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我立刻拉上窗帘拿出木叶的信仔细研究。信的第一句话是别让我妹妹看见这内容。信里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何必保密呢?我点上蜡烛,当然不是烧掉它,是放火上烤。那个香港的变色茶杯垫给了我这个启示。
果然,纸上空白的地方有字了。我将纸拿开,字又不见了。我再度把纸靠近火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了上面的内容。上面写着:“我妹妹的安全你要当心了。找到一个叫宜雪的男人,把我抽屉里的那个盒子给他。他跟你一样记忆有点问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保护好我妹妹。”
读罢,我苦笑不已。木叶什么意思啊?张嘴就叫我找人,却一丁点那个人的资料都不给我,让我怎么找?
无奈过后,我把纸条收好就锁上门走了。路上我骑着车刻意绕了很多圈,确信没人跟着我了才敢到杨立三家。杨立三家占地足有一亩多,很漂亮的院子,院子里养了几只藏獒听到我的声音又狂吠起来。半天了江蕙才过来开门:“怎么不按门铃啊,要不是狗叫都不知道你来。”
我把车子往门边一扔,道:“家里有个管家什么的多好。”
江蕙笑笑:“不喜欢太多人。一个也不错。”
我们进了屋内,江蕙和宁远观正在下跳棋,宁远观正对着棋盘苦苦思索。江蕙笑道:“咱们可爱的小远馆可是要输了啊,你不帮帮忙?”
我看了看棋盘,宁远观大势已去,木叶也未必救得下这一局。只得笑道:“嫂子你也不让着她。”
宁远观嘟嘴道:“我都输了六局了。你太厉害了。”
江蕙幽幽一笑:“闲着无聊,经常自己跟自己下。”
宁远观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叉开话:“禤澍溦,你干什么去了?”
“找人了,”我苦笑道,“找一个叫宜雪的人。”
宁远观瞪着清澈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我。我无奈的耸耸肩:“就是找人了,找个叫宜雪的大男人。找到为止。”
“怎么忽然想到去找人呢?”宁远观笑道,“明天我跟你一起找。”
“等你哥回来咱们好好的揍他一顿再说。”我晃晃拳头。
宁远观做个鬼脸:“你想得美,十个你也别想打得过我哥。”
江蕙似笑非笑的冲我道:“年轻人啊,把握好机会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呆了一呆,心忽然砰砰乱跳,低下头揉着鼻子含糊道:“知道。。。”
宁远观瞥了我一眼。
第二天,我和宁远观一起去找宜雪,昨晚我就想好了,先去医院。当年木叶就拉着我到医院看过脑子。那个叫宜雪的跟我一样脑子记忆有点问题,那么他说不定也去过医院呢。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市内大小医院的精神科转了个遍,结果是一无所获。南郊的专门的精神病医院成了我们最后的希望,天色已晚,我们只有将希望留给了明天。
回到杨立三家时,我懒得敲门了,直接就开门进去了。江蕙正在做饭。我上前道:“怎么自己下厨了?”
“无聊嘛,做饭也是享受啊。”江蕙笑道。房间里一点油烟也没有,不像我家,抽油烟机好久没有修理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笑道。
“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生气,我该好好谢谢你们才对呢。”江蕙笑道。
宁远观上前帮忙端菜,捅了我一下:“傻站着干什么?帮忙啊。”
“哦哦,”我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接过了盘子。
很快,饭菜都端上了餐桌,江蕙笑道:“好了,有人帮忙就是快,都坐下吧。”
江蕙又道:“对了,杨立三还藏着一瓶好多年的茅台,我去拿来。”
我忙阻止道:“不用了,我也不喝酒。唉远观你呢?”
宁远观摇头笑笑:“你忘了我哥是谁了?”
江蕙道:“哟,还真让我碰到个好男人啊,听说你也不吸烟对吧?”
我笑笑:“听杨立三说的?”
江蕙道:“杨立三这辈子终于碰到两个不吸烟的人,跟我说过一回。原来你们都还不喝酒呢,呵呵,好男人不多了啊。”
窗外忽然响起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什么好男人,就是一个没用的娘娘儿腔。”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什么人有本事来到院子里而不惊动那几只藏獒呢?那些电子的防盗设备也一点用也没有。我潜意识里只记得木叶有这个本事。不过听那个声音像是女子的声音,不可能是木叶。我顿了一下,起身到窗子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我又出门到院子里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杨家的院子很大,这楼房盖在院子中央,这样杨家的院子就分成了前院和后院,有钱嘛——又进了花园看了看,依旧什么也没有。倒是我自己把狗给惊动了,那几只狗冲我“汪汪”叫个不停。江蕙出门喝止了那几只狗,冲我道:“看不到就不要看了,吃了饭再说。”
宁远观在江蕙旁点点头。
我们只得回了屋子内。刚进入客厅,宁远观奇怪道:“那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餐桌上多了样东西,一个信封。我上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年前,宜雪在一名交警的陪同下去精神病医院检查过,不过不用指望在医院问出什么,这些病例都是保密的。”
字迹十分清秀,细看看还有一丝眼熟。我想了一下,合上纸条笑道:“木叶这小子。。。”
“是我哥?”宁远观不解道。
我笑笑:“除了你哥谁还有这个本事?”
宁远观撇嘴道:“不管他,咱们吃饭。”
我松了一口气。还是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宁远观准备去医院,我阻止道:“还是不用去医院了,医院这些病例是保密的。我们有另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宁远观道。
我把纸条给了她。宁远观看罢不解道:“这不是我哥的字。”
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道:“不用管那么多,有线索就去找。不然只能回家睡觉了。”
“可是这怎么找呢?在大街上找交警一个个挨个问‘你陪一个失忆的人去过精神病医院吗’?”宁远观苦笑道。
我点头笑笑:“最笨的办法往往也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于是大街上多了俩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正常的人,见警察就问“你陪一个失忆的人去过精神病医院吗?”,搞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正常了。总算老天有眼,终于,一个交警指着正在指挥台指挥交通的另一名交警道:“那,那个正在执勤的,他以前给我说过,他遇到过一个失忆的人,还陪那人看过医生。”
我道过谢,拔腿就要上前问他,宁远观一把拉住了我:“你没看见人家正忙着吗?没眼色!”
我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又问那交警道:“他什么时候下来?”
“快了,我们俩一班的,三点交班。。。唉您过线了,麻烦您退回去。”这最后一句话是冲一个过了刹车线的小伙子说的,那小伙子讪讪的退了回去。我道过谢,问宁远观道:“现在几点了?”
宁远观嘟嘴道:“不知道。我手表被抢走了。我坐火车来的,刚出火车站就有人从我身边掠过强行把我手表抹走了。那人动作很快,我手腕差点儿被拗断。那表还是我哥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呢,就这么没了。我戴上还没有几天呢。现在我手腕还有些红。”
我胸口忽然疼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拿起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手腕,隐隐的是有些红,内出血。宁远观任我看了一眼,抽回了手。我忽然有些飘飘然,宁远观的手柔软而又温暖,我一时间又心猿意马起来。木叶也真是够混账的,怎么就放心让这么漂亮的妹妹一个人跑这么老远的路!回头一定好好揍他一顿!我看了一眼宁远观,她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在意。我又忍不住在心里问候那个抢手表的人他母亲好几遍,怎么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下手!
宁远观察觉到我眼神里多了一种怪怪的东西,瞪我一眼道:“看我干什么!”
我这才清醒过来,揉揉鼻子:“没,没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睛老实点,可总是忍不住就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了。宁远观被我看的有些不自然了,转过身没说什么。
就这么等了半天,警亭边这位交警终于上前和那位在岗位上的交警换班了,两人相互敬了礼,我要找的那位交警向警亭这边走来了。
我心头一阵狂喜,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就找到要找的人了。就在我要张嘴要招呼他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掠过,那位交警忽然就不见了。我愣了一下,大街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街上顿时乱了起来,行人纷纷躲避了开,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一溜烟不见了。
“叫救护车!”我大声吼道。同时上前遣开围观的人群。围观的人都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意思是你小子装什么酷,怎么一转身就成了维持秩序的了。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车上的医护人员匆匆的将那位交警抬上车走了。那边一名交警用对讲机向上面申请封锁路面堵截一辆黑色轿车,可是由于事出突然,谁也没有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
救护车刚走,警车也赶了来。几名警员下车要向街上的目击者了解下情况,谁知道刚刚看热闹挺起劲的人群一下子就作鸟兽散了。我心里苦笑,上前对一名警员道:“刚刚我看到黑色轿车撞飞了那个交警,不过车速太快,我也没有看清车牌号。”
那名警员的表情很是有点复杂,似笑非笑的对我道:“哎刚刚听说你要找胡杨?”
“我看清了那车牌号,”宁远观过来道,“刚刚车子过去时我看到那车牌号了。”
那警员眼神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问:“车牌号是什么?”
宁远观说了车牌号,那警员立刻又告诉了交警。随后又对我道:“麻烦你跟我到局里做一下笔录吧?”
我点点头,扭头对宁远观道:“我过去一下,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宁远观点点头。
警局。
“不用急,慢慢说。”一名警员拿起太空杯边喝水边道。
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那辆轿车肯定是闯了红灯,然后就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把那个交警撞飞了。我倒觉得像是谋杀。”
“那车祸是什么性质你就不用操心了,”那警员放下杯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道:“‘那个交警’?你不认识他?那你满大街的找他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道:“没什么,一点私事。”
那警员笑笑,眼神里忽然透出了一种碜人的东西:“什么事让你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交警呢?”
看样子不说出个道道来是混不过去了,我笑了一下,道:“我有个朋友,他记忆系统有点问题,现在丢了。他曾经在一个交警的陪同下看过病,我就像找到那个交警了解一下情况。”
“丢了你到公安局报案啊,找交警什么用。”那警员道。
我无言以对。
“我们不是拘留你,你是唯一肯说话的目击证人,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现在全城封锁了,很快就会找到肇事车了,等两天你再走吧。”那警员看了一眼拘留室。
我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哐当”一声,我出现在了铁窗里。
晚饭时一名警员给我送来了一盒盒饭,我老实不客气的打开盒饭大嚼,在咀嚼的空闲问道:“肇事车找到了吗?”
那警员无奈的耸耸肩:“车找到了,车主也找到了。车主来警局报案,他的车被偷了。车子不知道谁偷走撞了人又丢在路边了。你还真蒙对了,很可能是谋杀。”
我苦笑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那警员笑笑,递来一张纸条。我接过来一看,居然是那个“蜘蛛”的人在医院给我的纸条。我心里大为光火:“你们怎么搜我家了?!”
那警员摆手笑道:“你别激动,咱们好好沟通一下。你就没有发觉你身后有好多‘尾巴’吗?我们就随便让一个人给我们带路到你家里看了看。这是张秋生字迹吧?张秋生的字我最熟悉了。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姓华,华应。”
我无奈的笑笑:“我叫禤澍溦。张秋生是谁啊?”
“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蜘蛛’的原名啊。”这位叫华应的警员笑笑:“想必他和木叶有个不小的矛盾,你没有解开吧?他随时可以干掉你。最好咱们是合作,每个月我们给你一点津贴,怎么样?”
我苦笑一声,这位警员是把我当成了什么“道上”的人物了,想拉我当个线人。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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