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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六个人盘膝而作,齐声念叨着什么,看到莫峥出现,他们才停下,往莫峥走来。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是一个模样寻常,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只有二十来岁,却是六人中年纪最大的。
莫峥彬彬有礼的问道:“在下莫峥,这位兄台贵姓?请问贵宗宗主在么?”
“叫我沈帆,宗主五年前已经得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沈帆脸上写满了疑惑和警惕,毕竟好多年没见人来无想宗了。
弈祖得道是飞升星外,寻常弈者得道是委婉的说法,通俗点说就是死球了。
宗主得道了?那更好!莫峥心里欢喜,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三寸玉牌,递到沈帆手中。
沈帆满脸疑惑的接过令牌,入手的那种微凉感觉他很熟悉,每天擦拭无想宗的牌坊时,就是这种指尖微凉的惬意感觉。
玉牌入手,沈帆心里涌起不妙,看到玉牌上篆刻的无想无念四个字时,他看向莫峥的眼光多了几分敌视。
这块玉牌就是无想宗的宗主令,十年前无想宗的宗主在与燕幽的赌斗中将整个宗门输给燕幽,莫峥拿玉牌来此,就是为了接手无想宗。
沈帆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进了无想宗十四年,一直鞍前马后追随老宗主左右,在老宗主得道前,他本以为会将宗主的位置传给他,没想老宗主居然告诉他无想宗已经输给别人,以后谁拿着宗主令上门来,谁就是宗主。
这让沈帆十分气恼,堂堂一个宗门,就让你全给输了?还要让外人来当宗主?即便老宗主得道,沈帆每每想到,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沈帆虽然对老宗主的决定非常不满,但毕竟是有师徒名分在的,所以他还是没有自作主张继承宗主之位,此后五年的时间,没人拿着宗主令上门,沈帆都快忘了这件事,就等自己进阶弈灵,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宗主的时候,莫峥来了。
沈帆对莫峥愤恨异常,这不能怪他,本该拥有的一切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夺走,不管是谁都会心生怨念。
不可能!这宗主之位我等了五年,这本该属于我的,我不会让你一个弈生把这一切夺走的!不可能!
沈帆心中咆哮,已有了决定,他将令牌收起,对莫峥冷冰冰的道:“谢谢你将宗主遗物送回,请回吧!”
沈帆这是要装傻充愣不承认啊,莫峥早就知道不可能顺利接手,无想宗再小再破败也是一个宗派,宗内弟子就算没有觊觎宗主之位,出于宗门之情也不会把宗门托付给一个弈生,还是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沈帆后面的几个年轻人明显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齐齐往前一步,就差没有亮出兵刃了。
莫峥本是彬彬有礼,见沈帆打算翻脸不承认,脸色也就沉了下来:“你们这是何意?置老宗主的交代于不顾吗?这可是欺师之罪!”
沈帆翻手凝聚真元,沉声道:“我不记得宗主有什么交代,这位兄弟请回吧!”
这是打算赖账到底啊,莫峥来前早就有准备,只见他拿出一张封纸,揭开火印,将封纸递到沈帆面前,道:“你还敢狡辩?”
封纸上白纸黑字和鲜红手印,写的是一份赌约。
今日云游江州,路遇消弭杀道燕幽,弈道不和,言语无用。
唯有定下赌斗,以麟郡骰子山无想宗做赌。本说无想无念,但弈道之争,却难做到。
胜,燕幽退消弭杀道,另修弈道正统。
输,整个无想宗都给与燕幽。
落款则是无想宗深航,然后是两个鲜红的手印。
沈帆哪里用看,他早就知道赌约的内容,此时凭据在前,他无言以对,心里却起了杀机,想来个死无对证!
莫峥早就看透,劝道:“不承认赌约乃是欺师,输了不认账可是有违弈祖训诫,再杀我我不信你的弈心不会受损,从此之后你的弈道别想再有寸进,一辈子做个弈士吧。”
欺师、杀人、毁赌约,违背弈祖训诫,不管哪一项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弈道修行,一时之间犹犹豫豫,下不了手。
看硬来不行,沈帆眼珠子转了转,从其他地方阻挠莫峥:“赌约我承认,但我身为无想宗弟子,不可能将宗门交给你,先不说德行,你还只是一个弈生,何德何能?”
看到沈帆从胡搅蛮缠转变成为了宗门大义,莫峥有些无奈,不管是处于私心还是大义,他都能理解,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相处,直接动手是不行的。
“那你想怎么样?”莫峥压下怒气问道。
沈帆打量了下莫峥,见他是个弈生,逐说道:“如果你能拿出一件弈物来当无想宗的镇派之宝,我就承认你的宗主之位。”
弈物是用特殊方法炼制,能让弈者在起术时成功概率更高,或是成术后增加威力的宝物,比如宋峰的弈物骰子就能将六一的概率提高到六三,这在争斗中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优势,没有弈物骰子,莫峥绝不可能连博两个至尊六,为三术连赌打下基础。
只输不赢的逆天作用就更不用说了,莫峥能斩邵琦,没有这两件弈物绝对办不到。
民间赌者身上没有点本钱谁和你赌啊,要是弈者身上没个弈物傍身,也不敢和人斗,这就是弈物珍贵的地方,关键时刻能扭转战局,逆转翻盘的。
因为知晓弈物的珍贵,沈帆寻思莫峥只是个弈生,不可能带着弈物,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当无想宗的镇派之宝,一个弈生哪有这么大的气魄。
说实话,无想宗现在还真不值一件不错的弈物。
要是那颗骰子还在就好了,莫峥突然想起了骰子弈物。
这愣神的功夫沈帆还道他是拿不出弈物,要知难而退,阴谋得逞的阴笑挂在嘴角,阴阳怪气的道:“没有弈物,证明你没能力做无想宗的宗主,舍不得弈物,说明你德行不够。你这种无德无能之辈,想我把无想宗交给你?做梦!”
莫峥只是打了个岔,哪知道沈帆就一番话把他贬成无德无能了,狗眼看人低!
莫峥气道:“那如果我拿出弈物呢?你就把宗主之位给我?”
沈帆看到莫峥这样认真,心里一紧,还道他是真有弈物,但话都说出口了,哪能否认,逐硬撑着点头道:“是,拿不出就滚!”
“我确实没有!”莫峥摊了摊手,承认没有弈物。
见莫峥没有弈物,沈帆一片狂喜,骂道:“没有就滚,一个无德无能之人,也配做我无想宗宗主?”
耶?你还来劲了?
看到沈帆的小人模样,莫峥来了火气,高声道:“十天之内,我为无想宗炼制一件弈物,你把宗主之位给我?”
沈帆真的想笑,笑这个莫峥狂妄自大,弈师都不敢说在十天之内能炼制一件弈物,一个弈生却大放厥词说要炼制弈物?
果然是无德无能之辈!
确定了对莫峥的观感,沈帆不耐烦的向莫峥挥了挥手:“不自量力,我看你十天之后怎么炼出弈物来,这里叫骰子山,十天之内你要能炼制一颗骰子弈物来,我们就承认你的宗主之位,要是不能,就别来无想宗丢人现眼!”
莫峥这种草根弈者,最恨别人看不起,在南桑一帮豪门望族看不起他那是应该的,但现在荒山野岭里一个最底层的小宗派也看不起他,这口气可不能忍。
常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莫峥可不是甘愿让人小瞧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惹怒齐家了。
不管是争一口气还是争宗主之位,莫峥都打算炼制一颗骰子弈物来,扇扇沈帆那张狗脸。
“那你等着,十天之内我带着弈物来坐无想宗宗主之位!”
沈帆嗤之以鼻,觉得莫峥只是说大话绷面子,懒得理他,直接骂道:“有本事拿弈物来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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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赌气骰子和竹筹
要想炼制弈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沈帆看来,一个弈生就想炼制弈物,即便是最低等的也是无稽之谈,先不说需要的材料难寻,光是炼制的方法就不是弈生能够掌握的,除非是熔炼宗的弟子。
但莫峥这个弈生却有仰仗,仗着玉佩里那个百世赌王,活了几百年,赌了几百年,肯定知晓炼制弈物的方法,以前闲聊中也听他说过。
没办法,家有老爷爷,如有一宝,还是个老成精老成鬼的。
至于材料?燕幽能让莫峥空着手走?莫峥现在可是腰缠万贯,不差钱,怀里金灿灿的小黄鱼压得他都直不起腰来。
下了山,莫峥找了处凉快儿地,拍了拍玉佩:“唉,唉,别睡起了,起来起来。”
赌王还真是在睡,声音都变了调:“干啥干啥?”
“我跟人赌斗,十天内要练个骰子弈物,就照着最低级的,改变一个点数的炼,怎么弄?”
赌王清醒了点,吃惊道:“啥?你连怎么炼都不知道就敢和人赌斗?嫌命长?”
莫峥一拍玉佩,骂道:“别净吐槽,干正事儿,我要是死了,你再找个主人可没那么简单。”
这倒是,还要靠着莫峥复活呢,赌王也认真了起来:“先去赌场里弄一百个骰子和一百个竹筹,经历赌局越多的越好!”
“然后呢?”
赌王没好气道:“然后啥?我一气说完你能一气搞定?先把骰子弄来再说,弄不来就没然后了!”
“行行行,你是大爷。”
莫峥站起来,想着去哪弄骰子,又听到赌王道:“不,不,一百个不够,你这种菜鸟肯定不能一下成功,弄两百个吧!”
半天后,夕阳下,莫峥站在麟郡城里。
麟郡的规模比南桑小点,建筑也不如南桑精致,走的是简约朴实的风格,没有雕龙刻凤,一梁一柱只求坚固,不求华丽。
要想找齐两百颗骰子和竹筹,只能入城,还不能直接在赌具店里买,店里的骰子没有经历过赌局,没有沾上赌气,不能用来炼制弈物。
要想找两百个蕴含赌气的骰子和竹筹,还非得去赌坊不可。
莫峥对麟郡不熟,也就只能找家门店大的赌坊,一路问,转过两条街后终于看到一家三层楼高的赌坊。
如意坊。
名字取得讨喜,如意如意,如我心意。可赌博一道,哪能次次如意押大开大押小开小,赌博的人虽明白道理,却还是很迷信,路上捡到一文钱就会认为是好运气临头,非去赌坊赌上两把不可,要是出门摔跟头,那是半个月都不敢进赌坊。
如意坊有了这个讨喜的名字,生意当然不会差了。莫峥掀帘而入,热气扑面而来,莫峥排开众人,来到赌筹的兑换处。
“换多少?”赌坊人抬头问道。
莫峥摇了摇头,答:“不赌,找你们镇场弈者,以纹银换亮物!”
赌具要蕴含赌气,必须经过无数次赌局,早就被赌徒们磨得光亮,所以称为亮物。
莫峥很懂规矩,以纹银亮物意思就是要来买些蕴含赌气的赌具。各宗各派需要的亮物,大都是来赌坊购买,赌坊的人也见怪不怪,带着莫峥上了三楼。
进了房间一个中年人放下手中茶杯,主动迎了上来,热情道:“欢迎贵客,我叫王宇节,是如意坊的镇场弈者,怎么称呼?”
赌坊为了防止弈者上门闹事,都会派弈者坐镇赌坊,王宇节就是如意坊的镇场弈者,乃是一名弈士。
赌坊主要的捞钱手段有两种,一是设赌抽水,这个是赌坊的根本。第二种就是向弈者出售亮物,本就是赌坊用旧了的东西,因为沾了赌气还能卖出一个高价,一本万利的生意是赌坊最喜欢的。
所以王宇节知道莫峥是要换亮物后就特别热情。
莫峥也不与王宇节客套,开门见山道:“在下莫峥,想来换两百个骰子和两百个竹筹,不知道贵坊有没有?什么价格?”
王宇节拉着莫峥在檀木椅上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赌气骰子的价格是一颗五两,竹筹是一两一个,怎么样?”
十几二十两纹银就足够一家老小一年的花销,可以看出来亮物的昂贵,即便这样,亮物还是供不应求。
身家颇厚的莫峥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