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低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胤礽注视着他的目光里,又有着怎样的挣扎和纠结。这个全心全意依恋着自己的弟弟,自己对他,又是什么时候起了这般悖乱的心思?
如今朝堂局势越发风云变幻,无论自己愿与不愿,身在这个位置上,周围的人,都要把自己拉入那潭浑水中。胤禩是大哥生母惠妃的养子,却素来与自己亲近,如今年龄渐长,等过得几年他入了朝堂,却会做如何选择?
也罢,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劳,胤礽收回思绪,“八弟,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等下皇阿玛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嗯,胤禩听太子哥哥的。”听到胤礽的话,胤禩掩住眼底失望,抬起头冲着胤礽笑了笑。
就是这样的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孺慕和依恋,才会让自己迷失在这清澈的眼神里,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吧?
金乌西斜,落日的余晖下,胤礽和胤禩策马缓行的背影渐渐被拉长,直至渐渐的合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好像两个少年,并乘一骑般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ps:康熙三十二年八月 巡幸塞外 皇太子、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皇八子伴驾注1:《胤眩朊髦楣叵悼贾ぁ烦孪∧峡笱Ю费г豪匪旖颉�300071注2:清史稿 二十七年二月 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明珠、余国柱免职,明珠之党遭罢免。注3:清史稿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 初九立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初十皇后去世,谥“孝懿皇后”。
☆、佛语
康熙巡行塞外,除了考察沿途吏治、民生疾苦外,很大的一个目的是强化对蒙古的控制。康熙二十九年乌拉布通之战后,噶尔丹虽然俯首称臣,却仍旧在边境寻衅生事,烧杀抢掠,无所不作,蒙古各部族也都有些蠢蠢欲动。
康熙二十一年清朝才刚刚结束了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事,康熙二十二年出征台湾,康熙二十四年、康熙二十五年在东北与鄂罗斯进行了两次雅克萨之战,军费开支极为庞大,喀尔喀蒙古数十万众涌来北部边境,使朝廷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压力。虽然康熙采取了捐官、盐商报效、裁减冗费、清查隐田等项收入来拨支军费,此时却不可再与噶尔丹开战,此番巡幸蒙古,更是要打消蒙古各部借机谋取私利的念头。
康熙高坐在主位上,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热情的跳着欢快舞蹈的蒙古姑娘,诚惶诚恐端坐下方的蒙古王公,一个一个逐渐长大的儿子们,待视线落到左手下方的胤礽身上时,眉目间的愁绪才淡下去,换成了骄傲和满意。
现年二十刚刚成年的胤礽,容貌清俊,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矜傲,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康熙。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花费了多少心血来培养胤礽,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这二十年来,康熙对胤礽极为严厉,甚至是到了严苛的地步。帝王权术、经义典籍、弓马骑射、兵法战术、礼法农政、甚至是西学,繁举大国储君需要掌握的东西,他都要让胤礽学到最好,哪怕是一丝的疏漏都不能允许。
胤礽这孩子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文治武功在众兄弟中都是拔尖的,最难得的是心思单纯,不像老大他们,长大了之后都有了各自的心思。登极三十余载,已至不惑之年的帝王越来越觉得,最让他得以的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皇太子,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青春明媚的蒙古少女舞完一曲,没有急着退下,反而双手捧着洁白的哈达跪到了康信息的脚下。草原上的姑娘本就热情奔放,康熙正值壮年,相貌英挺,无论文治武功都算得上一代明君,常言道自古美人爱英雄,这些草原姑娘会这样也不足为奇。
康熙心情很好,接过领舞的姑娘献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一声令下,盛大的宴会便正式开始。
以康熙为中心,环侍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加上随驾前来的诸位皇子、王公大臣,都纷纷向康熙敬酒。
康熙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敬酒,反而走下作为,亲手斟满酒递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这才举杯对众人道“蒙古素来与大清交好,愿大家喝了这杯酒后,蒙古在大清的庇佑下,风调雨顺、草肥马壮,我大清与蒙古结永世之好,再不兴兵戈。”
除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外,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都口称万岁,跪下同饮。
康熙并未让众人齐声,反而左手微抬,在众人尚在思索之际,大阿哥胤眩柿炻珊喊似炀癫慷樱制锉⒉奖⑴诒谝簧砣肿暗拇蟀⒏缰富酉拢谰钋靶校鹌饔古谝餐孪肫穑皇奔浔肀继冢羯鹛臁�
胤眩吹娇滴跎砬埃ハス虻兀峙趿斯娇滴趺媲埃笊档馈扒牖拾⒙晔鞠隆薄?滴跷⑽Ⅱナ祝峁费|手中弓箭,对着百步外的箭靶拉弓射箭,竟是十矢十中。
要想震慑住这些蠢蠢欲动的蒙古人,光靠册封和赏赐是不够的,还需要彰显大清国威,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他们是绝对没有实力和大清对抗的。
喀尔克蒙古三大汗王和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早就被兵精马壮训练有素的八旗军兵震得面如土色,此时也唯有山呼万岁,再次表示对大清的誓死效忠,各人心里原有的那点不服都按捺了下去。
眼看震慑的差不多了,不待康熙丰富,胤礽便起身走下座位,亲手扶起了喀尔克蒙古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三大汗王。康熙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高兴,恩威并施才是为君之道,保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这是朕最尊贵的皇太子胤礽,还有这是朕的千里驹皇长子胤眩保晒磐豕姆从θ每滴鹾苈猓返i和胤眩谋硐忠部扇傻恪�
“博格达汗乃一代圣君,大汗之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特别是皇太子,更是天人之姿。”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躬身说到。
哲布尊丹巴是康熙三十年由康熙亲自册封的大喇嘛,统管外蒙古喀尔喀部宗教事务,作为和西藏□喇嘛齐名的活佛,在蒙古和西藏有很高的威望,康熙对其也是礼遇有加。
“活佛谬赞了”,康熙虽然是帝王,却也是一个父亲,听到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被夸赞,自然高兴。
胤礽看了看身侧因为哲布尊丹巴的话而面露不豫的胤眩⑽⒅辶酥迕肌;蛐砹滴醵济挥凶⒁獾剑豢赡艽砜锤崭照懿甲鸬ぐ退灯鹱约菏茄劾镆簧炼谋酢�
酒过三巡康熙便因要处理政事先行离席了。天子不在,作为储君的太子自然成了众人奉承的对象,胤礽处在众人的包围之中,得体的应对着王公大臣们,眼神却时不时的扫过胤禩所在皇子一席。
胤禩为人谦和,与众兄弟都处的不错。此时与众兄弟把酒言欢,虽也其乐融融,只是这时不时凑上来的蒙古姑娘,却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来到大草原的八岁孩子,自然明白这些姑娘看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抬眼看了一下被众人包围的太子,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楚。借口不胜酒力,向众位兄长告了罪,便起身离席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待胤礽应付完身边的蒙古王公、满汉大臣和不是上前示好的蒙古少女,再看去是时候已不见了胤禩的声影。遣了贾应选去问过,才知道胤禩喝多了酒早就先回去了。
酒宴结束时已是月朗星稀,胤礽放心不下胤禩,遣退了侍人准备去看看胤禩。
胤禩躺在床上却犹如被人抱在怀里困住了四肢,想要挣扎,奈何使不出半分力气。明明可以感受到困住自己的人很温柔,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却分明可以感觉到那是个温柔的人,甚至在困住自己的时候,也没有用几分力气,可是自己却如泥足深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个困住自己的怀抱。那人的抚摸很温柔,沿着自己的脸庞,来到刚刚生出不久的喉结,从自己的锁骨滑向常年练武而紧实的胸腹,最后来到了那个羞于启口的私密处停下。胤禩能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那里温柔的抚弄,那样的触感,带着些常年拉弓产生的薄茧,让自己的心都随着那手的动作而震颤。“不要,停下来!”胤禩想大喊,却如同失声一般发不出声响。他挣扎着想挣脱禁锢着自己的怀抱,却无半分力气。猛地回头想要看清楚这人的面貌,那人的脸与自己的只隔了数寸,彼此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那眉眼与自己的有七分相似,那人是——
“太子哥哥!”胤禩低呼着从梦中惊醒。胤礽步入胤禩营帐时正听到了这声“太子哥哥”,担心胤禩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胤禩床前,之间胤禩一张小脸潮红,见了自己更生出几分害羞,一张布满汗水的脸就如熟透了的苹果。
胤礽何等聪慧,加上又是做了阿玛的人,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探手往胤禩身下一模,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八弟不必害羞,这事人伦大事,我们小八终于也长大了,以后皇阿玛定然也会派人来教导你的。”胤礽说着宽慰胤禩的话,想到胤禩迟早要与女人行这等人伦大事,心中却是有些不快。
那时过后康熙又在草原上待了几日,对内外蒙古各部该打压的打压,该拉拢的拉拢,一番恩威并施,确保喀尔喀蒙古和内蒙古各部都绝无二心后,便准备启程返京。
那日哲布尊丹巴看自己的眼神一直让胤礽有些介怀,只是哲布尊丹巴作为蒙古活佛,那日宴饮后得了康熙许可,回了草原深处主持佛教仪式去了,让胤礽想一探哲布尊丹巴的深意都没有机会。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胤礽跟在康熙身后,正准备上车返程,高三变却突然带着一个眼生的小喇嘛来到自己面前。“太子殿下,这人是哲布尊丹巴派来的。”高三变躬身对胤礽说到。
胤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心下却很是诧异。自己与哲布尊丹巴并无交情,算来前几日的宴饮上,两人才只有一面之缘,他如今是何意?
“太子殿下,活佛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小喇嘛行了个佛礼,开口用蒙古语说到。康熙对皇子要求极严,诸位皇子从小都需苦学满蒙汉三文,胤礽作为储君,除了满蒙汉文外,还需学习藏文甚至鄂罗斯语,自然听懂了小喇嘛的话。只是却有些好奇,哲布尊丹巴要给他什么?
示意高三变接过小喇嘛手上的东西,胤礽并没有立即探看。挥手让小喇嘛退下,胤礽待到上了车,才打开手中的信封。
信纸上只写着八个字,胤礽看了却愣在了那里。
“强极则辱,情深不寿。”活佛是在暗示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注: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喀尔喀部受准噶尔汗国噶尔丹的攻击,罗桑丹贝坚赞率喀尔喀三汗所属部众臣服于清朝。三十年(1691年),康熙帝册封其为呼图克图大喇嘛,统管外蒙古喀尔喀部宗教事务。
☆、结发
胤禩站在文华殿外,看着为了太子大婚而忙碌的宫人进进出出,心底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前年随皇阿玛巡幸塞外回来后,太子就有意无意的和他疏远了。胤禩想过无数的原因,想来想去却也只有自己是大哥胤眩富蒎难诱庖桓觯亲羁赡艿摹�
“八哥,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胤礻我从一边冲到胤禩面前,今日皇太子大婚,上书房放假一日,他和胤禟一早去找胤禩却扑了个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八哥能想什么,莫不是看太子殿下大婚,想要给我们找个嫂子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八哥,我那表妹如何?”比胤礻我早出生两个月的胤禟牵着八岁大的胤祯走了过来。
“胡说什么呢你们,不过是这庭前花开的好,停下看看罢了。”胤禩抬手敲了下胤禟的脑袋,温言笑着对三人说到。
胤禟、胤礻我从小就喜欢跟在胤禩身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有意无意低看他,这些年来,胤禩胤禟胤礻我三人感情好到不分彼此,连康熙都说他们兄弟情深,莫不是同一个母妃出的。
“弟弟不是讨八哥个欢喜么,”胤禟继承了额娘宜妃的美貌,加之生性风流,才十三岁的年纪,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服侍的宫女。
“九哥你当八哥跟你一样风流好色呢!”胤礻我在一边插嘴到。胤禟胤礻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感情比同母兄弟还好,两人却从小爱互相抬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胤禩抚了抚额说到,“都少说两句吧,十四弟还在这里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