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千年,一世倾城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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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千年,一世倾城bz-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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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那一去,却是飞鸟入林,我在我的情海里浮浮沉沉,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时间去缅怀山谷那段谈不上炙热的友谊?
  “喜欢吗?”他期待地问。
  我点头,心底软软的,伸手摸索着被流水冲洗得越发光滑璀亮的矿石,本想将它戴到手腕上,哪知刚一用力,串着圆珠的绳子突然崩断,随着一阵悦耳的叮咚声,珠子全部掉了下去,落进旁边的深潭里,待低头寻时,已经看不见了。
  太久了,这串手链放在这里太久了,即便再坚固的牛筋绳,也会有腐朽的那一天。
  林子情垂下头,望着脚下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池水,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莫名哀伤,那种沉沉郁郁的气氛,几乎让我不能呼吸。
  “我去把它们捞上来,重新串好给你。”他终于抬起头,很努力地笑笑,笑容依旧清透,眼角却蕴满了泪意——就好像我与衍诀别的那一天,从魔界出来,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其实,说起来,林子情又骗过我什么呢?
  至少,在感情上,他从未强迫过我,甚至在我误会衍的时候,他也没有乘虚而入。
  他让我选择了。
  放任墨二告诉我曾经所有的真相,放我去见衍,然后,又在原地,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我的归来?
  倘若我不回来了呢?
  倘若我回到衍的身边了呢?
  那天林子情的泪意,搂着我时细碎的祈求:如果那次不离开,以后,就不能离开了。
  瀑布依旧响个不停,林子情已经弯下腰,他的手伸进冰冷的潭水里,似乎想将那串不知所踪的星星石全部捡起来。我上前抱住他,将他落寞,甚至微颤的身体紧紧地搂在双臂间,“算了,子情,算了。”
  不要再找了,水那么冷,那么深,要找齐那些散落的圆珠,无异于大海捞针。
  既是枉然,何必还要努力。
  “说好要送给你的”他身体一僵,却依旧在坚持。我被他的身体一带,也差点倒在了水里,心底一涩,不知为何,视线突然模糊了。
  他终于没有动了,只是抬起头,凄然地望着我,“你还是决定离开了,是吗?”
  我哽住。
  “我想,起码,你至少能收下它,即便以后你再不想见我,你也可以戴着它。”他重新低下头,似乎还要继续找,我终于往下走了一步,走到林子情的下面,水浸到了我的腰侧,仰起头,盯着他低垂的眸,咬着牙发狠道:“我说了,别找了!找到又如何?我的时间不多了,无论爱还是不爱,接受还是不接受,都已经不重要的。答应你如何?喜欢上了又怎样?难道,我还会让你为了我再换一次天地,再接受一次天诛?就这样吧,子情。就这样吧,你放了你自己。别让我在这种该死的轮回里继续欠债了,我还不起的!”
  “为什么要还?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还。”林子情扶着我的肩膀,竟然也凶了起来,“你何必要把自己与别人分得那么开!如果不是因为你,早一千年前我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只是一缕幽灵,是靠黑暗法术聚而不散的幽灵,甚至连想死都不可以!如果你一定要追究,你早已经还不清了!可我就是为你而活的,锦夜。恩恩怨怨,你也不可能再分清了。”他最后一句话,陡然变得很轻很柔,我呆呆愣愣地瞧着他,好半天才反问了一句,“什么叫做,想死都不可以?”
  “你还不明白吗?我自己是无法杀死自己的,只能日以继夜地忍受永生的寂寞和不能见光的苟活,如果你真的要离开”他握住我肩膀的手猛地一紧,“那就杀了我再走,不要留我在这里,继续一千年再一千年的无望甚至绝望。”
  我呆了一呆,旋即怜惜地瞧着他,林子情却在此刻转过头去,冷声道:“算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说着,已经松开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往岸边走去。
  我不自禁地拉住他的胳膊,“子情”
  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拉住他,脑子空白得很,只觉得涩涩的,痛痛的,他却就势转了过来,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使劲地将我抱住,下一刻,唇便被堵住。不同于以前的青涩与温柔,这次太过粗鲁,我被推得站立不得,一下子倒在了岸边,半边身子还泡在水里,人已经被他压住,手指交缠,手臂被他制在两侧,这个姿势根本无法承力,后背被卵石硌得生疼,他却完全不管不顾,像一只突然觉醒的兽,完全不得其法,只是本能地索取、纠缠,不死不休。
  方才的空白越发强烈,思维休克,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甚至不想去挣扎。手臂终于环住,抱住他平滑韧直的背,冰冷的池水一波一波涌来,身在海上,海潮铺天盖地,掀起跌落,无边无际地蔓延着。
  人像溺水一样,四面八方都是温柔而厚重的水,喘不过气来,也无法逃离。
  “锦夜。”他在耳边叫着我的名字,声音依旧破碎,可涌动的潮水,终于变得静谧无声。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赤裸的背上,仿佛束缚在茧里的蚕。我伸手将乱糟糟的头发挽成发髻,半撑起身,垂首看着侧躺在我身边的林子情:他似乎睡着了,长睫微掩,密密如寒鸦之羽,陶瓷般的光洁的脸,透明得让人不安。
  我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睡。
  低下头,在他淡红的唇上轻吻一下,终于站了起来,随便捡了一件衣服披上,重新踱到池水边,将脚垂下去,脚心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却是其中一粒陨石。
  将那枚漂亮晶莹的卵石放于掌心,久久地望着,手缓缓地合了起来。
  抬起头,碧蓝如洗。
  这是一片,多么寂寞的天空啊,子情。
  第三节 面对
  出了山谷,外面依旧繁茂美丽,我走到海边,极目望去,海天一色,看不见尽头。
  深吸一口气,心中终于平和如镜。
  姑且回去吧!
  不再逃避什么,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再回妖界,重回那片被战火燃尽,满目疮痍的地方。
  它的入口,三生河畔,彼岸花正开得繁茂浓郁。
  那片我生根发芽疯长的地方。
  合上通往妖界的大门,当我的脚踏上那片湿漉漉的褐色泥土,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三生河水依旧绵延悠长,泛着磷光的幽深水面,倒映着两岸火红的彼岸花,像两条燃烧的火龙。可是,她们都那么年轻,无论修成还是未修成的,都是那么生疏的面孔,没有一个是我曾经的旧识。
  我弯下腰,看着自己从前待过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其他的彼岸花填满,花丛中间,一条毛毛虫正眯着眼睛发懒。
  被我惊醒,它大大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问:“你也是曼珠沙华?”
  “嗯。”
  “可我不认得你。”
  “因为我活得太长了,也离开太久了。”我说。
  毛毛虫恍然说:“我想起来了。”
  我欣喜。
  “我太爷爷提过你。”那虫儿歪着脑袋道:“他说,有一朵很笨的花,喜欢上了魔君。后来,她成了叛徒。”
  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苦笑。
  我伸手想摸摸它可爱的头,它脑袋却是一偏,避开了。
  圆溜溜的眼睛里,装满了敌意。
  就在那么一刹那,周围的敌意突然铺天盖地而来,像万丈匹练,如针如炽,仿佛能将我刺穿烤干。
  这曾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而现在。我是它的罪人。
  “锦夜,你来做什么?”有人冷然问我。
  我站直身,回望着声音的来处,也是妖界入口的守卫,“我来见王,请帮我通告。”
  “让我们通告可以,先从升龙道走进来。”守卫的脸有点模糊,声音却异常清晰冰冷。
  我垂眸,微微一笑,“好,应该的。”
  升龙道,是一条贯穿妖界的甬道。
  龙是妖界最尊贵的生物,可并非天生,任何妖物想变成龙身,都必须经受烈火焚身之苦,真正能渡过磨难,安然化身为龙的,不过百分之一。
  所谓升龙道,亦是暗指这条路的凶险艰难。妖界的人,但凡有大冤屈或者十恶不救者,若想觐见妖王,都必须从此道而过,倘若你能活着出来,便会得到王的慎重对待。
  可如果你死在里面,那也是命。
  妖族的族民心肠普遍柔软,所以上次才会一败涂地,他们并不怎么为难那些走升龙道的人,历来通过者也不在少数。
  可如果换作我。
  想必,所有人都恨不得将我啖肉饮血吧!
  “活着出来后,再来见我们的王吧!”前方的守卫丢下这句话,终于转身离开。
  我“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过火红的花丛,待走到升龙道黑黢黢的入口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知所谓的命题:
  如果那一天,如果那一天,衍没有向我问路
  眼眸微抬,唇角上勾,笑容弥上眼角眉梢,我兀自笑笑,心中清明而坦然。
  ——如果那一天,衍没有向我问路,那等待着我的所谓安稳的一生,将是多么多么无趣。
  升龙道里没有一点光。
  入口在后面合拢,人便置身最可怕的地狱里,无论前方有什么,你只能一直往前走,或者留在原地腐朽灰化。
  耳侧,是络绎不绝的咒骂声,从我踏入伊始,就有无数人在四面八方叫着我的名字,或哭或笑,指责着妖界最无耻的叛徒与刽子手。
  间或,有孩子惊恐的叫声,刀戈相击,仿佛那场战争的重现。
  腥风血雨,兵器森寒。
  我打了个寒战,全身冰冷。
  除却那些骂声叫声哭声喊声金石相击声,真正难熬的,是匹练般密集而淋漓的攻击,我不能反击,不能抵御,只能生生地挨着。
  他们的攻击都不算致命,却绝对刁钻,脸上胳膊上腿上,血已如注,但偏偏神志很清楚,脚步尚且很稳。
  这件事亦是一种艺术,比如凌迟,用意不是让你尽快去死,而是那一刀一刀的折磨。
  不过应该的。
  纵然这样,只怕也不足以泄他们万分之一的恨意。
  想想也是,倘若我本是魔族,大家各为其君,也许还能被尊称一声英雄。可我不是,我一开始就没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只是一个叛徒——而且,是最最低劣的叛徒,不为名不为利,却是为男人。
  有白色剑芒刺到了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偏了偏,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去,淌过唇角时,我用舌尖舔了舔。
  真咸啊!
  不知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血流下来时,是不是也咸涩若此?
  其实,这些伤口倒不怎么严重,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很快将它们复原,但如果那么做,只怕更激发群愤。
  ——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并不是贪生,而是,觉得太不值当。
  这条命本已经所剩无几,而所剩无几的性命,不该再用来意气用事。在此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譬如,再见一眼音看看我的小爱。
  血汩汩地流动,我敛声,屏气,将姿态放得无限低,在众人的敌意里,顺着那条凹凸不平、白骨皑皑的路一直走。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谩骂声越来越难听,往事被强迫着一幕一幕回播到眼前。我想,我的罪孽确实深重,只是以前一直不去想,也不敢去想。错与对,是与非,本是个不能去触摸的话题。
  想了就不能活。
  可无论我逃避多久,终究有面对它的一天。
  伤势越来越重,我却依旧不能抵抗半分,很多东西砸过来,那些不仅仅是攻击,还有一些烂番薯烂菜心,也有孩子残缺的玩具,据说它年幼的主人早早地死在了那场战乱里。
  我小心地护着要害部位,倒也不觉得多痛,可是血这样一直流,到底是有影响的,脑子开始发晕,腿很软。
  我犹豫着要不要用法力复原一下,可考虑再三,还是算了。
  想活着出去,就什么都不要做,现在我能赌的,只有运气了。
  不过,我的运气似乎一直都谈不上太好。
  这条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衣服早就破破烂烂,头发散乱,脸上是横七竖八的划痕,额头砸了几个包,血迷了我的眼,好在本来就不需要看路,这里没有弯道,真正一条路走到黑。
  可是,为什么还没结束呢?
  我脑子有点泛浆糊,莫名又想起:待会儿再见到小爱的时候,我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
  臣民?罪人?还是曾经的舍友?
  突然很怀念很怀念以前,怀念那只握着爪子、捂住胸口、傻傻地问我“没有心还能活吗”的笨蛋猫了。
  稍一走神,膝盖突然一痛,不知谁加大了力度,好像有无数细针从我的膝盖骨里穿了过去,我一个不提防,痛得跪在地上。众人莫名激动起来,刚才还有分有寸的袭击,陡然猛烈了数十倍,我有点挡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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