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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他的身体完美无瑕,用里包恩的话来说,他是最美的武器,也是最利的武器。来到中原,里包恩借着白兰的财势开起了镜花楼,骸喜欢这个名字,镜花水月,一切不过是浮世一梦,没有任何意义。对他来说,生命的意义只有活下去,找到当初那个人,告诉他,我活着,虽然我活得并不好,但是至少我活下来了。活着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小就被当做一个杀人工具来培养,他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他的一辈子,也就只有云雀和白兰是重要的,其他人都无关紧要。这段言论如果被白枭知道的话恐怕自己的生命也到头了吧。
骸从浴桶中伸出头,水打湿了他海蓝色的发,贴在脸上,有着难以描述的美丽,水珠子顺着脖颈流下,喉结微微打着颤,有什么从后庭里流出来了……那是白兰昨晚留在身体里的东西。他今天早上便离开了,估计是有事和里包恩谈吧。叹了口气,自己清理干净之后便让下人把屋子收拾好,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白兰推门进来了。骸正要起身被对方按住,坐在骸的身边。看着对方眼睛里的笑意,想起昨晚,骸倒是有些尴尬了,更没想到门再次被推开,白莲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只不过,今天的她换了身女装。
白莲比白兰大四岁,比骸大六岁,但是岁月对她是仁慈的,现在的她看起来依然很年轻,柳眉杏眼,红唇皓齿,身材纤细却不失丰盈,在素雅的淡蓝染墨的长裙下更是像谪仙一般。骸在镜花楼见识过各种美人,但是白莲看起来是不同的,随意但是不轻佻,美丽但是不妖媚,不过想起昨晚的不愉快,骸很认真地把“不轻佻”这个修饰去掉。果然女人更能够掩饰自己吗?
“哟,希望我没打扰到你们。”白莲这么说着很自觉地坐到了骸的旁边,从骸的早饭中拈起一块绿豆糕丢进嘴里,完全没有公主的架势,骸看到白兰眼中更浓的笑意,知道白莲对他来说的重要不是自己可比的,不禁晦暗了眼神,吃饭也没了兴致。
“公子,我来收拾……”偏巧小春这时候又推门进来了,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个不敲门便直闯进来的大胆丫头,只有被看的目标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继续走过来,“啊咦?昨晚的客人怎么还没有走呢?骸大人不是都已经侍奉过你一晚上了吗,干吗还赖在这里?还有你(指向白莲)你是哪个屋的,不知道骸公子的屋子不能乱进么?”腮帮子气得鼓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有一点俏丽,但是这话说得显然让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骸抢在白兰开口之前说到,“放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还不赶紧滚出去!”
小春被骸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即意识到眼前的估计都是大人物自己惹不起的,但是想到骸昨夜……溜溜的大眼睛里立时蓄满了泪水,道了歉,边擦着眼泪边跑出去了。骸看着小丫头离开的背影十分心疼,只是在白兰面前他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惹怒白兰,他一直都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无害,这对兄妹能在母亲去世之后还好好活到现在必定都是狠角色!
“白兰大人,对不起,小丫头什么都不懂,还望您不要为难。”骸起身跪倒在白兰面前,白兰若有所思地看着骸,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白莲打断,“哎呀哎呀,你的白兰大人没那么小心眼的,你干吗这么大惊小怪的。”说着拉着骸的手将其扶起来,骸感激地看着白莲又看了看白兰,见他一脸默认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嗯,看你饭吃得也差不多了,没事的话带我出去逛逛吧,我可是第一次来中原呢。白兰,不会介意吧?”
“嗯哼,既然大姐开口要人,自然是没有不让去的道理。只不过……”
“放心,会给你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再次抢了白兰的话,直接拉着骸的手出门去了。而被留下的白兰则是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却也不在意,只是一杯一杯喝着。
大姐,你到底还是在担心吗,呵呵。
☆、第五章
五
说是要骸带着白莲去逛逛,其实骸一直都是跟着白莲在走,刚才白莲在为他解围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白兰到底要说什么呢,被白莲给打断了……
“呐,这个胭脂颜色怎么样?”正想着事情的骸被白莲打断,看着她仿佛邻家小妹一样拿着胭脂盒子向自己询问,骸想了想还是从胭脂堆里挑出盒颜色更淡一些的给她,“公主您还是比较适合淡一些的颜色,更清丽一些。”
“哦?呵呵,好吧,听你的。”付了钱,白莲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又拽着骸到处去逛,买了不少东西,都是些小玩意,白莲倒是很乐此不疲,一直到日上中天也不觉得累,还是骸最后实在累极提议说去茶馆坐一下,白莲狐疑地看着骸,照理说他是习武之人应该不会这么没战斗力……啊!白莲突然想起什么,扑哧笑出声来,看到骸窘迫地红了脸,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昨晚白兰肯定是索求过度了吧,呵呵。没再继续调侃他,拉着骸进了一家装饰清雅的茶楼。
两人选的是二楼靠窗的位子,白莲将手中的战利品丢在桌子上,让小二沏了茶并点了两个小菜,看向骸的时候发现他有些走神,便拿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
骸看着白莲,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那个……其实是今早的事还没跟公主说谢谢。”
白莲闻言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常年游走在政治边缘的人敏感得很,只是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话题,“呵呵,没什么,白兰也没那么小家子气,倒是你那丫头,还真是脾气不小呢,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人在身边也不错。”
骸何等聪明,知道她不想谈下去也不方便多问,毕竟对方表现得再怎么随和,两人的身份也不同。只是由此骸知道今早的白兰必定是有什么不同。
出了茶馆又去逛玩了会儿便回了镜花楼,分开的时候白莲突然对骸说,“呐,骸,记住,观察白兰的喜怒很简单,看他眼角下的刺青,如果颜色变深的话,那时候最好不要惹他,要不然会倒大霉的哟~”骸一惊,随即想到什么,看着白莲已走也没再追问下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的确,今早的白兰眼角下那个浅紫色的荆棘刺青颜色是比昨晚深了些,也就是说,那是在生气的边缘吧?
然而事实并不是骸想得那么简单,在白莲的判断内,虽然她很喜欢骸,但是现在的他还不是自己人,所以她不会将白兰最大的秘密告诉他,是否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就要看骸以后的表现了。
骸回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进屋便听见隐隐约约地啜泣声,知道现在在自己房间里的只能是小春,骸有些伤脑筋地走过去,果然看到小丫头坐在桌子前眼睛哭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将她拉起来时小春突然哭得更厉害抱住了骸,“公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再也不敢了,别赶我走……呜呜……”骸吃了一惊,“怎么了,没人说要赶你走啊,今早只是对着别人骂你两句,不要放在心上。”
“不,不是的,不是公子,是里大人他……他……”
里包恩?
骸皱起了眉,看来事情难办了,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白兰应该不会小肚鸡肠到去跟里包恩告状吧?还是说里包恩自己发现的?
“乖,你先别哭,我去跟里大人说,放心,没事的。”骸安慰了两句小春,急匆匆地出了门,去了里包恩的房间,正准备敲门时突然被自己的行为镇在原地——他在干什么?为了一个丫鬟和里包恩去求情?
骸的全身瞬间僵住。
“都到门口了干吗不进来。”里包恩的声音凉凉地从里面传来,骸感觉得到冷汗已经顺着后背流下来了,咬紧牙,横竖已经这样了,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不用里包恩多说,进来之后直接跪在地上,“骸知错了,师父想罚便罚吧。”
“哼,你倒是很爽快,那么先告诉我,错在哪里了?”冷哼一声,骸听里包恩口气已知今天恐怕难逃皮肉之苦。
“骸不该为了一个丫鬟忤逆白兰大人,更不该有怜悯之心,犯了杀手的大忌。”
“你进门前是这么想的吗?”
“我……”
“我要听的是实话,对我撒谎的代价是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里包恩继续喝着茶,连眼神都没换一个。
“骸不敢”没有丝毫的停顿和颤抖,骸知道如果这时候表露出害怕的情绪,恐怕会被整得更惨,一个合格的杀手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喜怒哀惧,否则就是把自己的把柄和弱点暴露给对方看。即使因为里包恩刚才的一句话的确是引发了骸内心的恐惧,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骸是进门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算了,反正会死得很惨,干脆些。
“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突然顿住,难道要说是为了恳求他留下小春?摆明了找死的回答,绝对不能说。
“我是……”
“啪”一声响亮的鞭声在屋内响起,虽是隔着衣服打在身上,但是以里包恩的力气来说已经痛得有点难以忍受了。骸低下头,知道里包恩已经怒了。
“我说过,不要尝试对我说谎,这个代价你永远都付不起。”
“是,骸知错。”
“说。”
“我想为小春求情,请您留下她。”
“哼,怎么,对那丫头动了心?”
动心?他能么?
“骸不敢。只是她一直尽心照顾我,终归是有恩于我。若是被赶了出去,她一个姑娘家在京城活不下去的。”
“这是什么?”
“怜悯。”
“很好,那你就是知法犯法了?”
骸在心里叹了口气,总之都是我的错,你说得永远是对的。
“是。”
“你似乎不服气是吧?”
“骸不敢。”
“哼,不敢?你从来就没什么不敢的,不要以为我真不敢狠罚你,有了伤口我是不在乎的,大不了再褪次皮,疼的是你自己。”
“师父……骸再也不敢了。”一语便戳中死穴,里包恩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是说话还是动武,永远是快,准,狠。他从骸十岁的时候就亲自培养,他对他的一切心思都了如指掌,他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怎么样控制他,怎么样让他困在自己手掌心里,甚至是骸的一个眼神都可以知道他是否说谎。在里包恩面前,骸永远无所遁形。
“知道错了就行,不要让我再抓住第二次,那时候可不是这几句话能结了的,看在白兰的面子上这次姑且饶了你,小春暂时留下了,但是,你给我记住,想让她活得久一点就自己掂量着,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骸谨记。”
“嗯,出去吧。”
从里包恩房间里出来,骸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怎么会忘记呢?在他还只有十岁的时候,刚投入里包恩门下,里包恩竟然会亲自教导自己,当时也只有云雀有这样的待遇。只是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待遇,被里包恩亲自指导就说明他们会比同门的师兄弟更惨。事实证明的确如此,里包恩对他二人要求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骸只不过是因为养了一只受了伤的小鸟,里包恩当时就带着恶魔般的笑用冰冷的语气跟他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就亲手杀了它好了。”
很残酷,但是骸知道,里包恩教他的都是一个杀手所应该具有的品质,他无话可说。可是从来没有人过问过他是否想当个杀手,直到八年过去了,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骨子里已经将自己当成一个杀人的工具,除了杀手,他什么也当不了。
白兰,这就是我活下来的样子,我是想给你看的,但是,你看,根本就没什么好炫耀的不是吗?
骸站在自己的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打开了门,看着还在啜泣的小春,勉强自己扬起个微笑,“小春,没事了,里大人不会赶你走的,只要你以后别再出错就行。”
“哈伊?是是,小春再也不会了,果然公子最好了。”小春立时停了哭,捧起骸的双手兴奋地说道,但是……“咦?公子,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早上出去着凉了?”
骸刚想回答,忽然想起了里包恩的警告,赶紧抽出了手,摆出了平日里淡淡的但是疏离的微笑,“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下。”
“可是……”
“没关系的,下去吧,还有,记得,以后不要在今早你见的那两人面前那么放肆了,下次我真的保不了你了。”
“是,小春会牢牢记得的。”
“嗯,你下去吧。”
骸等小春出门之后,累极了似的躺倒在床上,只是刚躺下便有人从窗子里进来,除了云雀不作他想。只不过这次云雀进来之后伴随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