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顾自己,宫里你不用担心,良贵人那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着,几个小的也会看着的。”胤禩感到自己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明明知道不该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抬起的手却没有推开那人的臂膀,反而紧紧的环住了那人的后背。
昭莫多之战后,噶尔丹主力军被清军击溃,部众叛离。胤禩奉了康熙的旨意率领正蓝旗大军在图拉截杀噶尔丹叛军,本来是胜券在握,不料噶尔丹和鄂罗斯早有勾结,胤禩没有等来噶尔丹叛军,反倒遭了鄂罗斯鸟枪兵的埋伏。胤禩所率兵马尽数受伏阵亡。厮杀到最后,胤禩身边只剩了康熙给的十几个御前侍卫还同胤禩一起殊死抵抗。
弓箭早已射尽,随身携带的军刀在长时间的砍杀后卷起了刀刃,胤禩心里算了算,纵然能以一敌十,他们一个也仅有一线生机。“各位,现如今这个情况,胤禩同大家一样,都只是这战场上为大清守卫疆土的战士,不是什么皇子阿哥,请大家无需顾忌胤禩,拼死杀敌即可,兴许还能拼得一线生机。”胤禩左手握着刀,右手在先前的厮杀中已经中了一箭。“奴才等誓死追随八阿哥,保卫大清疆土。”听到胤禩的话,余下的十几人纷纷跪下齐声说到。
“好,那我们今天就杀出一条血路来!”胤禩说完带头冲向了敌人,刀剑无眼,不论是皇子阿哥还是普通士卒,在战场上,唯有杀掉敌人,才能活命。
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枪,刚刚射出的最后一发子弹打中了最后一个鄂罗斯士兵,然而不久前还誓死效忠的御前侍卫们,却都要埋骨在这西北大漠。胤禩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眼里的悲悯和犹豫尽皆散去,只剩下浴血过后的狠厉和决绝。翻身上马,一路奔驰回大军驻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跪地请罪。
“儿臣对敌情判断失误,还得正蓝旗三千军士丧命,延误战机,请皇阿玛降罪。”胤禩忍着伤跪在康熙面前,主动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皇八子胤禩延误军情,重责一百军棍,罚俸一年。”康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为了稳定军心,这个罪责胤禩必须承担下来。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所以这个过错必须由胤禩承担。看着一脸平静的胤禩,康熙的心头一软。
因着胤禩额娘的缘故,康熙对胤禩就不如对其他儿子那么上心,在胤禩很小的时候甚至还想过,如果没有胤禩这个儿子就好了。不过胤禩自小孝顺,天资聪慧又肯下苦功,人品、才能、气度在他诸多儿子中俱属上乘,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现在想来,自己对这个儿子是不是亏欠太多了?
“王爷,这次把消息递给鄂罗斯的人,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八阿哥居然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活着回来。”
胤禩受伤回来,又被重打一百军棍,康熙心下不忍,下旨让他好好养伤,被随军太医看着躺在床上半个月后,终于趁着伺候的人不注意,一个人出来透口气,没想到去让他听到了这席话。
“住口,这种事也拿出来说,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王爷放心,我早就安排妥当了,这次的事情就算万岁追查起来,也只能查到索额图头上去。”
“如此一来,不但索额图讨不了好,太子那边也。。。。。。”胤禩靠近营帐去听,却听不清楚,究竟是谁?大哥、三哥、四哥。。。兄弟们的脸一个个的在胤禩眼前闪过,究竟是谁,竟要置兄弟之情于不顾?胤禩心下伤感,一个不留神,脚下猜到了一根树枝。
“谁在外面!”从营帐内伸出一把刀,横在了胤禩面前。 “原来是八阿哥,奴才得罪了,请八阿哥见谅。”
“不知八阿哥有何贵干。”平郡王讷尔素看着胤禩,心底暗暗盘算胤禩听到了多少。
“平郡王可是在想如何能叫胤禩永远保守刚刚听到的秘密?”性命握在他人手里却不见一丝慌乱,胤禩脸上还是挂着惯常的笑意,看得讷尔素心头一荡。讷尔素素爱男色,家里甚至养了几个男妾,对这个容貌清俊的八阿哥,早就肖想多时,奈何胤禩皇子阿哥的身份找不到机会染指,如今胤禩自动送上门来,他又怎么能放过这到嘴的美味?
“平郡王只要保证不要牵连到索相和太子,其他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胤禩都可以答应。”胤禩看着讷尔素,下定了决心的说到。
十五岁的少年,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间,正是适合被拥抱的年纪,如花容颜,加上通身的皇子气度,自然不是那些小倌戏子可比,此时胤禩虽然是逼视着讷尔素,看在讷尔素眼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就连胤禩愤恨的眼神,都勾得讷尔素心神动荡。
“奴才对八阿哥倾慕多时,只要八阿哥肯圆了奴才这个心愿,奴才保证此事不会影响到太子爷,不知八阿哥意下如何?”
“好。”胤禩闭上眼睛,尽量忽略那双手在自己身体上移动带来的厌恶感,还有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肉刃在体内□产生的疼痛。
“太子哥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才让胤禩有了撑过这场酷刑的勇气。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哈密额贝杜拉伯克在巴尔库尔擒获了噶尔丹之子,解送到清副都统阿南达军中。康熙下诏亲征一举歼灭噶尔丹。
“噶尔丹穷迫已极,宜乘此际速行剿灭,断不可缓。朕今亲临宁夏,相度机宜。”“克成大事,正在此举。”
命皇太子监国,皇长子胤眩⒒嗜迂缝怼⒒仕淖迂范G、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和皇八子胤禩随驾。
二月,康熙率军通过大同,沿长城抵达宁夏,青海蒙古诸部遣使来降。三月初,抵宁夏,察知噶尔丹在萨克萨特呼里克,遂遣使招降,并将大将军费扬古奉诏发兵之事告谕策妄阿喇布坦。四月,噶尔丹在阿察阿穆塔台服毒身亡。困扰朝廷数年的噶尔丹叛乱终于平定,自此蒙古各部都在清朝掌控之中。
胤礽率领在京诸皇子、诸王、贝勒及文武大小官员,出了外城跪在官道上迎接康熙班师回朝。被康熙亲手扶起的时候,胤礽下意识的望向康熙身后的胤禩,数月不见,胤禩如预想中那样瘦了,但人却愈发精神,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胤禩居然躲开了他的目光。
平定噶尔丹后不久,康熙下旨册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均被封为贝勒。【注2】
随着册封旨意一起到胤禩面前的,还有康熙命胤禩在月底迎娶郭络罗氏的旨意。康熙在几年前就指了郭络罗氏为胤禩的嫡福晋,因为胤禩跟着康熙上了战场,这婚事就被耽误下来。康熙对这个随驾亲征的年龄最小的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册封胤禩为贝勒,也想到了胤禩被拖了几年的婚事。
皇子大婚前需经指婚、文定、纳采等诸多礼节,这些虽有礼部和内务府操理,但真正等到胤禩大婚那天,他也却已经精疲力尽,提不起半分精神。心底的失落,比起三年前胤礽大婚的时候,来得更甚。胤礽大婚时,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说两人之间是兄弟之情,不过在经历过那么多后,胤禩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对胤礽,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怀了悖德的感情。
清制皇子大婚之日不朝见皇帝,而是大婚日次朝见帝王,故而康熙今天并未到场,照例由皇太子胤礽代康熙主婚。胤礽端坐主座看着跪在地上给自己行礼的胤禩和郭络罗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斩断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情愫。
胤禩素来待人宽和,在朝中上下人缘极好,待前来贺喜的王公大臣和诸位兄弟都离开时,已经将近子时。胤礽并未向其他兄弟大婚时那样,代康熙主婚后略坐一坐就走,此时宾客散尽胤禩该与新福晋行合卺礼入洞房的时候胤礽还坐在胤禩身边,但以胤礽太子之尊,胤禩贴身随侍高明及至一干喜娘嬷嬷等也不敢多说半句。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孤扶八弟回房即可。”胤礽压下心底失落,吩咐众人都下去。虽然不和规矩,但皇太子发话,这些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高三变领着满屋的宫女、太监下去了。
“八弟,过了今日,你便是别人的丈夫,以后还会是很多小阿哥、小格格的阿妈,二哥在这里,祝你和弟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胤礽扶起已然喝醉了的胤禩,向着婚房走去。
“太子哥哥,你当真,要把胤禩推到别的女人那里去?”本来醉的不省人事的胤禩突然推着胤礽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着问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在黑暗里,胤礽却可以感觉到胤禩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连带那里面的迷茫和纠结,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胤禩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胤礽闭起了双眼,似乎这样就可以阻隔胤禩那充满爱慕与伤心的眼神,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胤禩叫一声“太子哥哥”了?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一片清明。“胤禩,你是大清朝的八阿哥,你有你作为皇子的责任,而我身为太子,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何况我们是兄弟,你永远是二哥的好弟弟,这样不好么?”
“就算是兄弟乱伦,我也不在乎,如果真有天谴,那就让我一个人承担!我只想知道,太子殿下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除了把我当成弟弟,你难道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其他的心思?”胤禩逼视着胤礽,他真的不能忍受,被胤礽亲手推给其他的人。
“太子哥哥,抱我。。。”胤禩紧紧搂住胤礽,带着酒味的双唇贴上了胤礽的。
“小八,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要这样,就没有回头的路了,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回头。”胤礽双手圈住胤禩,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胤禩嵌进怀里,再也不分开。
“太子哥哥,抱我。。。”胤禩没有回答,只是更紧的把自己埋进胤礽的怀中,用行动回答了胤礽。
“小八。。。”或许是喝了太多的酒,让胤礽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也或许是怀里这个人,本就是他今生无法摆脱的魔障,总之,胤礽没有再压抑自己,他抱起胤禩放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了上去,一如多年来他心中所思,梦里所想。
缠绵的亲吻、温柔的抚摸、缓慢而持久的进入,胤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胤禩的感觉,如同膜拜神只,然而,胤禩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脸上满是清冷的泪。“太子哥哥,不要管我,进来。。。”
“小八。。。”这样深情的、温柔的胤禩,让胤礽的心头蓦地一软,用温柔的吻安抚胤禩的不安,胤礽缓慢但坚定的,让两个人结合为一体。
十指相扣,唇齿相接,身体紧紧的契合,心也紧密的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注:康熙三十五年、三十六年亲征,参考《清朝与准噶尔百年角逐的高层较量》 李秀梅 及《清圣祖实录》及《清史稿》部分内容,但我看的有些混乱,写得也很混乱,具体参考就不标注了。 注1:圣祖仁皇帝实录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乙酉。上以亲征噶尔丹、谒暂安奉殿、孝陵。命皇长子允禔、皇三子允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允祺皇七子允佑皇八子允禩随驾是日启行。驻跸夏店。 注2:清史稿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丁丑,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俱为贝勒。
☆、心魔
“爷,这段日子皇阿玛不在宫中,您和诚郡王监理朝政,也要顾惜些身子才是。您这段时间清减了不少,府中上下替您担心不说,昨日进宫给额娘请安,额娘还嘱咐我好好照顾爷,让爷不要太过操劳了。”郭络罗氏看到胤禩刚刚回府,饭都顾不上吃便又要出去,忍不住劝到。
“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出京一趟,府里上下还有额娘那里就辛苦你了。”听到郭络罗氏的话,胤禩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旋即大跨步出了门。
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离开的方向,直到蛮远的星子退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才唤人进来伺候梳洗,进宫去给良妃请安。
嫁给胤禩这几年,胤禩虽然对她尊敬有加,不过她却始终走不进胤禩的心里。胤禩心里有个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郭络罗氏心里也很清楚。然而,嫁给胤禩是她自己的选择,何况无论胤禩心里那个人是谁,能以八福晋、胤禩的妻子的身份陪伴在胤禩身边的,却只有自己。
胤禩听到郭络罗氏的话,心里也泛起淡淡的愧疚。齐布琛本是天之骄女,嫁给他也在无形中太高了他的身份。难得她自由为外祖安东亲王岳乐养育,备受疼宠,却不是那骄纵跋扈的性子,反而待他额娘良妃极为孝顺,府中上下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平心而论,郭络罗氏确实是个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