兆温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尚还在昏睡中的男女。有些事,是皇室秘辛,他虽然是飞卿的好朋友,但同时也是臣子,这些事情由他说出来,总归不大好。
不多时,地上男女悠悠转醒,池飞卿十分激动的挪到两人身边,静静凝望着十分熟悉又陌生的男女。自被任天行带去碧瑶空间,已有十多年光景,她的父母,在自己离开后,可有想过自己?
从深睡中苏醒的女子诧异的环顾四周,眼光甫一落到池飞卿身上,顿如泥塑般僵在了原地,声音难掩激动,不难听出其中还暗含的颤抖:“你,你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